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没有食物,更没有系统要求的人前观众,任务的两个条件一个都达不成,燕辞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赵云,盼他早去早回。
赵云被他这眼神看的心口一滞,只当他是初逢大变,害怕孤身一人,便从怀中摸出一个用旧了的剑穗。
“云归。”赵云将剑穗递到他手里,“你数着这穗子上的丝线,数过五十遍,云就回来了。”
燕辞握着那尚有余温的剑穗,心里明白赵云的顾虑,失血加上寒冷,人容易陷入昏睡,有个东西数着,既能防止他睡过去,也能让他有个盼头。
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有系统陪着,倒也不至于睡着了醒不过来。
赵云见他收下,仿佛还是不放心,又交代道:“躲好,若有外人靠近,万勿出声。”
燕辞点头应下。
赵云将燕辞身上裹着的披风又掖紧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小郎君十二岁前养尊处优,十二岁后被关在易京楼顶,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世道险恶。
走到门外,他搬来院子里的枯树枝和散落的石块,将这间屋子的门窗挡死,做了个简单的伪装,才提着银枪,没入漫天雨幕。
屋内重归寂静,燕辞在脑海中发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时辰?”
【亥时一刻。】
被公孙瓒提剑追杀时,燕辞脑中只有求生一念,此刻安稳下来,才有时间慢慢缕一缕思绪。
他母亲早亡,虽为公孙瓒幼子,在易京的存在感却低的怜,十二岁前,别的公子哥斗鸡走狗、骑马射箭,他却觉得索然无味,现在想来,大约是成年人的灵魂在作祟,十二岁后,他被送入高楼,与外界隔绝,父亲与兄长们饮酒作乐,放浪形骸,他更不愿参与,每日除了用饭,便是寻些藏书来看。
若非今日听闻惨叫声,他主动开门查看,或许他那位父亲根本不会想起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血脉亲情淡薄的可怜,可无论如何,那也是他的父亲。
“公孙瓒……他如何了?”燕辞低声问。
【本系统非天机系统,无法查询人物生死状态。】
燕辞心中一动,想起一事:“你曾说,秀恩爱系统是与我匹配度最高的系统,这是何道理?”
他一个单身汪,前世今生都与秀恩爱这三个字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匹配度最高了?
【正因为宿主常年独居,缺乏社交,潜意识中渴望被关注,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建立亲密关系,拥抱美好人生,所以在诸多系统中,只有我和宿主的匹配度最高。】
“那为什么绑定对象必须是当世武力天花板?”
【本系统要求宿主进行高强度的情感展示,在群雄割据的乱世,随时随地秀恩爱容易引起旁人嫉妒及仇视,绑定武力天花板,能有效防止宿主在执行任务时被人打死。】
燕辞沉默,这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而且,系统说的很有道理,武力值天花板的确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关于这一点,想必历史上的阿斗最具发言权。
实在扛不住困意,燕辞拿出剑穗一条条丝线捻过去,数到第七遍,脑门开始一点点往下栽。
赵云的睡眠质量一定非常好,平时沾枕头就能睡,否则怎会想出这等催眠妙计?
这和数羊有什么区别?
他脑内呼叫系统:“我睡半个时辰,到点你用电击叫醒我。”
【本系统不提供唤醒服务。】
求人不如求己。
燕辞摸出赵云留下的短刀,撕下一块布料,将刀身层层包裹,只留最尖锐的一点锋芒,他将短刀握在掌心,刀尖对准自己的大腿。
只要身体一松懈,陷入沉睡,掌心失力,刀尖便会刺入皮肤。
锥刺股的法子,老祖宗用过,想来不会差。
起初效果不错,可随着失血带来的疲惫感愈发强烈,身体对疼痛的忍耐力也在不断拉高,几次之后,刀尖刺入带来的痛感,竟也无法让他彻底清醒。
燕辞靠着墙,抬头看向屋顶那根落满灰尘的房梁。
既然已经锥刺股,何妨再来个头悬梁!
抬手拿下发冠,他将头发拢到身前,草草编成一束,又从旧衣摆上撕下布条,接成一根绳索。
将绳索一端绑住发辫,另一端奋力甩过房梁。
就在他拉着绳索,准备调整位置时,院外传来踩水声。
“隆冬时节,忽降大雨,极为反常,难怪两天前我头便开始隐隐作痛。”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主公引火自焚,上天有感一代枭雄就此陨落,下场大雨,给他送行。”另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要沉稳些。
“枭雄?”先头那人不以为意,“主公把自己锁在易京楼里吃喝玩乐,留咱们在外头拼死拼活,算哪门子枭雄?”
“也不能这么说。”沉稳的声音叹了口气,“主公在世时,在北地打鲜卑乌桓,也算护了百姓近二十年太平,人死灯灭,积点口德。”
听着这番对话,燕辞心中微酸。
父亲躲进高楼,消极固守,可在部分士兵心里,这位曾经威震塞外的白马将军,终归留有几分当初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