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低头看着掌心里红肿的手,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你坐着别动,我来。”
赵云探身向前,双手凑近燕辞的腰间。
两人距离极近,燕辞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赵云挺直的鼻梁和垂下的眼睫。
赵云怕扯疼燕辞腹部的伤口,动作放的很轻,指尖隔着薄薄的里衣,一次次擦过燕辞的腰侧。
燕辞腰间本就敏感,被温热粗糙的指腹蹭了几下,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弄疼你了?”赵云立刻停手。
“没有,有点痒。”燕辞实话实说,“要不你去把柱子上的短刀拔下来,直接割断吧。”
“不用。”赵云盯着死结看了两秒,指腹发力,裂帛声响起,锦缎织就的腰带被撕开了。
两截断带从赵云指间滑落,掉在脚踏上。
燕辞低头看了看断口,又抬头看了看赵云,好家伙,这就是武力天花板的含金量吗?
赵云把断带扔到一旁,去解中衣的系带,衣料顺着燕辞单薄的肩头滑落,堆在腰际。
屋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少年常年不见阳光,背脊单薄,皮肤白的晃眼,只是劲瘦的腰腹间缠着厚厚的染血布条,肩头与脖颈处还散落着未消的红疹,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赵云呼吸放轻,转身从木桶里捞出热棉布,拧干水分,托住燕辞的肩膀让他微微前倾,温热的布巾贴上后颈。
毛孔遇热舒张,燕辞舒服的眯起眼,发出一声轻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赵云拿着布巾的手停顿片刻,加快了擦洗的速度,避开腰腹的伤口,将燕辞的前胸后背细细擦拭干净。
把湿布巾搭在木架上,赵云转头看向床榻。
旧衣染血破损已不能穿,王平去成衣铺置办里衣尚未归来,榻上只铺着客栈备下的灰麻粗被。
赵云伸手摸了摸那床被褥,麻料硬挺,表面还起着毛刺,燕辞颈侧与后背的红疹才刚消退下去一点,若直接盖这床麻被,不出半刻钟又得复发。
“客栈被褥粗硬,恐伤皮肤。”赵云抬手解开自己的外袍系带,“王平未归,云将中衣脱下予你暂盖,云归可介意?”
燕辞坐在榻沿,怀里虚抱了一块干布巾挡在身前:“怎么会嫌弃,子龙不嫌我麻烦就好。”
赵云利落的解开中衣,只留一件单薄的里衣贴在身上,宽肩窄腰的线条彻底显露出来。
拿着尚带体温的中衣走到床边展开,他仔细盖在燕辞身上,将人从肩膀到腰腹拢住,只露出一双光洁的小腿垂在床沿外。
布料上残留着清冽的松木香与热意,燕辞往衣料里缩了缩,正准备开口说话,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赵云替燕辞拢好中衣领口,转身打开房门。
王平双手捧着叠好的细棉布衣,低着头正要往里递,余光扫过门内,动作僵在半空。
开门的青年没穿外袍,连中衣都不见了踪影,身上仅着一件松散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
顺着门缝往里看,床榻边缘垂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脚踝纤细,膝盖以上盖着一件宽大袍服,那衣服的尺寸,一看就不是教主自己的。
昨晚在小破屋里,这两人碍于他和李大牛在场,什么都没干成。今天白天在马车上虽看着火急火燎,实际上也没采取行动。
合着是憋到现在,进屋洗个澡的工夫,终于忍不住办事了?
自己这一敲门,岂不是打断了教主和护法的好事?
王平捧着衣服站在门口发愣,脑子里念头飞转。
赵云察觉到王平往屋里瞟的视线,横跨半步,宽阔的身躯将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他面色沉了下来,冷声问:“你在看什么?”
云归生得容色过人,这般模样极易引起旁人窥视。王平和李大牛虽是故主旧部,可若是对云归存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那是万万不能再留他们在身边同行了。
王平对上赵云那双泛着寒气的眼睛,后背汗毛倒竖。
果然介意了!欲求不满的男人惹不起,赶紧溜!
“没……没看什么!”王平把衣物往赵云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小的把东西放这了,护法你……你继续!”
赵云接过衣物,看着王平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心拧起。
此人神色慌张,举止怪异,莫非真有什么不轨之心?
赵云掩上房门,落下门栓,走到榻边将新买的里衣抖开检查。针脚细密,布料柔滑,确实是上好的细棉。
“怎么了?”燕辞歪头看他,“王平在门外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