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
叶危峦要疯了。
写信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当时俩人还反过来教育他说“决斗”两个字分量太重不能随便说,结果可好,一个不留神真正的决斗就砸过来了。
见鬼的“我比他还差得远”,见鬼的“怎会不自量力去找他决斗”,分明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只是抛弃吹雪哥哥和陆小凤一起出去快活了几天而已,何至于此啊?
叶小公子心里的小人哭天抢地,但是事态紧急,他不能只顾得发疯大哭,还得赶紧找到当事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哥要造反就必须得利用西门吹雪演一出决战紫禁之巅吗?
不能吧?
虽然这里是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但武侠世界的朝堂跟正常世界也没什么区别,天意爷不能总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发力。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啊?!
明明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几天不见就到了要决斗的地步?吹雪哥哥的信上到底写什么了?
陆小凤也很懵,说好的写信沟通,沟通完就是约战决斗是吗?西门吹雪什么时候这么好斗了?
剑仙和剑神约战决斗的消息传的飞快,俩人进城后就听到路人讨论,可见消息已经传遍了杭州苏州。
杭州苏州都传遍了,离传遍江南传遍天下还远吗?
叶危峦和陆小凤着急忙慌的回到客栈,当事剑神却淡定的跟没事儿人一样,面对质问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朝闻道,夕死可矣。
生死都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危峦:……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是开启了已读乱回模式。
不想解释也行,他一句一句的问。
叶小公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决斗?”
西门吹雪抬眸看了他一眼,纠正道,“不是决斗,是论剑。”
陆小凤撇撇嘴,“外头都传遍了你和叶城主要在紫禁之巅决战,你管这叫论剑?”
西门吹雪反问道,“难道不是论剑?”
陆小凤:……
叶危峦:……
这能是一回事儿?
对西门吹雪来说就是一回事儿。
叶危峦眼泪汪汪,“你到底有没有拿我们当朋友?”
西门吹雪点头,“有。”
“只怕未必。”陆小凤幽幽开口,“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直到前些天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未免也太不够朋友。”
西门吹雪面色如常,“我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
陆小凤哑口无言。
叶危峦急的原地转圈圈,“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西门吹雪又说道,“玉罗刹说让你收拾收拾和他去西域过年,顺便让罗刹教的教众都见见新少主的模样。”
叶危峦被雷劈了一样栽倒在书桌上,“你们要决斗……你们还要赶我走……我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
小少爷捂着心口控诉,好像下一刻就会哭晕过去。
吵架的时候陆小凤一般不和小祖宗站在一起,因为他们家小祖宗大部分时候都是强词夺理,理不直气也壮,根本没人吵的过他。自然不需要有人帮腔。
没人帮腔他都能以一敌十,有人帮腔还能得了?
但是现在,他觉得他们可怜的叶小公子非常需要帮忙。
不解释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孩子往外赶?
有问题,这场决斗肯定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
陆小凤正想继续问,就听到西门吹雪再次开口,“玉罗刹听说你对上次没能跟小弟和楚香帅他们一起去西域非常遗憾,所以这次特意提出把你一起带上。”
陆小凤:!!!
他、他也要被流放吗?
叶危峦也震惊不已,“陆哥,我们犯天条了吗?”
陆小凤不知道,他觉得他们俩没犯天条,但是看现在这情况,他们俩没犯天条又很难说得过去。
俩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他们俩到底干啥了要被流放到西域,甚至想不起来要问决斗就决斗为什么还要把地点定在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淡定坐在旁边,心里默念三、二、一,“一”字刚刚出来,俩人就全都栽倒在地。
玉罗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先推开窗户散去房间里的迷药,然后才回来坐下,“他们两个我会带走,你自己在中原小心些。”
迷药无色无味散,情绪越激动见效越快,只需放缓呼吸便能躲过去。
很老套的招式,架不住好用,对付朋友尤其好用。
西门吹雪皱起眉头,“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玉罗刹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西门吹雪抬头看过去,“叶孤城是你送走的第一个儿子吗?小弟当真不是你亲生?”
玉罗刹呛了一下,想撬开儿子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当然不是,为父只有你一个儿子,不要胡思乱想。”
西门吹雪不信,如果不是亲儿子,他很难想象玉罗刹会和叶孤城合作造反。
江湖中人很少管朝廷的事情,罗刹教远在西域,教众对中原朝廷更是漠不关心,即便中原朝纲不振盗贼四起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知道玉罗刹的真名并不叫玉罗刹,有没有可能,这人其实是白云城那位早逝的老城主,在叶孤城能独当一面之后才专心到西域去发展罗刹教?
叶孤城留在南海继续经营白云城,他到西域发展罗刹教,等到时机合适便里应外合反了朝廷。
如今的中原民怨沸腾,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
天命无常,天下能者居之,虽然玉罗刹和叶孤城这种名气只在江湖上的人联手造反很稀奇,但也不是理解不了。
江湖人也是人,生活在中原就免不了被朝廷管束。
……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竟然连南海和西域都深受其害。
忽略掉地理位置上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他能理解正直的大侠难以忍受朝中奸臣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想要奋起屠龙。
好吧,地理位置上的问题没法忽略,玉罗刹也和正直的大侠毫无关系。
玉罗刹不是正直的大侠,南海和西域都不在朝廷的管辖范围内,只看现在的身份,他实在猜不出这俩人有什么理由联手造反。
但如果有隐情就不一样了。
白云城叶家在南海已经传承百年,具体几百年他不清楚,反正跟罗刹教那等只存在几十年的组织完全不同。
叶家可能是战乱时中原迁过去的世家大族,中原太平时他们能安稳的生活在海上,等到中原越来越乱,他们便动了入主中原的想法。
如果玉罗刹的本姓是叶,如今的情形倒也符合他野心勃勃心机深沉的形象。
听完分析的玉罗刹:……
“你为什么会觉得玉罗刹不是为父的本名?”
