“你果然是个言而无信的贱人！”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她身后炸开，猫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这对于一个盗贼而言绝对是重大失误，而当猫女将身后的人一个过肩摔撂倒时，她明白这个失误是怎么来的了：
默茜·格雷夫斯的脸上戴着空气过滤器。
不知何时，密闭的空间里已经充斥满了某种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它们令人行动迟缓，对一切的危险都难以反抗……
猫女被爬起来的默茜·格雷夫斯一拳打昏了过去。
默茜冷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勉强克制住自己再往她身上踢一脚的欲望：“要不是看在你好歹给我们带路了的份上……”
“别那么心急，亲爱的，”黑暗里响起另一个人语调古怪的笑声，“小猫咪会吃到属于她的苦头的。所以，我需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听见小丑的声音，默茜更是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因为卢瑟的命令，她一点也不像和眼前这个疯子有什么瓜葛。“带来了，”她把手中的两只铁罐抛过去，“别让我的主人失望。”
对方稳稳地接住了她的铁盒。随后回应她的是几声肆无忌惮的大笑。
***
在蝙蝠车赶往阿卡姆的途中，蝙蝠侠还收到了艾薇的一通单向通讯。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处在某种危险的刺激之中。她冲通讯器尖叫着：“该死的，蝙蝠侠，你现在必须过来！小丑——小丑让这里的一切都，该死！他还打算对付你和超人，不过我抢走了他的一个罐子……快过来，啊——”
随后，通讯戛然而止。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能把众生之绿的代行者逼到墙角往往意味着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了。蝙蝠侠立刻联络了蝙蝠家族目前在哥谭的所有人手一同赶往阿卡姆。
这里的确已经一片狼藉。
墙体被破坏，区隔病人们与犯人们的隔间被打破，四下陷入一片混战之中。蝙蝠们不得不用武力强行镇压下暴动，但在打扫战场时，蝙蝠侠发现了昏迷的猫女也没有发现一个本应在这场混战中/出尽风头的人：小丑。
他逃跑了，让蝙蝠侠不得不去思考最坏的结果：这个疯子和卢瑟这个不遑多让的家伙一拍即合，两人已经联手结盟成为了会让他们无比头疼的敌人。
这样的话……
他刚想联络超人，便士一的通讯就打了进来：“您好，老爷，很高兴今天下午能在新闻上看到您的身影。我想知道，今晚我们的晚宴还会如期举行吗？”
哦，是了，今晚他们还有个该死的晚宴。
原定计划是他们会在今晚再次举办一个晚宴，用于合理地让小白花再次被坏人下药随后和总裁进入一些成人时间。但现在小丑出逃，哥谭动乱，再冒风险举办什么晚宴就不一定是个好主意了——
等等。
“不用取消，”蝙蝠侠在通讯里沉声道，“通知所有的宾客，让他们别来了。但是不用取消晚宴。今晚，我们要宴请一些不同寻常的客人了。”
“不同寻常的客人通常也是不受欢迎的客人……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
***
宴会大厅中灯火通明，酒菜、桌台都布置得精良完美，但却没有一位宾客置身其中。
只有布鲁斯端坐在里面，身边站着小记者打扮的克拉克。
看似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实际上，暗影里已经埋伏下了黑蝙蝠和蝙蝠女，门口把守这夜翼，红头罩则在宴会厅对面的大楼上随时准备伏击。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待着小丑的到来。
“你说，小丑会给我们准备什么呢？”在一片寂静之中，克拉克向布鲁斯低声问道。
布鲁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一定都与那些该死的粉末有关。不过至少，艾薇为我们从小丑手里抢到了一个罐子，她说，她用自己准备的花粉从小丑的两个罐子里掉包了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沉沉：“但愿她说得没错。”
他确实从毒藤女手中拿到了一只铁罐，经过初步检测，确认了里面含有某种混合了笑气的毒素，和某些成分不明的物质。蝙蝠侠已经联络了元素人让他来查看情况，但短时间内还没有获得结果。
但小丑手里还剩下什么，他不能随意下判断。
并非他不相信艾薇，而是他太了解小丑。在小丑手里二选一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这很有可能是某种圈套，至少也是让人放松警惕的障眼法。
他们都陷入沉思之中，继续等待着。直到钟敲过八点，忽然，在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不是小丑。
她出现在大厅门口的那一刻，克拉克就认了出来，她正是卢瑟那忠心耿耿的助手默茜·格雷夫斯。她盛装打扮着，涂得过白的脸上用艳红的口红画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而在她的怀中，抱着一块电子屏幕和一支礼花筒。
“她的背后有炸弹。”黑蝙蝠的通讯几乎立刻传了过来，“要阻止她靠近吗？”
“不，让她过来。”
于是，她便这样畅通无阻地一路来到了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人面前的不远处。看来，她就是今晚这场宴会唯一的宾客了。
还不等任何人开口问她的来意，屏幕便亮了起来。屏幕里是三个纸杯，其中一个被人揭开放下一个红球，随后三个纸杯被以一种眼花缭乱的速度打乱。屏幕外的布鲁斯和克拉克被迫看着这一场魔术无声地上演，最后，当三个纸杯全部被揭开时，里面一个红球也没有。
那个红球出现在了戈登的鼻子上。
在看见背景里被绑着的戈登的一瞬间布鲁斯就皱紧了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了小丑大笑着的脸出现在屏幕另一端：“晚上好小蝙蝠！见到你我真惊讶——骗你的，一点也不！我早就想找你和我的老朋友戈登叙叙旧了，你看，我还给他准备了礼物呢！”
他的手里是一只铁罐。他又指了指屏幕之外：“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礼物就在那个烟花筒里，毕竟我对朋友得一视同仁，对吧？好了，现在，你们谁先来拆礼物呢？”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铁罐的开启按钮上，跃跃欲试。
布鲁斯皱眉盯着小丑，脑海中快速思索着。
所以，一共有四个一模一样的铁罐。
卢瑟交给猫女的那一个里装着的全是无害的粉末，毒藤女准备的那一个里则是她制作的花粉。而小丑从卢瑟手里拿到的两个罐子，一个可以用来对付他，另一个则针对的是克拉克。
毒藤女从小丑那里抢来了一个装着笑气毒素的罐子，那么现在小丑手中的两个罐子里，应该装着的就是卢瑟对付克拉克用的武器和花粉。
