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表哥(2 / 2)

驻足片刻,看她是真的睡着了,这才放轻脚步,稍微走近一些,放任目光直直落在面纱上……

风雅斋,北留城最好的酒楼,常年为李集留着一间上房。

庙会伊始,李集嫌衙署简陋又离庙会太远,那间上房就成了巡检司的临时集合点。

李集甫一进门,掌柜便殷勤迎上来,小声道,“店里新来一个琵琶女,姿容秀丽,歌声婉转,知道您要来,我已让人在您房里候着,大人可要听一曲。”

李集笑着挥了挥手,“今日没心情,让她走吧。”

掌柜的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李大人公务繁忙,终日辛劳,不为丝竹美色所动,小人佩服。”

李集笑着用折扇敲了敲掌柜的胳膊,领了他的好意,然后径直上楼,走到拐角处,与那抱着琵琶的女子擦肩而过。

香风袭来,李集心念微动,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进了房间,略显疲惫地倚在榻上,身侧放着那匹雪锻,白的晃眼。

“大人,近日庙会上不太平,会上来了一群乞丐,可是大有来头,江湖人称‘铁算盘’。另外还有几伙人,不买不卖,只闷头往人多的地方挤,老李说看着也不像好人,像是专门去别人口袋掏钱的‘插手’。”一名衙役在旁说道。

“让兄弟们多留心些。”李集道,知州看重庙会,不能在他手上出事。

那人忽地贼眉鼠眼道,“温娘子那边需再多派几个兄弟顾着些不?”

李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然后道,“不用。”

那人先是一顿,继而恍然大悟,“大人英明,温娘子真丢了东西,自是要来找大人做主的。”

李集一脚踹过去,那人比猴蹿得还快。

“大人,您真打算娶一个抛头露面卖饮子的女人,大夫人那边可不好答应。”一直跟着李集的小厮忧心道,大人竟然连新曲都不听了。

李集面上不答,心里却清楚,他娶不了她,待他娶妻后,让她做个得脸的妾室,已是格外宠爱。

如此,还要仗着母亲对他的疼爱才行。

他给不了她名分,但会对她好,于她,能有这样一条生路,总比在外饥一顿饱一顿好。

去见她前,他已为她谋划过,不可谓不上心,只是没想到她拒绝的那般利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过对着那双明净的眼,让人做妾的话,终归没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李集心里只觉五味杂陈。

他上心了。

她竟轻描淡写地否了。

李集目光微沉,确实有些不知好歹。

庙会上,日影西斜,凉风渐起,温梨打了个寒颤,骤然睁眼,扫过四周,心下惊异,竟当真睡着了。

小早儿和小叶子尚未回来,定是听戏入了迷,忘了时辰。

温梨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脖颈,不料刚起身,从斜里窜出一个人影,搬起匣凳便跑。

那匣凳既是匣子又能当凳子,用时放钱,闲时可坐,里面本装着今日所收银钱。

她伸手抓住那人衣袖,身后猛然挤过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顿时把她和那人隔开。

温梨一惊,没有喊叫,只是退开几步,与那二人拉开距离,再看时,那贼人已隐匿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眼见同伙得手,那两人也登时转身,就像方才不小心被人挤到这边一般,立时又随着人潮走了。

温梨抚着胸口,呼了几口气,幸好,收拾板车时,她借着袖口遮掩,把钱分了三份藏到了杂货里,匣凳中只有几十文钱。

就是怕被人盯上。

没想到竟真遭了贼。

温梨留意到,自从午时李集走后,一直在她们这个区域巡逻的两个官差,再也没有出现过。

唉,当真高看了李集,本以为如此家世教养出来的儿郎,会有扶危救困的君子风范。

他人援手不可靠,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姜早儿牵着小叶子一蹦一跳走近,温梨简单说了一下方才之事,三人面色凝重地收了摊子往家赶。

萧望之收拾了那伙贼人之后,用细布把匣凳擦拭一遍,用锦缎包了,在铺子后院门口等着。

邻近几家都极为相熟,乍然看到脸生的郎君,几家人来来回回,尤其是田嫂,把人从上到下看了遍,也猜测了个遍。

及至温梨接过匣凳,田嫂笑呵呵经过,不经意问道,“这是谁家郎君,竟生得这般好,是来寻温娘子的?”

温梨脱口而出,“表哥,远房表哥,顺路给我送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