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汉子见同伴被一语道破底细,惊惧之余,好奇心反而冒了出来,他大着胆子问:“那我呢?你能从我的气息里,看出来我是哪里人?”
燕辞心头一梗。
我上哪知道去?我又不是查户口的。
燕辞盯着高大汉子看了几秒,发出一声叹息,“你的生魂有损,伤及根本,气息混沌,难以判定。”
“你胡说!”高大汉子立刻反驳,“我一顿能吃半斤粟米,打架能放倒三个,灵魂怎么可能有损伤!”
“是吗?”燕辞不慌不忙,“你早年伤过头颅,那时魂魄有损,时常忘记一些事,脾气也会暴躁,这就是魂魄有损的迹象。”
高大汉子张大嘴巴,显然被镇住了。
王平转头看向同伴,压低声音问:“大牛,你真的伤过头?”
被唤作大牛的汉子连连点头,“初平二年,打界桥之战,我被袁军的流石砸破了脑袋,躺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后来确实总是忘事,脾气也控不住,常和营里弟兄打架。”
这家伙自己说下雨前会头疼,显然是旧伤引发的脑外伤后遗症,头部受过重创的人,大概率会伴有记忆力减退和情绪控制力下降的问题。
在万事皆可百度的现代,这些医学常识,都可以查到,但在在古代冷不丁地说出对方的隐疾,就是有通天彻地的神鬼之能。
王平此时也信了七八分,两人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小人王平,他叫李大牛,我等皆是公孙将军麾下,如今主公已去,我等无处容身,大王若是不弃,我等愿为您卖命。”
燕辞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握着短刀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忽悠成功,他不求两人臣服于他,只要撑到赵云回来,便万事大吉。
李大牛跪在地上,壮着胆子抬起头,他这人虽然憨,但关乎自己的性命和利益,心思反倒活络起来。
他往前膝行两步:“大王,既然您看出了我魂魄有损,可有法子修补?”
王平在一旁没有出声,目光却盯着燕辞,若这位自称鬼王的家伙只是信口开河,拿不出真本事,那他们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燕辞神色不变,“修补灵魂,乃逆天改命之举,岂是一朝一夕可成?不过,本座既收了你们做这人间的行走,自然不会让你们成了无用的废人,我替你固一固神魂,也让你们开开眼界。”
李大牛眼睛一亮,“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王平见燕辞并未推脱,甚至还要当场展露手段,心底剩下的三分疑虑散去大半,态度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别叫大王。”燕辞眉头微蹙,听着跟黑风山里占山为王的妖怪一样。
王平一愣,立刻改口:“是小人冒犯,不知……我等该如何称呼?”
燕辞略作思索,“叫教主。”
“教主?”王平低声重复,“那……敢问本教名号为何?”
“日月神教。”
说出口燕辞便后悔了。
王平却神情一肃,将这四个字在心中默念一遍,日月为明,昭示天地,好大的气魄!
“敢问教主名讳?”王平追问,想探究更多底细。
燕辞差点把□□四个字说出来,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燕辞眼神一冷,“本座的名讳,也是你能问的?”
教名对答如流,毫无凝滞,问及姓名,却讳莫如深,这也更显真实,毕竟,哪有真正的大人物会轻易将真名示人。
王平不敢再问,看了看四周,外面雨势渐大,屋内阴冷潮湿,他们两人在雨中赶路,身上早就湿透了。
“教主。”王平道,“我等凡胎浊骨,被这冷雨浇透,实在难熬,不知大王是否允许我们寻些干柴,生个火取暖?”
燕辞没说话,他比这两人更冷,里衣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他巴不得赶紧生火,之前不生火是怕火光引来袁军追兵,现在有了这两个熟谙军务的逃兵做护卫,真遇到三五两个蟊贼,好歹能挡一挡。
他正准备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李大牛却开了口:“民间都说鬼怪畏惧纯阳之火,教主要是见了火光身子不舒坦,那咱们兄弟俩就忍一忍,这火就不点了。”
这大块头看起来憨头憨脑,心眼倒是不小。
民间传说确实有鬼怕火的说法,如果燕辞真的是鬼,一旦他表现出抗拒火光,这两人也许会用这一点反过来控制他。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真动起手,对方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他。
“笑话。”燕辞透着几分不屑,“本座堂堂鬼王,会惧怕区区凡间烟火?”
王平看了燕辞一眼,转身去拆角落里干燥的木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