“石观音的本名叫石观音吗?”西门吹雪白了他一眼,“没有人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每个孩子都在父母的期待下出生,乳名叫观音的孩子可能很多,可谁会给孩子取名叫恶鬼罗刹?
玉罗刹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威力竟有如此之大,“本座不姓叶,你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再胡乱攀扯就连你一起带回罗刹教。”
他和叶孤城合作是为了让西域只剩下罗刹教一个势力,至于百年后西域会不会并入中原王朝,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也管不着。
亲儿子不愿意接手罗刹教,他再苦心劳力谋求千秋万代有什么意义?
死后的事情死后再说,他现在只要活着的时候称雄西域。
都道西域小国林立,殊不知他罗刹教在西域也和国家无甚两样,中原能被一人统治,西域自然也可以。
玉教主气不打一处来,他刚才就不该坐下,他就该直接带上两个被迷晕了的臭小子离开。
西门吹雪还想继续讲他分析出来的真相,看了眼玉罗刹的脸色又将话咽了回去。
大魔头疑似恼羞成怒,再说下去倒霉的还是他。
玉罗刹确实有点恼羞成怒,不过恼的点儿和西门吹雪想的不太一样,“你若愿意配合叶孤城那就好好配合,你若不愿这世上也没人能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情,本座还有事情要忙,你想怎样就怎样,别妨碍正事儿就行。”
西门吹雪冷静的回道,“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
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民间什么情况他都看在眼里,皇帝昏庸无能,天下民乱四起,即便不是叶孤城也会有别人造反成功。
他不清楚其他乱军首领的能力,他只知道叶孤城能把白云城治理好大概率也能治理好中原。
还有就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从玉罗刹口中听到“大侠就要斩尽天下不平”之类的话。
玉罗刹扛着两个人质消失,西门吹雪没能确定自己的身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后也起身离开。
叶孤城要借决战的声势来掩盖某些行动,不过造反不是他的事情,他只需要在正月十五之前出现在京城即可。
不知道紫禁城里的皇帝得到消息后还能不能过个好年。
紫禁城里的皇帝能不能过个好年没人知道,反正被流放西域的叶小叽铁定过不了好年。
迷药的药效两三个时辰就消失了,叶危峦睁开眼睛发现已经离开了客栈,当即想抱着陆小凤大哭一场。
这次不是干哭不掉泪,这次是真想哭。
他算是发现了,曾经的他对他哥置之不理,现在的他哥让他高攀不起。
白云城就像几百年后的种花,离开只需要交二百五,再想回去却是比登天还难。
离开白云城的时候跟得到自由的小鸟一样快乐的不得了,现在可好,家里的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参与,连拥有光环的主角都能被他这个秤砣连累的进不去片场。
不活了啊!
爆哭.jpg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不要被流放呜呜呜呜呜!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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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重来,叶危峦一定会在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去找他哥坦白。
孟婆汤失效不是他的问题,就算他有两辈子的记忆,这辈子他也是他哥的亲弟弟。
他不是强占叶危峦身份的孤魂野鬼,他就是叶危峦本人,他和他哥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就算他哥真的觉得他中邪了也不会把他捆起来烧死。
白云城是个繁华昌盛的交通要道,是海上贸易必不可少的中转站,商队的商人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日常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作风相当开放,白云城的百姓成天和他们打交道,他们那儿自然也不是个封建迷信的地方。
总之就是,他哥和他情比金坚,绝不会因为他想起来上辈子的记忆就翻脸不认人。
他错了,他就该直接把想起来的事情都告诉无所不能的哥哥,到时候不管怎么应对哥哥都会更有把握,总好过他跟无头苍蝇一样出门玩着玩着就忘了。
虽然现在说会让人难以置信,但是他到中原来的目的真的是阻止他哥造反。
只是没想到中原的情况跟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他也从试图阻止他哥造反逐渐转变成试图组织他哥造反。
就民间现在这鬼样子,不造反才是没天理。
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定是生病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选择走离家出走这步烂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楚香帅也是,怎么偏偏那个时候造访城主府?要是没有轻功绝顶的盗帅出现,他不就跑不出去了吗!
小少爷难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自我谴责之后便开始各种找借口,总之错的不能是他一个人。
造反就造反呗,他又不是什么只会拖后腿的笨蛋,就不能给他留点儿参与感吗?
哭天抢地.jpg
叶小公子醒过来后就扑在陆小凤身上哇哇大哭,看上去不像是被绑架了,像是陆小凤对迷药过敏不小心嘎了。
玉罗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外面还有个无论车厢里出现什么动静都没反应的车夫。
陆小凤晃晃胳膊坐起来证明他还活着,然后撑着脸陷入沉思。
不太对,这小祖宗的反应太淡定了,好像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个淡定是说他没有醒过来立刻就想法子逃走,如果真的着急焦虑,哪儿还有心情抱着他埋怨?
看现在这情况,全然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陆小凤一个,这小祖宗是知道真相只是不愿意承认。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决战紫禁之巅又是怎么回事?西门吹雪真的要和叶孤城决一死战?
就算俩人真的一言不合要决斗,为什么要把决斗地点选在紫禁之巅?
那可是紫禁城,就算皇帝昏庸是不争的事实,他们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不给皇帝面子。
朝廷再怎么拉胯也还是朝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宫里那么多大内高手护卫,他们只是平平无奇的江湖人,哪能这么招惹朝廷?