“叮叮，”小丑看出了布鲁斯正在思考，故意敲击着铁罐发出聒噪的声音，“要不要来猜一猜，这里面是什么？是致命的毒药还是香喷喷的蛋白粉，刚好可以成为这老头的晚餐呢？”
布鲁斯阴沉着脸向身边使了个眼色，但还不等克拉克有任何动作，小丑就竖起手指摇了摇：“啊哈，别做小动作，不然我的手会格外容易抖的——你知道这玩意吸收得很快。”
“现在，让你旁边的那个大个子把这个礼花筒拿起来，对准他自己。让卢瑟和他的小助手帮了我这么多忙，总得给人家点回馈是不是？”
克拉克几乎没有犹豫，就按照小丑所说的那样拿起了默茜面前的礼花筒，对准了自己。他脸上坚定的神情让布鲁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伸手搭上克拉克的手腕，却被对方温柔、坚定地推开了。
克拉克的意思也很清楚：他们面前的这个礼花筒有概率是安全的，这可能只是小丑的障眼法。
毕竟，能对付超人的恐怕只有卢瑟准备的秘密武器，寻常的毒药对于超人来说没有什么作用。这么来看，他们眼前的礼花筒里装着的便必定是卢瑟提供的粉末，反之，小丑手里的就应该是毒藤女的花粉。
但这个逻辑任何人都能轻松想到，这样而言，小丑的威胁就没有任何威胁性了。所以，他们面前的烟花筒里未必真的是什么致命杀器，反倒是用来威胁戈登的那个，可能真的装着什么不妙的东西。
可这是小丑。他真的会这么轻易地让人猜到他的行事逻辑吗？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克拉克的手。在他的手离开对方皮肤的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已转，出乎所有人预料地直接拉住了烟花筒底部的拉绳。即使是克拉克也没有预测到他的这个举动，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布鲁斯拉下了绳索——
同时强行将烟花筒扭向了自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闷响。从烟花筒里面喷溅出的彩虹闪光色粉末爆了他满脸。布鲁斯剧烈咳嗽起来，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涌出。他的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像是窒息一般无比痛苦，踉跄着几乎站不稳脚步。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小丑也在那一端狂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从眼角里流出来：“真是感人啊，小蝙蝠……你真是太喜欢他了！我也最喜欢你的这一点！你总会为了救别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甚至都不用我动手了！但是！”
他的声音再度变得尖利无比：“但是我说的是让这个大个子来拉爆烟花筒！你违规了！现在，我只能给这个老头子——”
“你谁也别想害！”
伴随着蝙蝠女的一声怒喝，一记重拳几乎把小丑的脑袋打歪过去。红头罩还没来得及出手手里的狙/击/枪就被她给抢过去了，抡起来几乎像是用撬棍一般往小丑身上砸。
而在小丑被控制住之后，布鲁斯也立刻停止了表演，让克拉克吹去他满头满身的粉末，冷笑了一声。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的注射笔早就在他装出痛苦难当的样子时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他相信小丑不会直接将最致命的毒药用在他的身上，因此，万用解毒剂对付这一点毒性已经完全足够了。
药液推入身体之后，布鲁斯的喘息声便平息了下去。然而在几秒之后，克拉克忽然又听见布鲁斯叽里咕噜地骂出几句脏话来。
他不明所以，上前查看布鲁斯的状况，在对方抬头与他对上目光时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布鲁斯的眼尾已经通红一片，脸上浮起近乎病态的红晕。
这看上去可不完全是毒药能造成的后果。
“该死的，那些粉末是什么！”
红头罩见状怒吼着，狠狠一拳打在小丑的腹部。小丑被他打得一时失声，在恢复说话能力的第一时刻就笑了出来：“哈，小蝙蝠和小艾薇都觉得自己很聪明！他们觉得自己逃掉了……但是这些粉末早就像我们一样难分彼此了！每一罐都营养成分均衡又美味——”
他的头又被蝙蝠女抓住往地上撞，剩下的疯话也随着打落的牙齿被强行塞回肚子里。而克拉克看着怀里的布鲁斯，对方究竟吸入了什么，在此刻不言而喻。
艾薇的花粉、卢瑟的杀器、无害的粉末和小丑合成的毒药……
哪里有什么三个杯子轮换的魔术。在这个疯子拿到所有东西的那一刻，他就把这些粉末全部混在一起了。
解毒剂中和了毒药的药性，却无法解决催/情的花粉。这些由毒藤女提供的花粉们在短时间内迅速地便发挥出了它们的效用，布鲁斯只觉得自己眼前发花，脚下更是像踩着棉花一样几乎站不稳脚跟。
热血全部在血管之内翻涌，布鲁斯想要站直身体，却险些让自己脸朝下摔在地上。克拉克连忙拉住他，情急之下直接托住了他半边身体，让布鲁斯整个人几乎倚靠进他的怀里。
好烫，布鲁斯全身上下都好烫。
这下好了，原本约定好作用于小白花身上的药物，最终还是落在了布鲁斯这位霸道总裁身上。
不得不感叹艾薇的花粉药性强大，布鲁斯只觉得双眼都开始无法对焦，一向引以为傲的灵敏感官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与此同时，触觉却被无限放大了，他能感觉到克拉克托着他的手的力量，能感觉到枕着他后腰的肱二头肌，也能感觉到与他咫尺之遥的克拉克身上散发出的热量。
他自己分明也烫得吓人，可克拉克身上的温度却令他感到安心。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要与对方贴得更近一些。这不是他自愿的想法，是身体的本能。
该死的，他现在不得不承认，用艾薇出产的烈性花粉是个坏主意了。
“去、去韦恩宅……冰水，阿尔弗雷德准备，冰……”
他在喘息之间勉强挤出几个字句，还不等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韦恩宅里。
用不上阿尔弗雷德准备什么了，浴缸里不用多久就放满了水，又在克拉克的冰冻呼吸之下迅速降温到刺骨的程度。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去，也顾不上那一身昂贵的西装就这样尽数泡进了水里。
温度骤降，身上的燥热终于消散几分，布鲁斯感到几分清明涌入自己的脑海，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又夺回了一些。他挣扎着坐起身，对上浴缸边克拉克担心的神色，甚至有余裕挤出一个笑：“正好，演绎……可别浪费了。”
“布鲁斯，这不好笑！我们现在应该去给你找解药才对！”
克拉克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了几分，但又在布鲁斯的手按上他胳膊时小了下去。他惊讶地发现，此时的布鲁斯甚至是有些严肃的，一面急促地呼吸着一边低声道：“没有解药……这不是毒素。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好吗，克拉克……至少下次，我们就不用……”
