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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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朝廷,叶琦菲和叶寒台让几个小的自己去玩儿就赶紧去找他们的主心骨。
不得了不得了,师弟这次的奇遇不得了,连梦中世界的皇帝都给带出来了。
师弟说他那哥哥是天外飞仙,莫非真是天上来的神仙?
看模样确实像神仙。
除了那位看不清模样的义父,师弟的其他几位亲友瞧着都是人中龙凤,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帮上大忙。
天泽楼外,叶英正在皱着眉头思考,听到小辈们的动静才慢吞吞的收回思绪。
“大爹大爹,您知道师弟的哥哥是什么身份吗?”叶琦菲在外面是独当一面的大掌柜,回到长辈面前依旧是活泼的小姑娘,“他说他哥哥是皇帝,其他几位也没有否认。”
来者是客,虽然师弟没把那几位当客人,但是他们藏剑山庄的待客之道不能丢。
他们现在出来是给师弟和那几位留说悄悄话的时间,还得估摸着时间回去招待客人。
“莫急,慢慢说。”叶英已经知道几位客人非同寻常。
他和那位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的神秘人过了两招,招式不似中原武林所有,但也不像他见过的其他功法。
另外两位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周身的剑意他能感受到。
都是当世高手。
“听师弟的意思,他哥哥是个很厉害的皇帝。”叶寒台斟酌着言辞说道,“如果不是笃定他哥哥能帮上忙,他也不会那般痴缠。”
叶琦菲和叶寒台趁里头说话的功夫出来,房间里的叶危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没有师兄师姐在场,他也不敢再抱着他哥的腰胡闹。
对他哥来说师兄师姐是外人,有外人在场要端着,现在屋里都是熟悉的人,他再胡搅蛮缠就不合适了。
玉罗刹没能将叶孤城挤兑到千里之外,只能遗憾不已的走到主位坐下,“来说说吧,这里是什么情况?洛阳城里的那些人为什么要伤你?”
不光玉罗刹想知道,其他人也想知道答案。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天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最有用的就是这里是大唐宝应元年。
肃宗于四月病逝,新帝李豫登基没多久,安史之乱也步入尾声。
他们这些后世来的人知道这个时间点安史之乱已经步入尾声,对这里的人来说乱世什么时候能结束没人能猜到。
安禄山死了还有安庆绪,史思明死了还有史朝义,就算安庆绪和史朝义都死了,也可能会有其他人冒出来生乱。
也确实,安史之乱只是个开端,之后的藩镇割据才是重头戏。
按照史书上记载的发展,接下来就是一路兵荒马乱直到唐朝灭亡。
这地方跟史书上的记载不太一样,但是既然都是大唐,之后的走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离。
叶孤城淡定开口,“太子李豫登基后不久,史朝义叛军败退,回纥助唐收复洛阳但纵兵劫掠,河东、朔方军乱频发,江淮因租庸使横征暴敛引发民乱,台州贼帅袁晁攻陷浙东各州,改年号为宝胜,深受赋税之苦的百姓多归附于叛军。”
诚然安史之乱之后的唐朝皇帝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持续了那么多年的动乱不是说知道后续发展就能解决的。
安史之乱不单单是安禄山史思明野心勃勃要造反这一个原因,是诸多矛盾的集中爆发,就算没有安禄山史思明也会有其他人造反。
祸起于庙堂,若朝廷不思反省,就算能解一时之患,将来也是遗患无穷。
动乱归根结底是朝廷内部的争权夺利,知道后续发展又能如何?就算皇帝能信任那些在平乱中立下大功的功臣,谁敢保证那些功臣之后不会造反?