陆小凤深沉的思考,然而左想右想上想下想怎么想都毫无头绪。
不应该啊,没道理啊,总不能俩人联手要造老皇帝的反吧?啊哈哈,怎么可能呢?
叶危峦满脑子都是他被两个哥哥排挤了,陆小凤满脑子都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疯了,俩人在车厢里维持着诡异的和谐,直到马车停下来才意识到他们这是被强行带走了。
在西门吹雪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的失去意识,再一醒来就已经出现在不知道往哪儿狂奔的马车上。
叶危峦收起幽怨的小眼神儿,“陆哥,你醒过来之后为什么没有反应?”
陆小凤扯扯嘴角,“因为某个小祖宗哭的太伤心,还以为马车即将冲下山崖,完全忘了要有反应呢。”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一会儿后一致决定先下去看看。
他们在西门吹雪眼皮子底下被迷晕,这事儿必定和玉罗刹脱不了干系。
都不用猜,他们被迷晕之前西门吹雪刚说过玉罗刹要带他们去西域,悄咪咪下黑手的肯定是玉罗刹,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他们睡了多久?现在已经到哪儿了?该不会真的眼一闭一睁就到西域了吧?
马车没有进城,而是停在荒郊野外的破庙前,看样子像是要在这里过夜。
嘶,怎么跟躲追杀似的?
玉罗刹带他们去西域是一厢情愿?叶城主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想把他们救回去?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俩人从马车上下来,先是围着马车转悠了一圈,然后又围着破庙转悠了一圈,发现那车夫完全不管他们去哪儿又是满脑袋问号。
迷药只能让他们睡一会儿,药效过了之后他们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他们,就不怕他们俩偷偷溜走?
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想抓他们第二次可没那么容易。
叶危峦躲在马车后面和陆小凤咬耳朵,车夫在生火看不到他们,正是逃跑的大好时机。
罗刹教的地盘在大西北,不管是偏西还是偏北,从江南去过去都得先往北走。
他们现在逃走也不不用回江南,直接去京城堵人就行。
决战的日子在正月十五,等他们到京城差不多也进入正月了,到时候他们直接玩儿失踪,急死那几个排挤他们的家伙。
陆小凤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他在京城有不少朋友,不愁没地儿去。
俩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扭头就跑,然而一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玉罗刹。
叶危峦:!!!
陆小凤:!!!
他们知道玉罗刹神出鬼没,但是再怎么神出鬼没也不能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吧?
陆小凤有点怂,他现在感觉昨天在客栈里用纸笔交流好像也没那么安全。
今天的玉罗刹能悄无声息看着他们密谋,昨天的玉罗刹肯定也可以。
苍天啊,这还是人吗?
陆小凤在心里滋儿哇乱叫,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玉教主一路上都不曾出现,我们正在讨论您去哪儿了呢。”
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玉教主没听到那再好不过,就算零零碎碎听到了一两句也不用放在心上,要是从头听到了尾……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玉教主手下留情,他们真的没想捣乱呜呜呜呜呜呜。
陆小凤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感觉他们俩的运气也跟太阳一样缓缓消失。
叶危峦刚看到那团黑雾的时候也吓得不轻,害怕之后就是破罐子破摔,“我们又没有逃跑成功,您那么凶干什么?”
玉罗刹脑门上缓缓出现小问号,他都没有说话,臭小子怎么看出来他凶了?干坏事失败恼羞成怒?
庆幸他这些年因为亲儿子的叛逆修身养性有了成效吧,要是在十年前,这小子已经被他打断腿扔回马车上反省去了。
臭小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亲哥在干什么,他不和小可怜计较那么多。
不过玉教主从来不是吃亏的人,都说他凶了他不凶点儿实在说不过去。
荒郊野外的傍晚寒风呼啸,破庙门口刚挂上的草帘被吹的啪啪作响,围在玉罗刹周围的黑雾瞬间向外翻滚,铺天盖地像是要吞噬一切。
“凶?”
嘶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叶危峦瞬间跳了起来,“爹爹听错了,我刚才是在谴责陆哥为什么那么凶。”
陆小凤吸吸鼻子没有说话,只是脚步虚浮的朝破庙里走去。
玉罗刹就在跟前,他们的京城之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还是老老实实的玉教主带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吧。
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同样能屈能伸的叶小公子老老实实跟着进去,然后扭扭捏捏的挪到他的教主父亲身边问问题。
这招到底怎么练的呀?能跟教主之位一起传给继承人吗?
他也想看谁不顺眼就“唰”的一下化身黑雾吓对面一跳,如果能修改一点儿小细节就更好了,金光闪闪的亮相才更符合他的身份。
想学,非常想学,如果爹爹肯把这门绝技教给他,他今后肯定对爹爹死心塌地。
玉罗刹恢复成正常模样,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就不怕你亲爹有意见?”
叶小公子大手一挥,“不怕,我亲爹会理解的。”
拜托,这可是能把活人变成枯骨的大魔头,别说认爹了,他就是帮他亲爹再认个爹,他亲爹也只会抱着他眼泪汪汪的说“我儿受苦了”。
他这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又不是真正的认贼作父,亲爹知道了也能理解他苦衷。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说出来就是他亲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爹爹,家里有个成熟稳重的大儿子已经足够,不求小儿子能有多懂事。
要是俩儿子都是能挑大梁的人才,等他长大反而坏事儿。
南海白云城只能有一个城主,即便宗法制的核心是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贤,只要他这个小儿子的能力足够强,就不愁没有人支持他。
到时候白云城因为他们兄弟俩的争斗损失惨重,他亲爹非得气的活过来不可。
说着玩儿的,就算他跟他哥一样优秀,他长大后也不会和他哥抢白云城的城主之位。
不要小瞧他和他哥之间的羁绊,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好着呢。
所以大魔头爹爹这招能传给继承人吗?