他的语序混乱不堪，但克拉克依旧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的确，这次意外向他们证明，不管是谁吸入了催/情花粉恐怕都不太好受。这种事情能少则少，如果这一次什么也不做的话，他们便相当于浪费了一次机会。
可是……
克拉克仍在犹豫，布鲁斯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边嘀咕着一边起身：“我们的剧本是什么来着……对了，我应该把你扔到床上——没有床……浴缸也行，凑合……”
说着，他便抓住了克拉克的衣领，腰身骤然发力，让克拉克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摔进浴缸里。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不算知识的知识，如果有误欢迎随时纠正：
理论上催/情药按照现实生活的逻辑的话确实是没有解药的，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椿/药基本都要么是致幻剂要么就是提高激素分泌水平的药物（后者对应的就是增强欲望这种），而增强激素分泌的药物确实不是毒药，最多整点镇定剂啥的压一下还对身体很不好，嗯，所以中了催/情花粉没有解药是很合理的……（我在说什么）
第27章 浴缸里[
浴缸狭小逼仄, 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就这样挤在其中。克拉克不得不把自己垫在下面又放软了皮肤，防止布鲁斯在神智昏昏之间磕伤自己。
布鲁斯似乎并没有理解克拉克的良苦用心，至少他没有因此而安分任何, 顺着克拉克的力道骑到了他的身上，撑着克拉克的肩头稳住自己。克拉克越是窘迫地向后缩他便越是向前压上来, 腰腹几乎只差咫尺之遥就能与克拉克贴在一起。浴缸中的水因为他们的折腾而撒出去大半，剩下的水波, 随着他们呼吸的韵律一起一伏。
两个人身上的衣物都被打了个透湿, 本不贴身的衣物也成了接近紧身衣的状态, 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滚烫的热意从打湿的衣物底下蒸出来，闷热黏湿, 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甚至觉得, 他们彼此之间像是根本没有衣物的阻隔, 而是直接肌肤相贴, 亲密无间。
或许是克拉克也觉得他们靠得太近了, 他能感觉到克拉克的身体紧绷着, 臂膀和大腿上的肌肉在发力时爆出清晰线条。但都即便如此紧张，对方也克制着, 一只手虚虚扶在他腰间时甚至没有让他感觉到克拉克在用力。布鲁斯感谢对方的隐忍, 可他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在忍着, 忍着自己抓握、拥抱甚至是撕咬对方的渴望, 揪着克拉克衣服的手背都爆出了青筋。
不，别分心, 他告诉自己。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演绎，是在这点花粉彻底把他逼疯之前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
剧本模模糊糊地出现在脑海里, 布鲁斯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念出一句句早就背好的台词台词，却越来越无法理解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的意思。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离克拉克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克拉克浅色的虹膜，能看清对方的睫毛上还挂着刚刚溅上去的水珠。
我们离得真近，他想。
他们离得太近了，这样的距离什么都藏不住。克拉克能清晰看见布鲁斯眼中因为药物而汹涌的情/欲，布鲁斯也能看见对方眼眸中惊讶却并非抗拒的慌乱。这种感觉比醉酒还要奇怪，布鲁斯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轻飘飘的，明明无法思考其它，却又能在和克拉克目光相接时想到很多很多。
他就这样保持着轻飘飘的状态，梦呓一般说完了台词。下一步，就应该是另一个借位的亲吻。
但布鲁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连保持平衡都困难，挑战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大概率只会把自己的鼻子磕到克拉克的脸上，这样就毫无暧昧的美感可言了。他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向克拉克弯下腰，把脸埋进了克拉克紧绷着的颈侧，假装做出一个撕咬的动作。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和清醒程度。
在他向着克拉克裸/露的皮肤露出虎牙的那一瞬间，再也难以克制的欲望让他想也不想地咬了下去。尖牙戳在及时放软的皮肤上，留下清晰的粉色牙印。
布鲁斯自己也愣了一瞬，理智在惊愕之中回神几分。他立刻松口，本能地想说什么：“克拉克，我……”
克拉克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向布鲁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演绎还没有结束，多余的话不要说。
布鲁斯被他的手掌盖住大半张脸，只能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随后，他拉开克拉克的手，再次假装撕咬上对方的脖颈。
这一次，他总算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可忍耐的下场就是让方才那一口的触感更加清晰。氪星人尝起来还不错，布鲁斯迷迷糊糊地想着，他身上那股云天与太阳的温暖气息闻上去相当美味……
倒错的情/欲部分转化为食欲，他就在这古怪的欲望之中演完了“总裁疯狂占有小白花”的戏码。当然，“占有”的部分并不需要他们真正演绎，此前的漫画已经向他们证明了，太过于成人向的内容不会被收录。
所以他们之间的亲密互动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可布鲁斯的身体罕见地对他的意志发出了抗议：他想要再多停留一会儿，想要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想离开，甚至想要更进一步，想要被拥抱、被包裹……
他本能地知道这不对，但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在此刻完全失了控。克拉克颈窝里的气息是如此好闻，他的身体是如此温暖，他……
布鲁斯像是个有起床气的孩子一样只想赖在自己认为温暖又安全的地方，固执地不愿意离去。在意志力和欲望的拉扯之间他叹息了一声，声音好像羽毛拂过克拉克的颈侧：“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呢……克拉克。”
