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话刚出口才反应过来,别人喊这表字也就是个普通字号,放在赵云面前,怎么听都带点撩拨的意思。
他看着赵云发愣的表情,脸上泛起热意。
燕辞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当年你因兄长丧事离开幽州,父亲一直挂念,盼你早日归来,这才给我取字云归。”
燕辞脸不红心不跳的把锅甩给刚死去的父亲,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没见过几面的父亲已经引火自焚,就让他来背这个锅吧。
赵云想起了往事,当年他离开,公孙瓒并未阻拦,如今故人兵败自焚,连幼子的表字都寄托着对他的期盼。
赵云心里有些愧疚,再看燕辞时只觉得责任重大。
“云……”赵云别过脸,磕磕巴巴地说,“云归唤我子龙就好。”
燕辞有些惊讶,赵云怎么这么纯情?他也就是顺口一说,这人不会真信了吧?
两人在这逼仄的溶洞里共患难了半日,直到此刻才算正式互通过姓名。
正当气氛有些微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最被打晕的那个袁军士兵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情况,赵云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燕辞扶着石壁,站起身来,走到士兵面前,看着对方:“现在,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你这两个兄弟就是下场。”
他指了指旁边还昏死着的两人。
那士兵以为两人已经死了,哆嗦着说:“小人知无不言!”
燕辞连问几个关于外头布防的问题,这人的回答与之前那个大同小异,看来确实是走散的杂兵,对核心军机一无所知。
“如今各路诸侯情况如何?”燕辞问,“曹操、孙策、刘备,他们的属地和兵力如何?”
士兵不敢隐瞒,一股脑说了出来:“曹操占据兖州及大半个徐州,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中原大半。孙策平定了江东,自领会稽太守,势头正盛。至于刘备……”
“他之前被吕布赶出徐州,投了曹操。”
燕辞在心里快速盘算。
建安三年十二月,曹操决水淹下邳,擒杀吕布。
建安四年三月,袁绍攻破易京,公孙瓒自焚。
这两件相差三个月的历史大事件,现在撞在了同一天。系统刚刚提示吕布陨落,证明白门楼之变就在今天发生,易京城破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三个月。
古代交通闭塞,传军情全靠驿马,吕布刚死在千里之外的徐州,这三个士兵自然不知道。
不久的将来,刘备借截击袁术之名逃出曹操的掌控,占领徐州,接着被曹操暴打,再逃去投奔袁绍,天下大势已经明朗。
燕辞听完,挥了挥手,赵云枪杆一扫,再次将那士兵敲晕。
赵云收起长枪看向燕辞:“云归,易京已破,幽州再无我们立足之地。玄德公素有仁义之名,且昔日与主公同窗,交情深厚。云以为,我们可以南下投奔玄德公。”
在赵云看来,刘备是目前最好的投奔人选,他曾在公孙瓒麾下与刘备有过短暂接触,对这位仁德之主颇为敬重。
燕辞沉默了一会。
“子龙觉得,刘玄德是个念旧情的人?”
赵云点头:“玄德公仁义布于海内,若知云归遭逢大难,定会收留。”
“收留?”燕辞笑了一声,扯动伤口疼得皱起眉。
“初平四年,曹孟德攻打徐州,陶恭祖向四处求援。当时刘玄德主动请缨,父亲没有半分犹豫,拨给他数千幽州突骑,让他去救徐州。”
赵云静静听着,这些旧事他也知晓。
“后来呢?陶恭祖给了他四千丹阳兵,表他为豫州刺史,他便直接留在了徐州,再也没有回过幽州。那数千幽州精锐骑兵,就这么归了他刘玄德所有。”
赵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没法反驳。
燕辞说:“是,有了那数千骑兵,父亲也不一定能打赢袁绍。但刘玄德落魄时,是谁收留了他?是谁表他为平原相?这几年,父亲被袁本初逼得步步后退,困守易京。他刘备在徐州做他的州牧,可曾派过一兵一卒来援?”
赵云默然。
“父亲或许有诸多过错,但他对刘玄德,可谓仁至义尽。”燕辞看着赵云,“子龙,我心是偏的。我是公孙伯圭的儿子,绝不可能原谅刘玄德。”
“是云考虑不周。”赵云低下头,“云归既不愿去玄德公处,那我们便另谋出路。”
燕辞见赵云没有强求,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赵云对刘备有好感,现在自己不投刘备怕生出嫌隙,好在赵云现在对他有很强的责任感。
“再说,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未曾习武,也无名师指点兵法。玄德公素有大志,身旁关张二将皆有万人敌之能。我去投奔,也只是个累赘。他或许念及旧情不赶我走,但他麾下兵将,有谁会看得起我?”
“云归切莫妄自菲薄。”赵云脱口而出。
“这是事实。”
这番话半真半假,他的确手无缚鸡之力,但脑子里有现代的知识,总归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云虽然武艺平常,但还有一把子力气。”赵云语气认真,“照顾云归起居,自然不在话下。”
燕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武艺平常?一把子力气?
当世武力天花板太过自谦了。
心里吐槽,燕辞面上却不动声色,垂下眼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子龙,父亲临终前,只让你带我离开易京,并没有将我的一生托付给你。”
赵云愣住。
燕辞抬头,对上赵云的眼睛:“你本就因兄长生病离开幽州,父亲不曾阻拦,已是全了主臣之义。今日你冒死闯入火海救我,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待脱离危险,出了这地界,子龙大可自行离去。天下大乱,凭你的本事,投奔哪路诸侯都能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