别的武功他看完羡慕几句也就算了,大魔头这个不行,这个跟武技殊影图一样炫酷,他已经忍了好久,真的是越看越心动。
破庙里什么都没有,叶小公子也不敢离黑雾太近,捏肩捶背都不行,只能靠嘴皮子来达成目的,“爹爹,这个到底能不能教呀?如果能教的话,让我继承您的罗刹教我也愿意。”
作者有话说:
陆小凤():这也行?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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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叶小公子自认为就是这样的猛士,即便现状惨淡如斯,他也敢又争又抢连吃带拿。
陆小凤往旁边挪挪,挪了一点感觉不太安全,索性直接去和车夫待在一起。
小祖宗这里不用他担心,人家的父子之情深厚的不得了,在场需要担心安全的只有他自己。
陆小凤啊陆小凤,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问题来了,玉罗刹当真愿意把罗刹教传给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车夫一言不发,陆小凤主动了几次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撑着脸看着虚无的夜色开始他的最新猜测。
以玉教主对罗刹教的重视,他不觉得少主之位会留给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说他是西门吹雪的父亲他就是西门吹雪的父亲了吗?
就算西门吹雪真的是他的儿子,谁能保证他没有第二个儿子?
小祖宗之前给他讲过真假少爷的故事,真假少爷之间的恩怨暂且不提,大致背景是这样的。
两位家境悬殊的妇人同时生产,阴差阳错之下报错了孩子,家境不好的婴儿被家境好的那一家带走,本来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婴儿却要在贫寒的家庭中长大成人。
他不是说罗刹教和白云城相差悬殊,只是借此来说明就算再富贵的人家也可能会养到别人家的孩子。
玉罗刹不是正道之人,行事也不管什么仁义道德,只要他想,莫说讲孩子送到白云城,就算直接将孩子送到皇宫大内也有可能。
就是哦,玉罗刹为什么没有直接把孩子送去皇宫大内呢?
京城那位老皇帝昏庸好色却子嗣不丰,他只需想法子将怀了他孩子的美人安排进去,如此一来等老皇帝驾崩这天下就是他老玉家的天下。
塞怀孕的美人进宫难度有点大,但也可以换个法子,只送美人进宫,然后控制一下时间让宫里的美人和他的女人一起怀孕,等老皇帝的孩子出生后把两个同时出生的孩子调换了就好。
他前些天还在酒楼里听说书先生讲狸猫换太子,玉教主神通广大,换个孩子对他来说难度应该不大。
不,应该说是完全没难度。
既然是完全没难度,那就只能是皇宫对婴儿来说太危险,即便是玉教主那等冷心冷性的枭雄也不放心将孩子送去那等吃人的地方。
反观白云城,那地方就太平多了。
听说白云城的老城主夫妻恩爱,年轻时便是城里人人称颂的佳偶,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也是极好的,看叶城主的为人就知道了。
夫妻俩皆是心善之人,玉罗刹只需学那天枫十四郎演出戏将襁褓中的孩儿托付给老城主夫妻二人,老城主他们也绝不会因为孩子非亲生就区别对待。
西门吹雪是玉罗刹的孩子,可叶危峦是叶老城主亲生的吗?只怕未必。
他和小祖宗一直拿“玉危峦”这个名字开玩笑,有没有可能,这个名字不是玩笑,是大魔头在借玩笑来让亲生儿子认祖归宗。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叶城主怎么可能放心让弟弟被玉罗刹带走?
别说什么玉罗刹说要传位给他们家小祖宗,这话别说骗叶城主了,就是街上随便找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来问,人家都得把他们当成骗子躲的远远的。
叶城主并不好骗,他们兄弟俩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假的,诸多证据摆在一起,真相只有一个:他们两个就是亲父子。
江湖新秀陆大侠看看火堆旁享受天伦之乐的大魔头,越发确定这次的猜测就是事实。
虽然他之前猜的没一次对,但是这一次,他保证能一雪前耻惊呆所有人。
还在期待玉罗刹能教他身化金光的叶危峦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总感觉有人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
很遗憾,玉教主没法教身化金光,他甚至连身化黑雾的本事都不肯交给他亲爱的小儿子。
叶小公子失望的找地方睡觉,虽然破庙很破,但是玉教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在茅草堆上凭空变出锦被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好吧,其实是他没看到被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进破庙的时候确实没有这些东西,吃点东西腻歪完想睡觉了才发现被褥已经准备妥当,只能说魔教中人都跟他们教主一样神出鬼没吓死个人。
不转型成刺客组织真是太可惜了。
陆小凤看着他钻进被窝就呼呼大睡,也不杵在门口吹冷风了,玉教主带他们俩离开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们吃好喝好睡好老老实实听安排就够了。
他对西域确实很好奇,也确实有点遗憾之前没赶上趟儿,这次虽说不会像楚香帅去时那么惊险刺激,但是跟在魔教教主身边肯定也安稳不到哪里去。
睡一觉养好精神,他要看看西域到底有多好玩儿。
计划的很好,现实却依旧赶不上计划,玉罗刹说是要带他们去西域,实际上却并没有朝西域的方向走。
刚离开江南的时候分不清要去哪儿,这马上都到塞北了再察觉不出异样就不合适了。
叶危峦已经不是那个对地理知识一概不知的叶危峦,陆小凤自始至终就不是那个对地理知识一概不知的陆小凤,俩人手里没有舆图,但是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去西域和去塞北是两个方向。
当马车停在万梅山庄门口的时候,叶危峦和陆小凤都沉默了。
又、又被骗了,是吗?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将问题忽略掉。
问题不大,最终目的地是万梅山庄只能说明西门吹雪也被蒙在鼓里。
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倒霉蛋,谁也别嫌弃谁。
来都来了,那就在万梅山庄过个年吧。
陆小凤伸了个懒腰,“虽然我和西门吹雪认识了很多年,但是我还从来没有在万梅山庄过过年。”
他在万梅山庄做客过年,西门吹雪这个主人却不在家,有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非得在这里喝个尽兴再走不可。
叶危峦双手背后跟在后面,摇头晃脑的说着,“我也没有在万梅山庄过过年,我甚至没有在北方过过年。”
塞北的雪真好看,如果不那么冷就更好了。
叶小公子站在门口顺着山路往下看,远远望去树上的冰晶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要是个小孩子肯定现在就冲过去把冰晶当水晶玩儿了。
真的很漂亮啊!