***
在孤独堡垒里泡着冰水时，布鲁斯才终于清醒了一点。
乔-艾尔提供的镇静剂是有效的，至少让他能轻易保持住自己的理智了。接下来，只要熬过这令人难捱的药性就好了……
布鲁斯放松了身子，向后靠去，闭上双眼。
他可能吓到克拉克了。
他一向知道克拉克是个怎样的人，或者说知道超人是个怎样的人。这不仅仅指的是超人强大、可靠，更多的，是布鲁斯知道他有多善良无私，同时也温柔真诚。
他会愿意向任何一个人伸出援手，这其中肯定包括他的好搭档蝙蝠侠。在对方被下药时想办法让他好受一些，这种事情肯定也被超人划分进了他应尽的职责之内。
他能感觉到，在他触碰到超人时，对方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但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推开他，而是默许了自己对于他的一切动作。这就是超人的伟大之处，他愿意尽己所能帮助任何一个人。
可这不是他利用超人的善良的理由。
是，布鲁斯·韦恩的确轻浮、无礼，但他不希望自己在超人面前变成一个轻佻的人。他绝不应该利用朋友的好意去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无论这欲望是什么。
所以在那时，那一句“为什么不推开我”才脱口而出……
而问题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克拉克的眼神里闪过的居然是一丝难过。
这种神情在氪星人那张俊美而富于神性的脸上流露出来便往往接近于悲悯，让布鲁斯有一种自己在被怜悯着的错觉。也可能不是错觉，超人的确是在怜悯自己，怜悯他无端陷入欲望，又因为欲望而在他的身前不断自我挣扎。
可他最后也还是屈服于欲望了，即使那只是短短一瞬。就算只是因为这个，超人也有足够的理由怜悯他了。
布鲁斯对自己很失望。
他在冰冷的水里泡了许久，直到皮肤开始微微起皱，直到自己身体上最后一点燥热也褪去、只剩下寒意时，他才从水里站起身来。克拉克从韦恩宅给他带来的衣服就放在外面，他胡乱擦干自己，把衣物套上。
走出房间，他没有看见克拉克的身影，倒是乔-艾尔出现在他身旁的屏幕上。布鲁斯向对方礼貌地点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乔-艾尔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就够了：“很高兴看见你已经摆脱药性的困扰了。卡尔非常担心你，他看到你恢复正常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克拉克和自己对对方做的事，布鲁斯还是不□□露出几分懊恼：“我不怀疑这一点，但这次我没有做好。尽管我知道他不会因此而不满，可我在肢体上冒犯了他，这是事实。”
“我想卡尔不会在意这个的。”乔-艾尔温和地答道，“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你的安危。我不敢说只要你平安他就别无所求这种话，但他一定会尽己所能地守护你的平安。”
“很高兴在这一点上我和他达成了共识，”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可以放心，我对超人同样如此。无论是对于正义联盟，还是对于整个地球，他都具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他是我们的领袖，我们的希望，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免遭邪恶的侵害。”
乔笑了笑：“我很感动，真的。但是，你说了他对于联盟、对于地球的意义，容我好奇，超人对于你、也只有你个人而言有什么意义么？”
“自然是有的。”布鲁斯的话语流畅，就像是早就重复过无数次一般，“我们是世界最佳搭档，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与伙伴。他对于我也同样意义非凡。”
“可你有没有想过，卡尔并不希望他的意义仅止于此……”
布鲁斯皱眉，认真思索了片刻：“克拉克他……希望我更重视他一点，甚过我重视其他搭档？”
乔-艾尔：“……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吧。”
布鲁斯能看出来乔-艾尔很明显不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回答，但他也揣摩不出对方到底想要他说些什么。总之，守护克拉克的誓言他已经立下，为人父母者，对此也多少能放宽心一些了吧。
他又同乔-艾尔寒暄了几句便走出了堡垒，寻找超人准备让对方送自己回去。乔-艾尔在他身后不住地摇头叹气：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家儿子是块千年铁木，现在看来，这两人完全就是吸铁石和铁树物物相吸了！
不愧是势均力敌的搭档啊，在这方面也要棋逢对手吗？
第28章 暂时安全[
对于这一期的漫画销量, 蝙蝠侠抱有相当大的信心。在将漫画完成剪辑并提交之后，他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事实证明, 他的推测也并没有错。
销量暴涨。
对于两位美男富有且慷慨的表演，大众给出了一致的好评。销量暴涨了将近一倍, 支持率也因此而直接蹿升到了70%。至少是在短时间内，只要他们按部就班地出演剧情, 就不必担心刊物有随时会被裁撤掉的风险了。
他们收获的评论更是多了好几倍, 不过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一些类似于“啊啊啊啊啊啊啊”或者“豹豹猫猫我出生了”之类统一一致而没有什么指导价值的发言。
在将所有的评论导入进蝙蝠侠编写好的程序之后, 这些无意义的重复内容便会被筛选掉，留下的都是包含一定信息量的评论。在滑动查看时, 蝙蝠侠的目光在连着的几条评论上顿了顿。
【你们有病吧，两个男的做什么x啊！】
【你们有病吧, 两个男的不做x做什么！】
【楼上的楼上有病吧, 两个男的不做x哪来的我！】
这发言莫名有些眼熟。
几个在杰森那里曾经看过的游戏角色表情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蝙蝠侠微微眯了眯眼, 将这个现象记在心底, 接着翻下去。
【不得不说作者这次就用心嘛！椿药的效果一下子就画得对味了，还有湿/身诱惑, 嘿嘿嘿, 嘿嘿嘿……】
【楼上这种语气说得像是你也吃过这种药一样。】
【我也嘿嘿嘿，嘿嘿嘿……】
【虽然感觉霸总和小白花的心灵隔得更远了但是没关系啊！你们的肉/体贴得更近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这就够了！】
【浴缸, 嘿嘿嘿浴缸……湿/身，嘿嘿嘿湿/身……】
【在现场, 我是从浴缸里溅出来的水，私信我我告诉你后面发生了什么】
【警惕新型诈骗形式, 保护个人隐私安全！】
【你说得对，所以霸总什么时候能来踩踩我。】
【我也想被踩呜呜呜，尖头皮鞋，鞋底还是红色的……请务必狠狠地用力地踩我啊！】
【作者功力实在强悍，怎么能做到把俯视视角下的角色画得那么有压迫感的。说实在的，在小白花被踩着抬头看的时候，我一瞬间以为他要暴起打人了。】
