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脑门上的筋直跳,实在没忍住,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说:“燕云!你到底听没听懂本公子的话?他对这些食物相克和让人上吐下泻的下三滥手段摸得这么清楚,你从前屋里那几个侍女侍从,全是因为他暗中在饮食里动了手脚,才会身体不适,不能继续伺候你的!”
赵云不知道云归的剧本,只能频频看向少年,拿眼睛询问。
袁尚见赵云这副做派,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位护卫的鼻子,“燕云,你看他作甚?真相大白,难不成你到现在还信他?”
车窗内,燕辞双手搭在窗沿上,下巴垫着手背。少年眨巴了下眼睛,
眼尾微垂,看向赵云:“郎君,连你也听信外人之言,疑心于我?”
本来就是没影的事,赵云哪会在这种关头拆自家少主的台。
他收回视线,面向袁尚,“我信他,他性情单纯,怎会与那些人计较?”
周遭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亲卫们互相对视,满眼难以置信,虽不知赵辞用了什么手段,但是看三公子这般笃定的样子,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袁尚难以置信,“燕云,你脑子没坏吧?他单纯?他方才跟本公子说起那些害人的法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不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很可疑吗?”
燕辞心里憋笑。在袁军将士眼里,赵云怕不是一个彻头彻尾地恋爱脑。
“有何可疑?”赵云反问,“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好比世人皆知刀剑可取人性命,莫非天下佩刀持剑之人,皆是滥杀无辜的凶徒?”
“退一万步讲。便算那些事真是阿辞做的。阿辞为了免去我的后顾之忧,肯费心神将他们打发走,定是耗费了不少心力。只恨我平日粗心,未能早些察觉他的难处,替阿辞分忧,反倒叫他受了这份劳累。”
这得是中了多深的蛊,才能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袁尚摆摆手,抓过案几上的青玉扳指,随手扔进燕辞掌心,没好气地哼道:“拿去拿去!本公子愿赌服输!”
燕辞握住温润的玉扳指,顺势收起自己的短刀,笑眯眯地拱手:“多谢三公子赏赐。”
【日常任务“夫夫同心,其利断金”已完成。】
【任务奖励《神农百草野菜图鉴》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查阅。】
车队重新启动,赵云策马跟在车旁,目光透过车窗与燕辞对上,眼底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场闹剧最终以袁尚的完败告终,他盯着对面的少年,故意把案几上的食盒弄出声响,不久之后又重重咳嗽了几声。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燕辞始终没有往对面看上一眼。
袁尚终于按捺不住:“我身边的侍从、亲卫,哪怕是幕僚,见我动怒,哪个不是想方设法来劝解?你怎么半点眼色都没有?”
他打量着燕辞,语气里尽是讥讽:“你这人既不会哄人开心,心肠又狠毒,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燕云究竟看上你什么?竟对你这般死心塌地。”
燕辞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被偏爱的人,向来有恃无恐,这一点,三公子难道不是最有体会的吗?”
袁尚一怔。
“燕云对我死心塌地,自然是因为他宠我。”燕辞慢悠悠地道,“若连盲目的信任都做不到,只能说明,还不够宠罢了。”
这番歪理邪说,袁尚本该嗤之鼻,可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地记在了心里。
车队一路疾行,数日后,终于抵达了邺城。
袁尚刚踏入府邸,逢纪与审配便闻讯赶来。
审配此人性格刚正,不喜拐弯抹角,一见面便开门见山地道:“公子私自离城,意图破坏二公子婚事,已是大错。如今迷途知返,为时未晚。配请公子即刻往大将军处请罪,坦陈过错,或可从轻发落。”
一旁的逢纪也连连附和:“正南所言极是,三公子,你怎能如此胡闹?此事瞒不住,与其等旁人告发,不如三公子主动坦白。”
袁尚迟疑着不敢应下。
他本就心虚,一想到父亲袁绍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更是两腿发软,哪里敢去主动请罪。
就在袁尚左右为难之际,一直沉默的燕辞忽然道:“三公子何不先去拜见刘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