叶危峦朝老管家打声招呼,然后拉着陆小凤去梅园看他亲自种的梅树,“我种的时候可认真了,刨多深的坑浇多少水都有讲究,那段时间吹雪哥哥在前头练剑,我就在后头苦哈哈的挖坑挑水,不像是家里的二少爷,更像是被卖进来干活儿的长工。”
“西门吹雪真是的,怎么能把弟弟当长工使唤呢?”陆小凤煞有其事的附和道,“真是太坏了,等他回来我和你一起谴责他。”
“也不都是吹雪哥哥的错,毕竟梅林里的梅树真的是我被我糟蹋了的。”叶危峦很讲道理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小小声说道,“归根结底还是大魔头的错,如果他不在梅林动手,我们现在就能在这里煮酒赏梅。”
现在梅树都是小树丫丫,没有树冠能给他们挡风挡雪,他们过来就只能对着小树丫丫担心这些树苗能不能活到明年春天。
罪魁祸首是大魔头,大魔头就在身边,快去谴责。
“……”陆小凤白了他一眼,挖坑做陷阱好歹找点儿东西遮掩一下,这么明显的陷阱傻子都不会上当。
叶危峦遗憾的摇摇头,拉着陆小凤在万梅山庄里转了一圈儿,等到饭点儿了才双双哆哆嗦嗦的往屋里跑。
虽说习武之人不惧寒暑,但是塞北的冬天还是值得他们畏惧的。
俩人来万梅山庄都跟回自己家似的,不过老管家这次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好在冬天山庄里的存粮足够多,不然还得连夜派人去外面采买粮食。
这两年外头越发混乱,有时候甚至拿着钱都买不到粮食,他前些天还在想要不要多买点儿地雇些佃农来种。
现在的万梅山庄名下有不少田产,但是如果世道继续这么乱,那还是得多买点儿才能安心。
粮食要多存,田产要多买,佃农也得多雇,还得挑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教习武功,免得将来乱民打上门来空有家产却保不住。
不过庄主让他自行决定,教主却让他稍安勿躁。
教主说的永远是对的,就算不知道这世道还能怎么“安”,但是只要教主说了,万梅山庄就肯定不会因为世道乱而操心。
玉罗刹在万梅山庄一手遮天,西门吹雪在的时候叶危峦还敢挑拨两句为自己谋福利,西门吹雪不在他连谋福利的胆量都没有。
所以他们真的要在万梅山庄过年吗?吹雪哥哥在外面决斗,他们在家里逍遥快活真的合适吗?
陆小凤也很疑惑,决斗不是闹着玩儿的,把决斗地点定在紫禁之巅更是不给朝廷留面子,玉教主就不怕儿子在外面出事?
现在这弄的他天天提心吊胆,也不知道谁才是西门吹雪的亲爹。
陆小凤在心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之后还是没忍住去找玉罗刹。
他们总不能真的在万梅山庄待到正月十五吧?这儿离京城不算太远,实在不行他们正月十四出发去京城呢?
然而玉罗刹只是神神叨叨的让他们等,真相很快就会揭晓,着急也没用。
和坐不住的陆小鸡相比,叶小叽的耐性就好很多。
大魔头不想告诉他们的事情他们再怎么问都问不出结果,不如乖乖等答案找上门。
做人呢要有耐心,答案是真的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然还能咋?总不能过了正月十五还一直瞒着他们。
陆小凤的好奇心不允许他坐着等答案找上门,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打不过大魔头,想去解密也没那个条件。
等啊等啊等,眼看着就要过年,身在万梅山庄的几人没等到剑仙剑神的最新消息,只等来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战报。
对朝廷来说是战报,对寻常人来说却只能说无关紧要的传闻。
西北的外族似乎有寇边的意思,朝廷正在讨论要不要往西北各城加派兵力;南边一直没有消停的反贼趁过年大肆作乱,这次竟直接杀进了南王府,朝廷必须得加派兵力前去镇压;淮海一带连年遭灾,夏天的大水淹了上千里,朝廷的赈灾粮迟迟没有着落,入冬后又连着下了好些天的大雪,无家可归的百姓去衙门要说法,却被衙门的官打成乱民伤了好些性命,一时间民愤难平动乱四起……
陆小凤:……
作者有话说:
陆小凤():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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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平时天南海北哪儿有热闹他就往哪儿跑,这些年也没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初出江湖时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后来结识了不少朋友,也逐渐有了来钱的门路。
虽说有些来钱的门路不怎么正当,但是他的钱大部分都用在接济穷苦百姓上,倒也不会良心难安。
他知道民间好官难得,知道民间贪官横行,知道百姓日子难过,也知道动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像今冬这样跟约好似的同时发难还真是头一次见。
巧合吗?不像。
陆小凤对朝堂之事不怎么敏感,但是再怎么不敏感也不会到这时候了还死活不肯睁开眼睛看世界。
他是成熟的大人,不是喜欢自欺欺人的小孩儿。
如果外面的动乱跟他们没有关系,情报为什么会接连不断的送到万梅山庄?