【暴起正常，但打人未必，懂我意思吧（狗头emoji）】
【回楼上，懂你意思（狗头＋1）】
【狗头＋1】
【狗头＋2】
【狗头＋114514】
【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只有我在好奇新登场的两个角色吗？他们看上去都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诶，甚至和霸总他们看起来都不是一个片场的人……】
【正常的，毕竟这部漫画的前身好像就是什么超级英雄漫画吧？想一想，这就像是用JOJO的画风去画少女漫画，有违和感也很正常吧。】
【我还挺喜欢这种画风的，但是又不太喜欢看超级英雄陷进这种狗血大戏里。尤其是蝙蝠侠……那个韦恩凭什么能让他这样俯首帖耳！他应该对这么伟大的英雄有敬意的！OS：好想看JOJO画风的少女漫】
【同意。蝙蝠侠还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个霸总这么欺负。像超人那样不吃一点压力地对付霸总才合适。】
【超人不是喜欢蝙蝠侠吗？让他去帮蝙蝠侠出气啊，狠狠惩罚霸总什么的。】
【楼上说的惩罚是我想的那个“惩罚”吗？】
【等等等等，其实我没看清这四个人的四角恋关系，有好心人给我讲解一下吗？他爱他他爱他他爱他他们都插翅难飞，太复杂了啊！】
【我来给你解释吧，首先从超人说起……】
……
“有什么感想？”
蝙蝠侠端了杯咖啡啜饮着，站在超人身后看着他将所有的评论快速翻阅完。看了一眼蝙蝠电脑做出的总结之后，超人点点头：“我和蝙蝠电脑想得差不多。”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其实是两人之间带有张力的互动，如果是肢体互动的话那就更是效果翻倍地好了。
而所谓的“霸总”，“小白花”，“虐身虐心白月光”……不过是给这些情节加一个理由，同时增强张力的调味剂而已。
身份设定带来天然的冲突，往原本的恋爱喜剧里加入了恐惧、愤怒、嫉妒等等一系列更激烈的情绪作为调味剂，让他们在肉/体上的推拉互动能最大程度挑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一言以蔽之，就是：
贴贴！
狠狠地贴贴！
我们的所有宗旨就是贴贴！
蝙蝠侠火速修改了剧本，往少量的霸总小白花虐身虐心桥段里添加了致死量的贴贴。不管是霸总生气小白花遭殃还是两人关系回暖你侬我侬，总能找到点机会塞入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戏码的。
这对于超级英雄们而言，演绎起来反而没那么困难了。
要知道，在曾经的战斗里，他们经常过着一三五被女反派强吻、二四六被触手捆绑、周天被哪个变态打至跪地痛苦挣扎的日子。遇到大规模暴乱的时候更是完蛋，还要遇上不少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现在想想，可能是超级英雄漫画也需要这些东西来提升销量吧。
总之，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们都在不断地演绎各种贴贴情节，而后根据评论区反馈和销量调节剧情节奏和情节占比，再继续演绎，等待反馈，周而复始。
在这样的运行模式之下，销量的确稳步上涨了许多，他们的支持率也基本稳定在了75%~80%这个区间里。这算是天大的好消息，至少联盟不再需要把这种事情当做重要任务来时时关注了，也有了更多精力分给联盟救死扶伤的其他任务。
但在几周之后，销量的涨幅开始回退，支持率也第一次跌破了75%。
“这很正常，”蝙蝠侠一边把数据做成表一边安抚对于未来感到担忧的芭芭拉，“观众的阈值是会不断提高的，何况同样的手段使用太多次任何人都会感到无趣。这只意味着我们接下来需要做出转变，仅此而已。”
“但更重要的是，布鲁斯，你不能否认真挚的情感刻画才是打动人的关键。你看，这种评论已经在显著增长了，你不能忽视它们！”
她将重点标注出来的评论推到蝙蝠侠眼前：
【虽然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两人都已经有了这么多肢体接触了，情感居然还在来来回回原地反复拉扯吗……】
【偶尔也会觉得小白花有点可怜诶……你们不要再虐来虐去了，对彼此都好一点好不好呜呜呜】
【这么多期追下来合着纯是肉/体接触没有情感进展啊！作者不会是在故意水刊吧？】
“你看，读者虽然的确会被富有张力的互动吸引，但是一味地停留在这里不推进感情线也只是有害无益的！”芭芭拉双手撑着桌面认真道。
蝙蝠侠却依旧摇头：“我不认为这一类评论从一两条增加到四五条就是显著增长了。我承认你说的不无道理，可这不是我们当下工作的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
“活下去。”蝙蝠侠转过身认真道，“让刊物活下去，活得足够久，久到足以让我们找到对付系统的办法为止。我们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演绎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芭芭拉，别忘了这一点。”
芭芭拉沉默了，这往往是她被说服的前兆。在解释完之后，蝙蝠侠也又转了回去，继续面对蝙蝠电脑敲敲打打。
但他没有说的是，他也同样怀着某种不祥的预感与顾虑。
倒不是关于销量，而是关于超人。
实际上他的行为早有征兆，在他们大刀阔斧地修改了剧本之后，克拉克就开始显现出几分不对劲来。他会在演绎结束之后刻意拉远与蝙蝠侠的距离，有时候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在几周的演绎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严重程度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超人开始有意地躲着他，在他们相处时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蝙蝠侠能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他知道克拉克表现得这么反常一定是把什么东西憋进了心里一个人忍着。一般而言，关于如何把别人藏着的事情从他们心底掏出来都是蝙蝠侠的特长，但他最近处理哥谭的相关事务实在是有些过于忙碌，而且……
他也很不喜欢把自己的那些审讯技巧用在与他的朋友们私下相处的时刻。
按照蝙蝠侠一贯严谨的计划，他打算在最近的忙碌结束之后就去找超人开诚布公地谈谈，他已经构思好三种开场白和五个在关键时刻拯救尴尬的话题了。
可还没等他落实自己的计划，扎坦娜的信息便先一步传了过来。
“布鲁斯！我想我找到办法了！如果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没错的话，那么我们便可以借助康斯坦丁提供的魔石证实我的猜想，从而反制系统了！”
蝙蝠侠闻言立刻起身：“我现在就过来。”
“越快越好。当然，别忘了叫上超人一起。”
“……我会的。”
第29章 在梦中[