财帛动人心,权力更动人心。
他不知道他弟为什么愿意给这里的皇帝卖命,他只知道以安史之乱后期的发展,他们没必要对大唐的朝廷上心。
积弊不除,知道的再多也没用。
大唐朝廷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祸患若是能轻易解决,安禄山掀起来的这场动乱也不会持续那么多年都结束不了。
他们只是过来接人,可能十天半个月后就走了,短短几天什么都干不了,不如当什么都看不到。
叶危峦听的眼泪汪汪。
前边谁谁谁造反他还能听懂,后面朝廷内部的勾心斗角和皇帝的御下之术他就完全听不懂了。
想当年他也是个剧情党,自从藏剑战乱,他就养成了闭着眼睛走剧情的习惯。
能跳过就跳过,不能跳过的也不看。
只要他点的足够快,刀子就追不上他。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他分辨好坏靠红名黄名绿名,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笑里藏刀,但是他知道他和当今陛下是过了命的交情呜呜呜呜呜。
虽然是他被陛下的两个弟弟打的滋儿哇乱叫满地乱爬,但是别管过程如何,他说那是过了命的交情那就是过了命的交情。
他是大侠,是大唐的弘义君,他还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出使过西域,他不能白回来一趟呜呜呜呜呜呜。
叶危峦吸吸鼻子,“真的就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实在插不上手那就算了,他除了会哭的更大声之外也干不了别的。
叶孤城的意思是直接不管,这里的天下有这里的皇帝治理,他们身为外来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要是他弟实在在意,他也不是不能去和远在长安的代宗皇帝谈一谈。
别的不多说,只那位皇帝听到“国都六陷,天子九迁”的反应就足够让他判断值不值得多说。
虽然知道后续发展对眼下的情况也起不到太大的帮助,但是只要皇帝有心,将来的大唐朝廷或许能保住几分体面。
叶危峦听的心塞塞。
情感上他坚信鲤鱼王上位能带领大唐重回盛世,但是脑海里代表理智的小人能把代表情感的小人揍的爬不起来。
知道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仅能保住几分体面吗?
他果然不适合走剧情呜呜呜呜呜。
玉罗刹撑着脸听他们兄弟俩谈话,刚开始还想着再挑拨几句,听着听着发现臭小子是真心在意,又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难怪臭小子平时见着个有本事的就想薅去给他哥干活儿,原来是上辈子给皇帝卖命留下来的习惯。
玉教主逻辑自洽,已经默认他们被拉进了养子执念深重的前世之中。
得亏叶孤城争气造反成功,换个不知所谓只把底下人当牛马的皇帝这傻小子得被坑死。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知道唐朝时的安史之乱,却不知道后续发展的细节,让他帮忙的话他只会把印象中会生乱的家伙全部抓起来杀掉。
至于会不会误杀到好人……
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安史之乱离他们生活的年代已经有七八百年,屋里几位除了叶孤城知道的多,其他就算是花满楼和西门吹雪这种正经读过书的一时间都不太能反应得过来,楚留香和陆小凤这俩在认识叶危峦之前完全不关心朝廷的就更不用说了。
几个人不太懂也不插嘴,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听,越听越觉得皇帝不好当。
不要名声当昏君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可要是想着让天下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那可就比苦行僧还要苦行僧了。
现在这位皇帝陛下是昏君还是明君还是平平无奇?安史之乱离唐朝灭亡还有好些年,能接手这么个烂摊子能力应该还不错吧?
几个人小声讨论,奈何实在不清楚安史之乱要结束这几年的具体细节,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只好仔细听能说出子丑寅卯的飞仙皇帝说。
要管吗?肯定是要管的,真要不管的话也不会说这么多。
在场都是聪明人,除了某个小傻蛋当局者迷,其他几位都知道这是要管但是不保证结果的意思。
他们是外来者,这边的人未必信任他们,就算能把他们的话听进去,朝廷有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也不好说。
不多时,掐着时间点儿过来的叶琦菲过来请客人们到会客厅一叙。
叶危峦熟练的使唤人帮自己推轮椅,他是双方和平共处的关键人物,不管讨论什么都得有他在场。
叶琦菲露出假笑,“你在房间里歇着,哪儿都不许去。”
叶危峦:QAQ~
师姐,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叽了吗?
大姐大冷酷无情的让人回床上躺着,伤号就要有伤号的自觉,想早点恢复行动能力就老老实实养伤。
花满楼看不见,但是能想出来叶公子蔫儿下来是什么模样,“莫急,我留下来陪你说说话。”
这小子向来耐不住寂寞,让他留在房间他待会儿也会偷偷溜出去。
叶危峦可怜巴巴的看向善解人意的花满楼,想起来花满楼看不见他装可怜又恢复正常,“师姐,你们好好说话,意见不合也不要打架,留着力气打坏人。”
得亏这会儿是一碰就碎的伤号,换成活蹦乱跳的时候脑瓜崩已经弹上来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叶危峦摇摇晃晃的回床上半躺着和花满楼说话。
他果然不适合谈太沉重的话题,无知是福,知道的太多了又要好些天缓不过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老天莫名其妙让他回来还给他传送了这么多帮手肯定不是让他们来欣赏风景的,就算不能直接带领大唐重回盛世,怎么着也得比原本的走向好点儿吧?