毫不夸张的讲,老皇帝知道的都未必有他们多。
到处都是兵荒马乱,万梅山庄附近的城镇却好像没有受到影响。
陆小凤知道这是为什么,寻常百姓不敢和江湖人打交道,但很多时候名门正派也能是百姓的庇护所。
尤其是少林武当那种名门正派,多的是百姓拖家带口前去祈求庇佑。
不过朝廷不乐意百姓挪窝,以前人少的时候睁只眼闭只眼,近些年逃荒的百姓越来越多,那些当官的管不住百姓没少去那些收留百姓的门派找茬。
官府不管百姓死活,还不让有能力的江湖门派去接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好了,朝堂奸臣当道没人管事儿,自然有人愿意担起这个责任。
别管人是哪儿来的,反正他觉得都比现在的老皇帝强。
除夕夜,万梅山庄不似山下城镇热闹,在老管家的布置下也别有一番温馨。
陆小凤趁没人跟他抢菜飞速扒饭填饱肚子,然后耐着性子等旁边的父子情深演完。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大魔头那里可能不乐意给他解惑,先找他们家小祖宗打探打探再来决定要不要去问大魔头。
这几天在万梅山庄就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竟是忘了来的路上这小祖宗表现出来的异常。
大魔头和叶城主私下里有联络,这小祖宗按理说应该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但是很明显不知道哪里出了意外压根没瞒住。
是一点儿都没瞒住?还是瞒住了一部分?
所有事情都被瞒着还被迫满头雾水参与其中的陆小凤陷入深沉的思考。
叶危峦已经放弃思考了,他能老老实实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丰盛的年夜饭结束,万梅山庄没有守夜的习惯,今年西门吹雪不在家,玉罗刹从来不在乎这些规矩,吃过饭就熟练的玩儿消失。
陆小凤也没有守夜的习惯,他甚至连过节的习惯都没有,别人逢年过节团圆庆祝,他逢年过节哪儿人少往哪儿钻。
今年不行了,今年他要和叶小公子密谋,密谋的同时顺带着就连夜一起守了。
叶危峦看着冷飕飕的会客厅,再看看摩拳擦掌准备兴师问罪的陆小凤,他觉得完全没有守夜的必要。
正常守夜是一家人在一起聊天吃零食说八卦,只要话题足够有意思,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跟他在白云城里一样,虽然守夜的只有他和他哥两个人,但是他能不停歇的说上一整夜。
毕竟他哥不是个话多的人。
换成陆小凤就不一样了,他们俩能说一晚上相声。
既然如此,那还是回房间说吧,好歹房间里没这么冷。
会客厅也有炭火取暖,但是总归没有卧房舒服。
陆小凤淡定的看着他们家小祖宗七扯八扯,转移话题转移地点都没有用,他今天必须得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大厅守夜改成卧房秉烛夜谈,叶危峦长叹一声,“陆哥,你听过美猴王大闹天宫的故事吗?”
陆小凤撑着脸问道,“听过能怎样?没听过又能怎样?”
“都不怎样。”叶危峦小声说道,“故事里猴哥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没有意外的话,明年真的能到我家。”
除夕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他哥把决战紫禁之巅定在了正月十五,没有意外的话正月十六这江山就得改姓叶。
虽然他一直觉得造反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他对他哥有十足的信心,只要他哥想要,莫说是当皇帝,就是飞升成仙当天帝也使得。
那可是他哥,他哥无所不能。
陆小凤猜到是造反,听到这话也没多震惊,只是心平气和的点点头,“然后呢?”
叶危峦摊手,“然后我也不知道了。”
好哥哥,清醒一点,他要是真知道很多还会被打发到这里来吗?
陆小凤一想也是,这小祖宗可能是和他一样猜到了少许真相,但实际上还是被蒙在鼓里。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们俩都能在蒙在鼓里的情况下猜到少许真相,凑到一起应该能顶一个半的诸葛亮。
反正屋里也没有外人,来讨论讨论叶城主为什么造反,再来讨论讨论罗刹教为什么会和白云城合作。
叶危峦挠挠头,“陆哥,你应该这么想,连远在西域的罗刹教都能跟我哥合作,中原还有哪些组织是我哥没找过的?”
毕竟造反不是什么小事儿,肯定要想尽办法发展朋友。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如此一来不愁打不了胜仗。
不过他哥那样天仙般的人物做这些事情总有种割裂的感觉,太奇怪了,不符合他的天仙人设。
连亲弟都觉得奇怪,在陆小凤眼里就更奇怪了,他到现在都觉得“白云城主”和“造反”两个词放在一起很离谱。
如果不是他吃了菌子出现幻觉,那就是整个世界都疯了。
看现在这情况,整个世界都疯了的可能性更大。
叶危峦脱掉鞋子爬上床,盘腿坐在床上裹上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听到他们俩要决斗的时候我甚至想直接把他们俩的武器都没收,没有武器他们就不能决斗了。”
还能趁机将梅庄改为藏剑山庄,问就是里头真的藏着知名人士的佩剑。
“没收?你确定?”陆小凤把椅子拉到床边,“你哥哥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是西门吹雪向来剑不离身,你确定你能没收他的剑?”
