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莴苣姑娘(1 / 2)

赵云拿过水囊递过去,“不曾。云归若觉得有必要,自会告知于我。从旁人口中听来的话,总会有失偏颇。”

燕辞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心想这人也太正直了些。

“那你听到他们怎么叫我了?”燕辞把水囊还给他。

赵云接过水囊的手停顿了一下,“听到了,教主。”

“你怎么想?”

赵云把手里的水囊系回腰侧,将干粮递给燕辞,“云归是想效仿汉中张鲁的五斗米道?以教立威,广收教众,再择一处根基之地攻下,徐图中原?”

燕辞正把干饼往嘴里送,闻言差点被面渣噎住,“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想要继承父亲那早已所剩无几的霸业。”

燕辞靠回墙上,“如今大汉十三州,早已被各路诸侯瓜分殆尽。我年岁不足,难叫人心安,那些有本事的文臣武将,也各有归属,除了子龙你,我一无所有,拿什么去争?”

赵云脸上的凝重化为不解,“那他们……”

燕辞便将自己如何扮鬼,如何用神怪故事和从两人言语中得来的讯息唬住他们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赵云听完会觉得荒唐可笑。

谁知赵云听罢,垂下眼睑,脸上满是自责:“是云的不是,不该将你独自留在此处。昨夜若是这两人识破了你的计谋,或是起了杀意,我万死难辞其咎。”

燕辞心头一暖,宽慰道:“昨夜大雨,袁军主力必定在城中休整,不会冒雨仔细搜寻。我留在这里遇到袁军的几率很小。今日雨停,他们必定出营搜捕,若是今天再去,马匹早被他们缴获了。”

燕辞撑着地面站起身,“事不宜迟,既然雨停了,我们早点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赵云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他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囊,准备起身。

“等等。”燕辞拉住他的衣袖,“劳烦子龙把那瓶金疮药拿回来。”

云归的伤还需此药。赵云心领神会,起身走向李大牛。

他俯身查看,那瓷瓶被李大牛紧紧攥在手里,又整个揣进怀中,只从衣襟的缝隙里露出瓶口的一点白色,睡梦中都不忘用手死死护着,显然是当成了救命的宝贝。

直接叫醒,对方未必肯给。强行去掏,又恐惊醒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云打算用枪尖将那瓷瓶从对方怀里挑出来。

此时,旁边的王平睁开了眼。

王平一整夜睡得极不踏实,身侧的动静将他惊醒。

他一睁眼,便看到那个白袍武将,正握着银色长枪,枪尖直指李大牛的心口。

昨夜,这武将破窗而入,第一件事便是上手搂住鬼王的腰。后来更是将鬼王圈在怀里喂水喂食,动作亲昵自然,完全是一副宣示主权的做派。他们两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就被勒令滚到屋角面壁。

占有欲之强,平生仅见。

如今教主刚收了他们做人间行走,护法定是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趁着教主歇息,便要痛下杀手,除掉他们二人!

这人生得俊美,心肠却如此狠毒,稍有不顺眼便要置人于死地。王平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挡在李大牛身前。

枪尖悬停在王平鼻尖前不到一寸,赵云赶忙撤回手臂,以免伤到人。

“护法息怒!手下留情!”王平悄悄踢了一脚李大牛,希望将他唤醒,结果这憨憨完全不为所动,依旧睡得香甜。

“我们懂规矩!真懂规矩!教主虽垂怜收了我们,但我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只是跑腿打杂的下属。”王平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在教主心里,绝对比不上护法的地位!而且,我们相貌寻常、平平无奇,更不敢跟你争宠!”

赵云眉头皱起。

争什么?争宠?

王平见赵云停手,以为求饶有效,“护法若觉得我等碍眼,我们这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教主面前!”

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把李大牛给吵醒了,一睁眼,他就听到同伴说要走。

走?去哪里?

教主说了,他的魂魄有损,需要慢慢修补。昨晚那神药才吃了一次。现在走了,他的魂魄怎么办?

李大牛双手一撑,直接坐了起来,“走什么走?我不走!我生是教主的人,死是教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