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择婿(1 / 2)

宋纤近至画舫,未见约定同游的楚月天,却见一袭黑衣白影,独立舫前。

他为何在此?

画楼,楚月天略显浮躁地搁了笔,不知萧望之能否见到姑娘?

倘若她猜错了,姑娘与萧望之当真生了嫌隙,那她今日这番举动,必定会惹得姑娘厌烦。

姑娘对她的倚重,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若是如她所想,在这个当口,姑娘愿与萧望之见一面。

她想在姑娘心中更有分量,必然要做些旁人做不得之事。

如此,值得一搏。

“楚老板让你来的?”宋纤问。

萧望之说,“是”。

宋纤冷淡开口,“不是道过别了,我也并未邀你来此。”

说完,不再看萧望之,径直向画舫走去。

萧望之身形刚动,西白已挡在他身前。

其意昭然,未得姑娘首肯,他不得上船。

不知在湖边站了多久,西白过来传话,说姑娘问他,为何听从楚月天之言,来此?

“他自己要来的。不过,确实是楚老板告知,他才知道在这里能见到姑娘。”西白如实转述萧明之言。

宋纤听完没有言语,当日萧望之说道别,还说后会无期,她只觉心底冰凉一片,不知是何滋味。

今日看到萧望之,才明白,她心底是有些气的。

“让他过来。”心中气恼,也要当着本人的面发作才解气,宋纤心道。

萧望之随西白上船,穿过雅致的船室,途径钓台,才到挂着绸幔的观景台。

宋纤斜倚着观景台的栏杆,正看着湖面出神,衣袖随风,如飘然欲飞的仙子。

宋纤回眸看过去,面容沉静,就那么轻飘飘地看了萧望之一眼,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萧望之心中一紧,涩然开口,“我来践诺。”

宋纤什么也没说,起身把长窗推开,从这望向远处,湖景尽收眼底,岸边临水的柳绿与桃花也一览无余。

宋纤不说话,整个观景台便静下来。

半盏茶后,宋纤还是没有开口。

萧望之眉眼如深潭,“我说过,听你差遣一次,无论何事,万死不辞。”

“无论何事?否是还要加一句,不能是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之事?”宋纤想到看过的话本,突然有了一些兴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萧望之顿觉身遭万物霎时活泛起来,眉眼一抬道:“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之事,我便不敢了?”

宋纤垂眸,又戳到了他的伤心处,京城中人背地里唤作“恶鬼将军”,那会觉得他是讲道义之人。

为国守城的将领,岂是她们这些躲在后方、坐享安宁的人,能轻易议论的?

他是萧明,更是萧将军。

宋纤心底一叹,心底之气,便散了些。

抬眼去看萧明,心中腹诽,他是否有惹人心软的本领?

萧望之看着宋纤眼里的愁雾散去,心中莫名一阵松快,她便该这样才是!

不过他也知,宋纤为何神情不愉。

自从入冬,圣上的病,便愈发重了,及至今日,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成了压在每位朝臣心中的巨石。

中宫无子,皇长子母亲身份卑微,母族强盛的丽妃所生的七皇子今年十七,不过最受宠的皇贵妃所生的九皇子尚不满三岁。

诸位皇子各有依仗,乾坤未定,皆可争一争。

宋景作为政事堂执笔,历经三朝不倒,在朝臣中威望最重,是诸位皇子都期盼的助力。

甚至有传言称,宋家独女是圣上钦定的太子妃,换言之,娶了宋纤的皇子,便是太子。

遑论传言真假,能娶宋家女,得宰辅相助,那皇位,可谓是掌中之物。

宋纤虽是女子,不过身为南家和宋家唯一的孩子,她不可能被当成一般的深闺女子教养,因着这一层,这些朝堂风波她必然知晓。

她的婚事,是否近了?

她钟意谁,皇子还是柏宁?

“你若有差遣,我定竭尽所能。”萧望之道,他愿竭尽所能,助她选一桩合心意的亲事。

宋纤展颜一笑,“萧明,你是真心想帮我?”

萧明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宋纤眼里笑意更浓,她年纪比萧明小,萧明又有官职在身,尚有男女之别,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这样直呼其名。

然萧明并未生怒,亦无半分不满。

“萧明”,宋纤在心底把这个名字过一遍,甚觉畅快。

“你可以唤我宋纤,亦或是宋令薇,随你喜欢。”

男非眷属,莫与通名,萧明摇摇头,她可以,但他不可直呼姑娘家的闺名。

宋纤眼中一暗,垂眸拿起面前杯盏,通体透明的水晶杯里满是圆溜溜的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