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寒宸软鞭(2 / 2)

君逢未晚 一一只猫 1869 字 1小时前

少年接过青玉手中热茶,一饮而尽,嘴角含着笑,比初露的曦光都要晃眼两分,全然没心眼地与沈槐分享回京路途中遇到的趣事。

对于国公府登门退亲一事,心中实是愤懑难平,即便是暗中揍了一顿也仍觉不解气,他已经派人去盯了那陆君越的动向,待时机合适,定要再下一次黑手。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好奇,为何阿姐对此事一点反应没有,女子被退亲不是极大的事吗?为何阿姐看上去如此平静,好似无波无澜。

“阿姐不生气吗?”

沈槐闻言微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国公府登门退亲一事,哑然失笑:“不过是一个男人,阿姐莫非要为了他要死要活不成?也实在是没什么可气之理,男婚女嫁本就是凭借个人意愿,他既不愿,我总不好强求,更何论,我对情爱并无太多想法,反倒是父亲和母亲那边,你需多宽慰些,莫要让他们再因此事徒增白发,我与他们说,他们总是不听的,只会觉得我牵挂此事。”

沈枫默不作声地点头。

青玉上前为两人空去的杯盏续上热茶。

茶气缕缕,散也散不尽。

陆君越之举,沈枫不耻,也心有不忿,可父亲与他说过国公府登门退亲是欺将军府无人,究其根底都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如果他能强到撑起将军府的门楣,阿姐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是我成长得太慢,对不起,阿姐。”他蓦然道歉。

沈槐看向他,眸中染上温情:“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旁人与你年岁,远不及你。陆君越上门退亲于将军府是好事,眼下陛下正忌惮父亲,哪怕父亲缴了兵权以表忠诚,也难确定陛下心中所想,如今将军府势弱,更容易淡出陛下视线。倒是你在军中任职,凡事须得谨慎,莫要行差踏错,叫人抓了把柄,盯着沈家的眼睛太多,难免有人会趁着这个当口落井下石,你需小心些。”

阿姐的眸光清澈而冷静,看来是真的不在意。

“我知道了,阿姐。”沈枫收敛了计较的心神,乖巧温顺地顺从应声,与平日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判若两人。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对了,阿姐的及笄礼很快就要到了,我要去南疆,恐是赶不回来,这是我为阿姐准备的礼物。”

盒中是一根软鞭。

软鞭由寒蛟筋与极北之地的冰蚕丝交织而成,此刻盘踞成团,通体散发着森冷之息。鞭身色泽如玉,鞭梢处缀着一枚银色的铃铎,刻着“寒宸”小字,而小字的下方烙有一枚小小的霜花印记。

只一眼,沈槐便愣住。

尚不清楚其中全情,但这寒宸鞭似与她心口处的那枚霜花印记同源。

这如出一辙的寒意,是巧合吗?

最后一颗糖葫芦被含入口中,她从盒中拿过软鞭,轻轻掂了掂分量,少有认真地询问起:“小枫,这软鞭你从何处寻来?”

“我与贺词表哥去北麓,途径邱邙山,看到商队被土匪围剿,我顺手帮了他们一把。商队为表谢意,便赠了我一件奇异珍宝,正是这软鞭。阿姐不是总盼着能有件趁手的兵器吗,此鞭又软又轻,我料想阿姐会喜欢,便借花献佛给阿姐带回来了。阿姐可喜欢?”沈枫盘腿在她身旁坐下,兴致勃勃地讲着路上的见闻,说到最后,唇角下意识抿紧,眼神专注带着期待投向她。

沈槐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甚是欣喜。”

“阿姐喜欢就好。”沈枫脸上凹出小酒窝,“我就知道阿姐的鞭法全天下第一好,定会喜欢这软鞭。”

沈槐眼里蕴着柔柔笑意,摸了摸他的头,随后,便将软鞭交由一旁侍立的青玉,示意其收入房中。青玉走后,她抿了一口茶,指尖捏着茶盖轻轻拨开浮沫,继续话题:“北麓之行可有遇上什么危险?”

“没有,只是回来的路上在西市茶寮听闻了一桩怪谈。说是城西李员外家的庶出小姐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的闺房之中,死时仍维持着生前的神态,面色红润,没有一丝外伤。仵作来了也验不出什么奇怪地方,只说似与什么花草有关,坊间都传是冤魂作祟。”沈枫脸上的笑色浅淡下两分,话音仍然清脆翘头,他不想叫阿姐还要为他忧心。

“净喜欢听些奇闻异事。”沈槐嗓音清冽,带着点无奈笑意,怎会不知他这是故意转移注意力。

将军府唯一康健的子嗣无论身处何地都是避不开那些明枪暗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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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清竹居。

雪落屋檐,冰柱棱棱,青瓦台上白霜封悬。

于这寒冬一景,陆君越拈子落棋,眉如远山,目若朗星,一袭月白云纹锦袍。而他的父亲陆尘嚣一身素衣,此刻正躬身于地,朝他跪行叩礼。

他似未觉有任何不妥,只语气淡淡:“何事?”

“宫中递来消息,沉厌不知从何处得了份地图,上面标注有前朝的线索,指向将军府。”陆尘嚣并未起身,恭敬地禀上所知一切,竟以他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