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便也只好作罢。
“纤儿,我知道你主意定。旁的,母亲不多说了,你再想想,可好?”南瑶叹气道。
宋纤愣愣点头。
从母亲处归来,南朱说,宋大人让她去书房。
宋纤到时,父亲正在吃点心,看她进来,这才停了手。
父亲有个毛病,心不静时,嗜吃些甜到发腻的点心。
她向来八风不动的父亲,为了她的婚事,竟愁得一个人默默在书房塞点心,宋纤心里的阴霾立时散了大半。
婚事而已!
“你母亲应已同你说了,萧望之不是良配,你........”宋景思忖片刻道,如若纤儿当真喜欢,萧望之亦有可取之处。
“父亲想我嫁给谁?外祖父可有吩咐?”宋纤沉声道,父母不逼她,她却不能不问家里的打算。
“我们只愿你,自在。”
宋景言罢,复道:“是为父之过,累纤儿尚需为家计考量。”
“父亲不必自责,女儿生在宋家已是天大的福气。”宋纤道。
她不想成为权利博弈的棋子,嫁给某位皇子,便需速速把亲事定下来,否则父亲也无法再周旋,拖延。
“你当真想好了?”宋景问。
“倘若父亲和外祖父并无旁的安排,我想选萧明。”宋纤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共度一生的人,她不曾想好,不过心中有偏向。
偏向所指,是萧明。
宋景看着女儿稚嫩而沉静的面容,既心酸又宽慰,她宋景的女儿真是极好的!
“至于林四娘之事,纤儿也想好了?”宋景又问,“爹爹会和萧望之见一面,与他详谈。”
“无须爹爹出马。”宋纤说着端起那盘甜的腻死人的糕点,笑道:“父亲多歇息,这糕点女儿也喜欢。”
“唉.......”
“年纪大了,不要吃那么多甜食。”走到门口的宋纤回头笑道:“以后女儿不在家,父亲不可如此嗜甜,您可是朝野称道的孤竹君,不要成为一个胖竹君才好。”
宋纤说完轻松转身离去。
徒留在朝堂叱咤风云,心怀天下的宋首辅,因着女儿一句“女儿以后不在家”,霎时垂泪,提前体会了一把嫁女儿的肝肠寸断。
自家女儿竟然要嫁去别人家。
当真无理!
宋景这里暗暗生气,萧家那边却是明晃的心惊。
游湖的第二日,萧府的李管家便听到他家二公子和宋家独女游湖的传言。
老管家言语试探一番,二公子除了点头承认确有此事后,其他一字未提。
李管家当年外出办差,不在明州,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老管家知二公子寡言,口上不说,心里一直把他当家人。
既是家人,他对二公子的婚事自是上心,奈何无论如何劝说,二公子始终油盐不进。
如今有了指望是好事,只是宋家独女,那可是顶顶的高枝,他萧家如今这般光景,如何接得住?
老管家忐忑的一夜没睡着,一起床便听小厮说二公子又要去游湖,还是和宋家独女......
老管家只觉魂飞魄散。
同是游湖,不过这次游的不是城里的翠海,而是城外的月池。
“大白天的,姑娘为何来这月池,那么远,和翠海并无不同?又不是晚上,也没有月景可赏?”北玄悄声问西白。
西白倚靠在画舫的栏杆处,手里捏着一把薄刃,一脸兴奋:“来时姑娘说,让我带上趁手的兵器,还吩咐林辞带了数十名功夫最好的暗卫。”
“你说,若是萧将军有异议,是不是当场便会被........”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而后苦恼地盯着手里的刀:“我若放手一搏,不惜性命,能否和萧将军打个平手?加上林辞能否惨胜?”
北玄听得一愣,愣了半晌,盯着手边预备的茶饮,嗫嚅道:“要放点药么?在萧将军的茶里。”
西白皱眉考虑其可行性,路过的东青,看傻子般瞪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走了。
惹得西白和北玄又是一阵嘀咕,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听着二人嘀咕,东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两个傻子,一个只知道吃,一个满心打打杀杀,是如何在姑娘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没被撵走的?
东青闭眼叹了口气,下了画舫,上了小舟,到岸边接了萧将军,再登上画舫时,船正好行到湖心。
萧望之登上画舫,迎面便看到,眼里如同盛了一汪山泉般明亮的宋纤。
“你可愿去我家提亲?”宋纤开门见山,光明磊落到萧明有片刻的失神,她在说什么?
在令人不安的寂静中,宋纤微微叹气,然后道:“你欠我一件事,那便去宋家提亲吧?”
萧明声音如细碎的剑屑,带着轻微的颤音,“你不想嫁入天家,拿我当挡箭牌?”
宋纤眨了眨眼,故作从容地拿起身边的杯子一饮而尽,有淡淡的酒香浮在萧明鼻尖。
“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