蝙蝠侠赶到时, 超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表面上看，他们和往日一样没有任何隔阂，但蝙蝠侠能明显察觉到, 在对方与自己打完招呼之后他的眼神就开始不自在起来，别别扭扭地不往他这里看。他这副模样倒是让蝙蝠侠很想上去拽着他的领子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也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听扎坦娜接下来的计划。
“你上次给我的信息很有用, 布鲁斯。”扎坦娜喜气洋洋地开口了, “它们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启发, 就像是从毛线团里理出了一个线头一样——剩下的就很容易了。”
蝙蝠侠“嗯哼”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犯嘀咕。扎坦娜所说的表情包指的就是那三个“你有病吧两个男的做什么x”系列表情包, 似乎来自于杰森喜欢的一款名为《恶魔五月哭》的游戏。他从不玩电子游戏，并不清楚这几个表情包意味着什么, 但扎坦娜灵光乍现的方向他已经猜到了。
她打了个响指：“我曾经想过, 如果我们是一群漫画人物的话, 我们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被/操控着的吗？那些‘创造者’对于我们的设定已经细节到了方方面面吗？”
“这不可能。”蝙蝠侠抢先一步开口, “要做到这一切需要无比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 哪怕是五维角色也难以做到这一点。而那些观测着我们的人、创造着我们的人，显然还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 成为宇宙铸造者一样的高维存在。”
扎坦娜对蝙蝠侠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得没错。但问题是, 那些设计无法覆盖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那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的巧合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比如, 在漫画世界里一个并非主角的游戏库中的一款游戏与外界的设定一模一样, 这只是巧合吗？”
看着眼前两人露出思索的神情，她继续说下去：“顺着这个思路, 我找了找出现这个现象的原因。最终在溯源之中我发现了这背后的秘辛：是集体潜意识在作祟。”
“集体潜意识？”超人重复了一遍，“我理解这个词, 但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无论是漫画里还是漫画外的角色，我们都在通过集体潜意识相通。”蝙蝠侠代替扎坦娜为他解释道，“集体潜意识就像是连接着两块大陆的海洋。因为这个，在漫画世界里才会出现和漫画外世界中一模一样的东西。”
扎坦娜点头：“没错。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潜入这一片海洋之中，找到那片现实的大陆。在现实里我们总能找到反制系统的机会的，我猜。所以，准备好了吗，两位勇士？”
“当然。”
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站起身的动作都几乎一致。扎坦娜抿着嘴笑了笑，用魔法棒对准了他们：“来吧，我先把你们送进梦境里。记住，你们得先从自己的梦中醒来，我才能把你们送进集体潜意识的海洋……”
伴随着最后的叮嘱，她念出反语魔咒。昏沉睡意降临，蝙蝠侠身体晃了晃，好像倒在了什么温热的软垫里，随后，便坠入沉沉梦乡……
***
犯罪巷。哭叫的孩子。阿尔弗雷德的面孔。戈登。
法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大漠与雪原。
哥谭的雨夜。他的助手与孩子们。滴水兽。
他过往的人生在他的面前高速闪过，随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画面里的男人笑容灿烂，身材的完美和面容的俊朗连配色诡异的三原色制服都压不住。
“布鲁斯？醒醒，布鲁斯……”
对方有力的大手摇晃着他，让他一边不满地咕哝着一边坐起身来。见他醒了，超人这才露出几分安心了的神情，在他身边坐下。
“这是在哪里？”他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超人问道。
而超人却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唯一知道的事情是，你告诉我在发现了你之后一定要将你唤醒，仅此而已。”
“我告诉你的？”
“是啊，”超人垂眸看向他，“这是你的愿望，你拜托我来满足。不记得了么？”
好像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呼之欲出。蝙蝠侠按了按自己额角突突跳地太阳穴，绞尽脑汁地想着。
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他才会拜托超人来唤醒自己呢？
“布鲁斯，看我。”
超人轻柔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后，对方有力的手指一点点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超人的眼眸颜色是地球上绝无仅有的澄澈的蓝，在那一片蓝色中蝙蝠侠看见自己的倒影。一瞬间，他好像被惊雷击中了一样，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全部。
他在潜意识里，将超人设置为了唤醒自己的关键。而现在，当他身处梦中时，超人便如约来到了他的身边提醒他醒来。
梦境在他意识到这是梦的那一刻破碎，超人的身影也随之一点点消弭。在最终消失之前，超人向他点点头，而尽管明知眼前的人吧不过是自己的潜意识在梦境里的投影，他也还是向对方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个约定。
而在梦境彻底碎裂之后，周围呈现出一片空茫的白色。
我需要找到克拉克，蝙蝠侠想。他集中自己的意志力，想象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能出现一扇门，沟通他与克拉克的梦境。也许是强大的意志力和扎坦娜的魔法一同起了效果，很快，他就在自己的眼前看见了一扇门。
那像是一扇办公室的门，门上挂着写有“克拉克·肯特”字样的牌子。蝙蝠侠推门走进去，就看见克拉克坐在办公桌前敲打着键盘。
在梦里还在上班？
蝙蝠侠挑了挑眉，走上前去。现在的他算是克拉克梦境中的访客，也是背景的一员。只要他不主动施加影响，克拉克便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借着这点便利光明正大地走上前去，俯身看克拉克写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某个匿名论坛上回答问题。
【提问：超人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纯粹的圣人？我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私心。
