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在城门口那一手掌上舞,兄弟们看得惊奇,回去便当成趣闻禀报了上去。”什长下巴微扬,“主公的三公子正好来到无极县,听闻世间竟有男子能作掌上舞,一时兴起,特命我来请你们过府一叙,当面演上一曲。”
三公子袁尚,正是袁绍最宠爱的幼子。
“三公子?”燕辞疑惑,“无极县甄氏女郎,定亲的对象难道不是二公子?怎会是三公子前来?”
什长脸色一沉:“甄家女郎与二公子下月完婚,这乃我无极县头等大喜事,不过这与三公子巡视本县有何干系?少拿旁的事岔开话题!”
燕辞垂下眼帘,袁熙下个月才娶甄宓,袁尚这时候跑来无极县凑什么热闹?难不成这位备受袁绍宠爱的三公子,存了截胡自家二哥未婚妻的心思?
历史轨迹已然偏移,袁家兄弟若是能因为甄氏提前内讧,对他而言倒是好事。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燕辞看着眼前送上门的任务指标,秉承着不放过机会的原则,将红肿发青的右手举起,“你有所不知,并非在下推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方才进客栈时不小心撞到了木柱,整只手都肿了。我现在连穿衣束发这等小事都做不得,身上这身里外衣裳,都靠子龙帮忙。生活尚且不能自理,又如何能为三公子献舞?”
【叮!当前知晓人数进度:5/5。】
【任务完成!奖励活血化瘀丸一瓶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燕辞心情大好。
什长上下打量了燕辞几眼,见他手腕确实青紫红肿,不像作伪,态度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你的手只是撞伤,又不是断了!三公子那有的是良医好药,养上两日不就消肿了?而且,别院宽敞得很,你们今日便随我过去住下,好生将养,等三公子何时有空了,自然会召见你!”
赵云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蠢蠢欲动,一只微凉的左手从后方探出,在他掌心挠了两下,以作安抚。
“三公子的美意,不敢推辞。”燕辞道,“请容我二人收拾一番,莫要冲撞了贵人。”
什长见他识趣,鼻孔里哼出一声:“算你懂事。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细软,我们三人正好在楼下进些晡食,你们莫要耍花样。”
说完,什长领着两名兵卒下了楼。
赵云立即开始收拾衣物:“此地不宜久留,我这就带你杀出去。”
“不可,袁尚亲至无极县,城门守军必定戒备森严,想要冲出去谈何容易。”燕辞摇头,“何况,王平和李大牛还在隔壁。我们若一走了之,他二人可不好脱身。”
赵云沉默。他虽防备那两名逃兵,却也做不出弃同袍于不顾的事。
燕辞叹了口气:“带着我这么个累赘,想全身而退太难了。”
后世都传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可那是建立在曹操爱才、下令不准放冷箭的前提下。再说了,人家阿斗当时是个还在襁褓里的奶娃娃,揣在怀里护心镜后头根本不占地儿。自己一个十八岁的成年男子,无论绑在赵云前胸还是后背,好像都只能当盾牌使。
“你绝非累赘。”赵云半蹲下身,平视燕辞的眼睛,“云说过,定会护你周全。”
“我信子龙的武艺,但好汉架不住人多。”燕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躲不过,不如将计就计。袁尚此人骄纵,他既为甄氏女郎而来,便是背着袁绍与袁熙行事,断不敢大张旗鼓。我们去会会他,或许还能借他的势,光明正大离开无极县。”
赵云思索片刻,终是应下:“好,届时我寸步不离守着你,若事有不谐,我可挟持袁尚,带云归离开。”
距离什长约定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燕辞不便耽搁,从换下来的里衣上割下两块布帛,放在桌案上铺平,又从炭盆中寻了一截烧剩的细炭条。
右手腕还肿着,使不上力道,他便用左手捏着炭条,对照脑海里的系统图纸,在布帛上勾出来。
赵云收拢好包袱,走过来站在桌畔垂眸看去,待看清布帛上的图案,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常年统帅轻骑,对马具的每一寸受力都了如指掌。现下的马鞍前后皆平,骑兵在马背上冲杀,全凭双腿夹紧马腹借力,稍有不慎便会坠马。
可布帛上这副马鞍,后桥倾斜隆起,正好能稳稳托住骑兵的后腰;两侧垂下的双环铁踏,更能让双脚踩实借力,将人牢牢固定在马背上。
赵云抬头看向燕辞,“若当年白马义从能装配此二物……”
界桥之战,袁绍大将麴义以八百先登死士,于阵后埋伏强弩手,大破公孙瓒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若是有了马镫,骑兵便能在马上更稳地规避,甚至回身反击,战局或许会完全不同。
燕辞搁下炭条,吹了吹布帛上的炭灰:“当年我也不懂这些。”
赵云察觉自己失言,怕勾起燕辞亡国丧父的伤心事,连忙温声宽慰:“那时云归才十一岁,如何能接触军械?若是没有被困高楼,有名师悉心教导,以云归的才智,定然早就名动幽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