别死人了别死人了,他已经不是Q弹的小年轻了,现在的他只想开开心心大团圆包饺子。
还有花满楼,他本来还想将花满楼介绍给大庄主当茶友,这样就能给藏剑山庄留下一副美人对坐品茗的限定景点,现在也得往后排了。
既然气氛已经这么沉重,那就说点不开心的吧。
叶危峦长叹一声,让花满楼离近点儿听他讲故事,“我有个师兄,他叫叶问水……”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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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不会消失也不会转移,但是能传染,此招损人不利己,好在能让叶小叽从独自伤神变成两个人一起痛彻心扉。
难受吗?不怕,后面还有更难受的。
不过后面更难受的没法讲了,亲身体验游戏就这点不好,受伤的感觉极其逼真,一天里能精神两个时辰都难。
今天见到久违的亲友激动的过了头,能坚持到故事讲完都是他对刀子的怨念在支撑。
刀子精讲完故事心满意足的闭眼睡觉,只留下毫无防备的可怜花花对着擦肩而过的结局精神恍惚。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生于乱世,连生死都无处可问,听者尚且肝肠寸断,不敢想故事里的两个人是何等的泣血椎心。
花满楼沉浸在故事之中,甚至都没想起来问为什么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叶危峦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两位当事人依旧擦肩而过天各一方。
等他从情绪中走出来并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睡熟了。
花满楼:……
还有精神编故事,看来没有被伤势影响心情。
之前总觉得他们那儿改朝换代的速度太快,还没反应过来江山就易主了,现在想想还是这种无知无觉的好。
无知无觉意味着百姓不用受战乱之苦,即便只少打一场仗,也能有无数人因此改变命运。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难受。
花满楼叹了口气,开始猜测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没有意外的话这小祖宗肯定要跟着去长安,可他伤成这样不方便行动,到时候估计还得闹上一阵。
算了,闹就闹吧,总比带伤赶路伤上加伤强。
叶危峦这些天睡着的时间比醒着长,作息完全被打乱,他自己也不知道再睁开眼睛会是白天还是夜晚。
不过问题不大,不管他什么时候醒过来身边都一直有人守着。
很安心。
叶少爷坐起来,龇牙咧嘴的伸了个懒腰,不知道他这伤是必须得慢慢养还是过些天刷新状态就直接把这个重伤debuff给去掉。
直接刷新还好,要是必须得慢慢养,伤成这样他后半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叶孤城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醒了?”
“醒了。”叶危峦揉揉额头醒醒神,然后说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哥你不用晚上也在屋里守着。”
虽然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人很安心,但是也不能太耽误家里人的休息。
叶孤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危峦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他要是活蹦乱跳的现在肯定已经下去给他哥捏肩捶背,现在就算了,现在只能嘴上说几句好听的。
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他受伤他哥放心不下,换成他哥受伤他也会寝食难安。
还好哥哥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找谁告状。
叶孤城想想今天见到的藏剑山庄众人,继续保持沉默。
这时候不能打断他弟的胡说八道,不然臭小子会恼羞成怒,恼羞成怒之后就是胡搅蛮缠,到时候就该开始翻旧账了。
就算翻旧账依旧不占理,也不耽误他把自己说成委委屈屈的小可怜。
要是占理那就更不得了了。
叶危峦腻歪着说了好一会儿,感觉把他哥哄的差不多了才又问他们是不是天亮就要去长安。
刚睡醒的时候还懵着,清醒之后就反应过来了。
他的伤不会慢慢养,就算游戏世界变成了现实他也不会和游戏世界里的土著一模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这些异世而来的亲友。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长时间在这里耗着?
