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各怀鬼胎(2 / 2)

燕辞预感此事不简单,问道:“何事?”

“张夫人今日过生辰。”

张夫人是袁绍最近纳的一房姬妾,颇有姿色,平日里在后院极不安分,仗着袁绍的宠爱,偶有逾矩之举。

赵云将探听到的消息细细说来:“她白日里摆下宴席,请了后院十几位姬妾同聚。酒宴过半,席上七八个夫人都喊着心口发闷、喘不上气,紧跟着一个接一个瘫软在席垫上,连站都站不稳,只有张夫人例外。”

燕辞眉梢挑起:“张夫人下毒?”

“瞧着是这样。”赵云继续说道,“刘夫人是正室,向来不屑去这些妾室的聚会。听闻消息后,刘夫人领着护卫亲至,带了三名老医官验查席间碗筷。”

“查出什么了?”

“别的菜肴皆无毒,唯独案几上盛着的那碟山杏核仁不对。医官说,那不是寻常的甜山杏,是用苦山杏拿蜜水泡制过的,毒性藏在核仁里。混着白酒饮下,极易致人心悸气绝。”

“刘夫人大怒,斥责张夫人心怀叵测,蓄意谋害,张夫人哭喊着冤枉,说果子是管事采买送来的,她毫不知情。刘夫人没听她辩解,直接命甲士将人拖去柴房关押,说是等大将军回府亲自发落。”

燕辞听完,笑得意味深长,“这下毒的人不是张夫人,十有八九是刘夫人动的手。”

赵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燕辞侧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赵云。

这就完了?

“等等。我还没解释里头的关窍,你就原来如此?你不问问我,为何一口咬定是刘夫人下的手?”

“有何可问?”

“断案还要讲求证据!”燕辞提醒道,“明面上张夫人最有嫌疑,现场只有她没有中毒。”

赵云理所应当地道:“云归聪慧,看事情向来比旁人深远。你说是刘夫人,心里定然有了确凿的证据。云一介武夫,不懂这些,听你的便是。”

“前几日从无极县回来的路上,我在马车里同袁尚说起过几种食物相克的法子。其中便有一条,苦山杏核仁若与烈酒同食,轻则心悸气促,重则气绝身亡。”

赵云这才醒悟过来:“刘夫人借了你的法子?”

“想必是袁尚告诉了他母亲,”燕辞沉思道,“刘夫人在正室之位待了二十年,张夫人平日里仗着几分姿色,屡屡逾矩。刘夫人早就想除掉她,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得了这隐蔽的法子,她怎会放过?”

“借刀杀人,手段干净利落。”燕辞轻啧两声。

这位刘夫人,行事风格狠辣,史书记载,袁绍尸骨未寒,刘夫人就一口气杀了袁绍生前最得宠的五个妾室。为了防止这几人在黄泉下与袁绍相见,她甚至下令将尸体剃光头发、用墨汁涂黑面孔。而袁尚更是亲自派人,将这五家人的族眷杀得干干净净。

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云听罢,眉宇间掠过恍然之色,“袁熙和宠妾接连出事,若是袁绍追查到底,难保不会查到你我头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找机会离开邺城。”

这一次,燕辞没有反驳,痛快地点了点头:“是该准备走了。”

燕辞转身走到案几前,找出一块裁好的素白布帛铺平。

他左手提笔,顺畅地写下数行小字。

写罢,他将布帛折成方胜大小,又从怀里摸出那枚前几日同袁尚打赌赢来的青玉扳指,一并递到赵云面前,“你能不能帮我做个事?将这封信和这个扳指送到郭图府上。”

赵云伸手收起两样物件,揣入怀中,转身便往门口走去:“可以,我这便去。”

“等等。”燕辞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就这么去了?看都不看一眼,也不问问我写了什么?”

赵云停步,回过身,“云归让我做的事,照办便是,无需向我解释。”

“那不行,我就要和你解释。”燕辞拽着他的衣角往榻边拉,“你坐下。”

赵云拿他没辙,顺着那点力道在榻沿坐了,规规矩矩的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燕辞挨着他坐下,“袁绍继承人之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当初在无极县客栈,那位什长说要带我去见袁尚时,我便打着主意想要挑拨他和两位兄长的关系。”

“可惜咱们待的时日尚短,先前做的那些不过伤了些许皮毛。”

燕辞拍了拍赵云怀里揣信的位置,“这封信上,我已经将袁尚借苍耳嫩苗与冬葵羊酪暗害袁熙、又把苦山杏核仁的方子献给刘夫人谋害张夫人的事,添油加醋全写了下来。不仅如此,我还将袁尚私下克扣军粮、笼络邺城城防校尉、暗中探查青州虚实之事写得详详细细。里头七分是真,三分是我编造的子虚乌有之事。再加上这枚袁本初亲赐的青玉扳指作证,郭图拿到此物,必定会拿着它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