不是鸟也不是飞机：
我不这么认为。超人也同样是“人”，只要他依然认可自己作为人的身份，依旧生活在这颗星球上，他就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私心。
他会有自己的欲/望，也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产生某些渴求。有些是寻常的，普通的，比如想要吃到些美味的食物，想要工作更轻松一点。而也有一些渴望是不可言说的。
他会对自己不该觊觎的人产生觊觎，会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产生一些阴暗的想法。
超人当然会克制自己，阻拦自己用自己的超级力量去获得他想要的。但渴望也不会因此而消失，即使是再阴暗的幻想，他恐怕也都曾经幻想过实现这些想法的时刻。求而不得的痛苦会像折磨任何一个人一样折磨他，在这一点上，众生平等。
我不是要有意抹黑超人，恰恰相反，我只是想说，超人也有人性，也会有因为人性而衍生出的任何优点或缺点。他也会有不敢直面自己的欲念的时候，也会逃避自己的真心，掩盖自己真正的渴望。
我也不是在为超人辩护，认为他拥有这些阴暗面就理所应当。只是，与其否认这些将他强行捧上神坛，不如承认他在某些时刻也会表现得像是一个人类。这样或许才更接近超人的本质，而且，也更不容易对他产生什么苛责。
毕竟，我也知道，有时候求而不得的感觉确实太痛苦了……】
蝙蝠侠静静地看着他敲打下一行又一行的回答，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不是鸟也不是飞机”，很好，这是一个非常“超人”的名字。而现在克拉克所正在使用的匿名论坛，似乎也是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所以，超人实际上在现实世界里也会使用这个论坛吗？这个ID就是他在论坛里使用的名字吗？
当然，比起这些，更让蝙蝠侠在意的当然是他写下的内容。他当然知道超人也会有私心，但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个私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产生一些阴暗的想法”……
指的是每天都想把他的头拧下来吗？
蝙蝠侠短暂地自我反省了一秒，承认虽然在和超人的相处过程中显然是超人的问题更多，但自己也并非完全没有问题。想要痛揍他一顿尤其是想要把拳头挥到他长得还不错的脸上也是人之常情，蝙蝠侠想。现在，在出去之后和超人好好谈谈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而至于另外一个令他相当在意的事情……
克拉克在提起自己深埋心底的愿望时竟然也会如此低落，甚至用“求而不得”来描述？
帮联盟成员、尤其是联盟主席了解某些过重的执念也在他这个联盟顾问应尽的义务之内，蝙蝠侠想，只要超人愿意，自己应该能找到办法满足他的愿望。但是——
“你求而不得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蝙蝠侠不禁呢喃出声。下一刻，他就看见克拉克抬头，错愕地看向他。
第30章 匿名论坛[
在克拉克发现他的存在的那一刻, 梦境同样开始存存崩解。两人周身的场景迅速转换为一片空白，只留下满脸尴尬的克拉克和理直气壮的蝙蝠侠四目相对。
半晌，克拉克才重重叹了口气：“随意窥探他人的梦境是不对的, 布鲁斯。”
“你在听我心跳的时候可没有尊重过我的隐私。”蝙蝠侠耸了耸肩，“走吧, 该做正事了。”
克拉克站起身，身上的格子衫也很快变成了超人制服。两人在茫茫空间之中并肩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于看见了一点黑色的道标。
他们向着那个标志不断前进, 在到达那一点时眼前忽然汹涌出各种各样的颜色。转瞬之间他们就已经身处于一片惊涛骇浪的海洋之中，闪着微光的神经元连接着每一个拍打的海浪。
这样奇异壮丽的景色让蝙蝠侠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微微的赞叹：“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用你的超级视力, 超人，我们需要找到那个编写侦探漫画刊物的编剧, 看看能不能进入他的脑子里。”
“这听上去有点恶心。”
“DC的编剧本来就很恶心。动作快点。”
超人嘟囔了一句“你说得对”便缓缓向上飘飞了起来。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让他能在这片潜意识的庞杂海洋之中接收到无比庞杂的信息, 超级大脑再从其中筛选出哪些正是他们在寻找的。
他们没花太久时间就找到了目标：负责他们的刊物的, 正是一个名为“王坤”的刚入职的年轻编剧。超人提起蝙蝠侠, 向着对方所在的位置移动过去。
“我们需要先确认他是否就是系统, 能否沟通。”在进入对方的潜意识前蝙蝠侠先与超人确认道，“我直觉感觉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超人点点头：“我为你打头阵, 放心吧。”
“我才不需要。”
蝙蝠侠嘀咕了一句, 还是和超人一同踏入了那名年轻编剧的脑海中。
潜意识和意识就像是一家商铺的门面与后厨一样。穿过那些纷乱繁杂的意象碎片，他们来到那名编剧的意识之中, 借着对方的眼睛向外望去。
他们现在像是身处在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阳光刺眼。他正在行走，前方人行道上, 有两个人也正在迎面向他走来。
在看清其中一人的长相之后，蝙蝠侠的心底莫名一颤。对方面孔苍白, 嘴唇却红得宛如殷红的伤口。最为古怪的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他还穿着一身皮衣，眼前戴着伸出尖刺的钢铁眼罩。
这幅形象活脱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看上去似乎真的如此，对方身边那个男人的白色T恤上就印着他抽象过的漫画形象，看起来有点滑稽。
正当蝙蝠侠飞速思考着这是否意味着什么时，那个戴着尖刺眼罩的男人忽然抬眼“看”了过来。一瞬间，他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在看着那个名为王坤的男人，而是在看着寄宿在对方脑子中的他们自己！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开始天旋地转，扎坦娜焦急的声音也同步响起：“危险！超人、蝙蝠侠，快回来！”
他们被猛地抽离了出来，像是被甩干机甩飞了一样。扎坦娜看着因突然回到自己身体中而不适应的二人，关切地俯下身：“你们……还好吗？”
蝙蝠侠喘着粗气被超人拉起来：“哈……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扎坦娜紧紧皱着眉头，“我只是感受到了威胁，强烈的威胁。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冒险了，你们先回去修正一下吧。”