“我刚想着,你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与其大老远跑去长安,不如让这儿的陛下亲自来一趟藏剑山庄。”叶危峦小声说道,“不是说得到的太轻松就不会珍惜吗?上赶着不是买卖,虽然咱们不是做生意,但是都是一个道理。”
好吧,他承认其实他就是偏心,不想让他哥操心劳力还要被怀疑。
他们野猪皇帝心眼儿多,一般人真的玩儿不过他。
当然他哥的心眼儿也不少,但是勾心斗角总归不开心,还是和他这样没心眼儿的傻蛋儿相处最舒服。
可惜他现在没法联系游戏里的亲友,不然还能让亲友神行到长安送消息,有bug不卡白不卡。
可惜游戏系统严防死守,他们想帮忙却还一点儿空子钻不了。
叶危峦可能睡饱了正精神着,他在他哥面前也从不藏着掖着,嘟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问的是什么。
聊天对象寡言少语也不好,他是说痛快了,话题偏到爪哇国了对方也不知道提醒。
唉,效率太低。
叶孤城倒是不嫌他叽叽喳喳话说,家里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就够了,他弟要是也三天蹦不出一个字,那家里可真就太闷了。
等傻弟弟发现话题飘远了再强行扯回来,贴心哥哥及时倒背热茶给他润嗓子。
叶孤城正要开口说,忽然眸光一凌,手中的茶杯带着千钧之力朝窗户飞去。
“自己人!侠士手下留情!”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野猪从窗户外翻过来,“阿叽阿叽!是我!我是十三!”
叶危峦瞳孔地震:!!!
竟然是双线程拆分。
“哥手下留情!这是我朋友!”
小野猪不敢靠太近,就站在窗户边儿上说话,“阿叽,台首说陛下腾出空很快就会过来,你知道的,北边马上要打仗,陛下没法说走就走。”
朝廷准备十月开战收服洛阳,陛下的好大儿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出镇陕州,他奉命过来传个信儿,顺便给小伙伴看看最新的黑市悬赏。
“你看你看,你的悬赏贴,赏金足足十根金条。”
叶危峦醒了之后房间里的烛火就点上了,接到飞过来的悬赏贴,看到上面的“西湖藏剑,李唐鹰犬,为虎作伥,罪大恶极”忍不住撇撇嘴,“明明是西湖藏剑为国为民,没文化真可怕。”
“我也有我也有。”十三得意洋洋,“这是我的光荣榜,回头我要把这张悬赏贴裱起来。”
这不,反派倾情认证,他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队友见面没啥防备,小野猪刚开始还有点害怕房间里那位厉害的小叽哥哥,说着说着就把人给忘了。
小叽哥哥不说话,大晚上的烛火也不亮堂,也不能怪他忘的快。
叶危峦现在还动不利索,看到活蹦乱跳的小野猪很是羡慕,“你的伤已经好了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没好全,功力也就恢复了个三四成吧。”十三皱着脸回道,“你还是别好了,我是体服回来的,后面一直死人一直死人一直死人,我怕你会气死。”
叶危峦嘎巴一下倒下,“谢谢提醒,后面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听。”
他宁可身体受伤也不想心里受伤。
俩人说了一会儿,十三忽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想起来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后赶紧告辞,“我就是过来传个信儿,侠士不要误会陛下不愿意来,更深露重,冒昧造访,万望海涵。”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要不是那张悬赏贴就在床头放着,房间里好像没有外人来过一样。
烛火闪烁,叶孤城眉头紧皱,“何为体服?”
叶危峦叹了口气,“意思就是,他是从几个月后回来的。”
叶孤城愣了,“竟有如此神通?”
“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叶危峦苦笑,他们是大唐知名摄像头,一有重点剧情就凝神,心里再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发展,所以他才养成了什么都不看的习惯。
自欺欺人很好,不知道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呀,不想了,夜深了,我的床大,哥你要不在我这儿将就一下?”叶危峦夜半醒来喝口热茶,也不愿意看到他哥昼夜不眠的守在他这里,当即往旁边挪挪,他们兄弟俩也有好长时间没有抵足而眠了,“这边的陛下非常聪明,他能把我当猴子耍。当然他并没有真的把我当猴子,他只是把我当牛马。”
叶孤城无声叹气,他觉得是个有心机的人都能把他弟当傻子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