叶危峦重重点头,“你知道的,我会撒泼。”
陆小凤:“……倒也不用这么骄傲。”
“可以这么骄傲。”叶危峦煞有其事的说道,“就算我抢不到他们俩的剑,只要我撒泼打滚儿抱着其中一个的大腿不撒手,他们俩开打我就朝着剑撞上去,你说他们还打得下去吗?”
一边是亲弟弟的小命儿,一边是分出胜负,正在竞争好哥哥之称的两个哥哥要怎么选?
他觉得他的小命儿还挺重要的,以死相逼的话大概率能成功。
陆小凤:……
叶危峦继续说,“我的小命儿很重要,不能随随便便就拿小命儿冒险,所以还是把他们俩的剑藏起来更合适。把他们俩的剑藏在梅庄,从此梅庄就改名叫藏剑山庄,也算是一战扬名。”
陆小凤委婉的反问道,“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草率?”
“不不不,不草率,这是我深思熟虑想出来的好名字。”庄子里的建筑要翻新,名字自然也要换新的,不然别人提起那地方还是称呼“梅庄”显得他们很没有存在感,“这个‘藏’既能是收藏兵器,也隐喻剑道深藏不露、君子藏器于身的哲学。”
陆小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儿了。”
叶危峦再接再厉继续加设定,“相传唐朝时江南有一铸剑世家,武皇在位那些年,这家的弟子寻得春秋吴越皇室的古剑炉,于是在那铸剑练剑。后来他科举落榜,归家后弃文从武,重拾家传剑法与冶剑之术,之后又离家闯荡江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闯出了‘江南大侠’的名号。”
陆小凤打起精神听故事,想知道这小祖宗还能编出什么典故。
刚开始他还以为真有这么个世家,听着听着就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这是某人想当“江南大侠”才故意这么编的吧?
叶小公子假装没有看出陆大侠的怀疑,当他是胡编的也行,只要知道他们藏剑山庄是传承大几百年的隐世名门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一叶落而知天下寒,江南名侠的铸剑手法独步天下,四季剑法驰名江湖,但是当时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的剑法,而是他那精巧无遗的算计和霹雳雷霆的手段。”
大唐神龙元年,江南大侠于杭州西子湖畔大兴土木建造藏剑山庄,那时江湖上已有百年名门霸刀山庄。
霸刀柳氏一族三百余年家族兴旺而不倒,被视为北魏以来南北朝和隋唐武林中屈指可数的大世家,每次山庄有神刀出世,霸刀山庄都会召开扬刀大会来巩固山庄的名声。
扬刀大会不仅邀请武林名宿,还设有扬名擂供武林新秀们打擂争夺参与扬刀大会的资格。
没有人能从成名已久的高手手里夺得神刀,很多武林新秀都是把扬名擂当做跳板,只要能从擂台上脱颖而出,再想办法和已经成名的高手一战,就算打不过那也是虽败犹荣。
新秀借扬刀大会扬名,霸刀山庄这个主持扬刀大会的东家也能巩固地位,此后扬刀大会逐渐成为定例,隔段时间就会举办一次,也称得上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事。
但是那一年,在武林名宿收到霸刀令的前一个时辰,所有人都提前收到了一张藏剑贴。
那一年百年名门霸刀山庄没有名刀现世,藏剑山庄却以一把“御神”神剑正式宣告崛起于江湖。
江南大侠翻云覆雨,一手压下百年名门,一手抬起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的绝世宝剑绝不轻易示人,而是珍藏于庄内剑冢,仅每十年借“名剑大会”赠出一把,这同样也是“藏剑”之名的来源。
大晚上的很适合讲故事,叶危峦洋洋洒洒将藏剑山庄和霸刀山庄的恩怨讲给陆小凤听,就算两个世家都已经随着历史变成传说,再次现世也能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光阴荏苒,扬刀大会已经是传说,但名剑大会还能重启,回头他用剑神剑仙珍藏的名剑为酬邀请天下高手比武,不出三年藏剑之名就会传遍江湖,藏剑山庄出品的武器也会成为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陆小凤听的热血沸腾,但是他还是想问,“祖宗,你说的那个江南大侠叶某,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叶危峦?”
“怎么可能?”叶危峦大惊失色,然后郑重解释道,“但是他有可能是我祖宗。”
作者有话说:
叽崽():他姓叶,我也姓叶,我们当然是一家人!
第85章
*
江湖人都爱听武林世家之间的恩怨情仇,就算是几百年前的恩怨情仇,只要讲的足够好就依旧能叫座。
反正陆小凤挺喜欢的。
陆大侠的本意是讨论决战紫禁之巅,听完藏剑山庄的扬名过程后也不想讨论无趣的造反了,他想知道两大世家后面还有哪些恩怨。
按照坊间话本故事的风格,后面肯定会出现一对苦命鸳鸯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有情人出身世仇之家,你爱我我爱你却得不到家里的祝福,一对有情人要么最终有缘无分,要么最终脱离家族隐居,要是写话本故事的人狠点儿心,甚至还可能一方在恩怨中被误杀一方殉情,只留下襁褓中的孩子在两大家族不受待见艰难长大。
双方都活着就算是隐居也勉强能算个好结局,双方都去世对孩子来说很不好,对他们俩来说好歹不用再受世俗之苦,最怕的是那种一生一死。
咦,不敢想不敢想,太惨了不能想。
叶危峦还没开始讲两家小辈相爱后的悲惨故事陆小凤就先给出了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这下不详细讲都对不起他上辈子挨得刀。
他这里不光有藏剑和霸刀的爱恨情仇,还有安史之乱大背景下的狼烟四起沧海横流。
想挨刀子还不简单,他能从今年除夕讲到明年除夕。
除夕夜结束,陆大侠满眼通红的出来迎接新年,满脑子都是“你谁都救不了,还当什么大侠”。
——不是我害了你们,是这乱世害了你们啊!