“明白了。谢谢你，小扎。”
扎坦娜摆了摆手示意这不算什么。蝙蝠侠随后又转向超人：“我想我们需要谈——”
超人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小扎说得对，布鲁斯，我们都需要修整。今天先这样吧，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蝙蝠侠硬邦邦地回答道，一甩斗篷走了出去。超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
他没有去韦恩宅，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分明这里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居所，但在走进自己小小的公寓时，克拉克竟然产生了几分陌生感。
没有人在他回来时和他打招呼，床的另外半边也不会再有人靠着枕头和他一起敲打键盘。窄小的公寓里甚至生出了几分空旷感。但抛开这一切，克拉克知道自己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他重重叹了口气，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立刻就收到了几封工作邮件，和一些账单通知。他付过账单，一一回复工作邮件，就在这时，另一个全新的通知从窗口中弹跳出来。
是来自于那个匿名论坛的一个好友申请，用户名字和他的ID有几分诡异的对仗感：【“我是黑暗我是复仇”申请添加为您的好友。】
克拉克愣了三秒，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他立刻打开论坛网页开始疯狂删除自己曾经的发帖与回复，删到一半，来自“我是黑暗我是复仇”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没必要删除的，我都已经备份过了*^-^*”
克拉克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哀嚎。
***
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回想起自己当时是怎么不慎入坑时，克拉克都觉得那天的巧合真是该死地巧。
作为正义联盟主席，他偶尔会在上班的摸鱼时间里检索一些与正义联盟有关的信息，实时观测各位超级英雄们在舆论场中是否有受到抨击。而有一天，当他搜索自己的名字时，发现弹出来的第一条帖子里，蝙蝠侠的名字紧跟在他的名字后面，中间用一条斜杠隔开。
世界最佳拍档嘛，这样把他和蝙蝠侠相提并论的内容他也见多了。在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之后媒体便相当偏爱书写关于他们的话题，毕竟一个象征白日，一个出没于黑夜，一个代表太阳，另一个则像是月亮。这样相互照应对仗工整的关系随随便便就能水出好几千字的报道，要不是他自己不怎么写超人相关的内容，克拉克恐怕自己都会多写些这个讨巧。
所以，那时的他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轻松愉悦地点了进去，满脸通红地退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而在又大着胆子点进去看了一眼文章标签之后，他更加茫然了：
Top超人/Bottom蝙蝠侠，PWP，NC-17，C*ntboy，NSFW，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NC-17和NSFW的含义，也知道Top和Bottom的词义，甚至他也知道c*nt和boy是什么，但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呢？
这还是英文吗！
充满求知欲的小记者立刻搜索了这几个词的具体释义，结果被好心人整理出的帖子一下子灌输了更多同人设定的内容。现在他已经知道了ABO、Cake/Fork、哨向是什么，也知道了在文章前面常常出现的各种预警都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得更多了，但也更加迷茫了。
拉奥啊，其他人就是这样看待他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的吗？他们之间那样纯粹伟大高尚的友谊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个上床的引子吗？
这不对，他想，我应该正本清源。
掰正舆论或许有很多方法，钢骨有他的方法，布鲁斯有他的方法，小记者克拉克也有他自己的方法。
他很快就在自己浏览的那个匿名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账号，慎之又慎地敲下了一行行文字，回复了他在这个论坛上回答的第一个问题：
【提问：有没有人觉得，超人和蝙蝠侠最近有点OOC了？
不是鸟也不是飞机：
谢谢，我并不觉得。
作为大都会人，我时常听见所有人对于超人一致的评价：他是一个阳光热情的人，像是他所仰仗的黄太阳一样。
很多人都真心实意地认为，对于善良的人们，超人总是永远保持着那一副笑脸，给予他们振奋人心的力量。就像是他们也同样认为，他的搭档是一个阴郁而难以沟通的人，一个沉默的黑影，一尊可以移动的滴水兽石像。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认为蝙蝠侠难以接近，就像是愤怒的野猫一样蹲在高高的地方，而你没办法用任何手段把他弄下来——直到他向被救下来的普通人展露出笑容，或者冷不丁抛出一个冷笑话，甚至是像三岁小孩一般别扭地和人闹脾气。
这实在是和他给人们的刻板印象不符，你确实可以说，他OOC（Out of Character）了。
于此同时，超人也是如此。
他开始因为蝙蝠侠的安危而动怒，在某些瞬间甚至表现得比反派更像反派。他开始和蝙蝠侠因为一点小事拌嘴，在看见对方对于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在乎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再是所有人印象中的那个好好先生，永远带着笑容的明日之子。对于那些因大众的评价而认识他的人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OOC。
但人本身就是多面的，超级英雄也会有他们的自己的喜怒哀乐。当他们习惯了对于彼此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习惯了对彼此和盘托出、而对方也会完全承接住他的情绪，他们就会变得如此鲜活。
只是鲜活而已，这并不等同于OOC。
当然，你也可以说他们确实是偏离了大众对于他们应该表现出的人设的预期。如果你将其定义为OOC的标准，我也无法反驳。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想说，他们显得OOC是因为他们此刻如此幸福，他们不那么像他们自己了，却因此而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