嚎啕大哭.jpg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皇帝没本事就早点退位让贤,凭什么让天下苍生都跟着受苦?
过去的事情再怎么心痛也于事无补,眼前的祸患却还有机会去阻止,他们要当大侠,他们能救所有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城主加油啊啊啊啊啊!
新年新气象,老管家和山庄里的侍卫仆从都穿着新衣裳,新年第一天喜气洋洋。
失魂落魄的陆大侠和他们站在一起就显得格格不入。
老管家不明所以的上前询问,陆大侠却强颜欢笑说没什么事,转身的时候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典桑卖地纳官租,明年衣食将何如。剥我身上帛,夺我口中粟。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钩爪锯牙食人肉”。
老管家:???
这是怎么了?
失魂落魄的陆大侠走远,迎面走来的是眼眶红肿的小少爷。
老管家见状更是吃惊,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抵足而眠后变成这样了?
典桑卖地纳官租,明年衣食将何如。陆大侠终于打算置办田产安定下来生活了?
老管家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知道这几句诗出自白居易的《杜陵叟》,诗讲的是百姓受灾却还要缴纳租税,怒斥官吏横征暴敛只想升官,感慨朝廷所为的救济恩惠都是一纸空文。
唐朝的官儿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他们现在的官儿比之唐朝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江湖大侠想安稳下来正经生活都得发愁没吃没喝。
但是话又说回来,寻常百姓要担心那些当官儿的横征暴敛,陆大侠身手不俗哪里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他是江湖人,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江湖人,跟有宗门的江湖门派还不一样。
那些江湖名门传承数百年注重名声一般不会跟朝廷对着干,寻常江湖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向来是当官的害怕和他们打交道。
不说少林武当,就说他们万梅山庄,山庄的产业不至于让官府大张旗鼓派兵来挑事儿,来的人少了又连他们庄子里的佃农都对付不了,所以这些年就算外面兵荒马乱,他们这儿也能称得上一句祥和太平。
所以说世道乱起来就得多买地多雇人,无论什么时候人多都没坏处,万一那什么了他们人多力量大也不怕和官府撕破脸。
小公子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俩人要是聊了一整夜的地里刨食有多难,那确实得是这个反应。
江湖人居无定所只要有武艺傍身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不管混的好混的不好总归不会饿死。
可若是什么都没有的寻常百姓,地方官靠谱或者能找棵大树庇佑也就罢了,要是倒霉催碰到只想升官不管百姓死活的家伙,那还真不如去西域跟着他们教主混。
西域的条件确实不如中原,但是活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有资格讲究条件?
苛政猛于虎啊。
老管家感慨万分,正要去找玉罗刹商量京城那边要怎么安排,扭头就发现他们家教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来无影去无踪,如此神秘莫测,不愧是他们家教主。
玉罗刹大早上过来是想看看某个臭小子会不会闹着要走,看到他和陆小凤如此有闲情逸致也不担心了,他就多余来这儿跑一趟。
叶危峦靠游戏里的刀子成功将陆小凤糊弄过去,虽说此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是好歹没能被大侦探陆小凤揪着问问题。
不是非得瞒着陆小凤,实在是他知道的信息也有限,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合适让陆大侠非得亲自赶去京城坏了他哥的大事儿,那他进烤箱都没法赎罪。
就算要大开脑洞也得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开,在事情结束之前,他们两个最好都老老实实的待在监护人的眼皮子底下。
不老实不行,他哥都把大魔头请过来看着他们了,可见他们俩在他哥心里有多不靠谱。
陆哥,咱俩出门扫不出一辆共享单车,你有什么头绪吗?
叶危峦在心里流下宽面条泪,但是有自知之明是一回事儿,他想知道他哥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又是一回事儿。
他保证接下来的半个月会老老实实待在万梅山庄,要是他不听话非得往外跑,大魔头可以直接把他种在梅林里,所以能给他透露点儿情报吗?
小叽依人.jpg
叶小叽可怜巴巴的看着藏在黑雾里的大魔头,因为有陆小凤在,他亲爱的爹爹在家里还得注意伪装,真是委屈大发了。
玉罗刹被围着他打转的臭小子闹的头疼,正巧他也有点儿问题想问,于是便直接将人拎进屋。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管家被打发出去盯着陆小凤,别让他恍惚着恍惚着就脚底抹油溜到了京城。
别说不可能,他和陆小凤打过交道,什么事情放在陆小凤身上都有可能。
那是个神奇的人,和他当朋友还没什么,和他当敌人最后只能变成他口中的乐子。
反正他感觉方玉飞、寒梅等人死的都很离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那几个人会以那种死法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那些人在遇到陆小凤之前都很正常,问题只能出在陆小凤身上。
不怪叶城主要着重盯着,他要干大事他也不放心有这么个活蹦乱跳的炸弹四处晃悠。
叶危峦左右看看,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乖的不能再乖。
撒泼只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才能见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还是老实点儿更安全。
玉罗刹撑着脸看这小祖宗刺探敌情,等他老实下来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家和南王府有仇?”
叶危峦愣了一下,“我家和南王府有仇?”
玉罗刹无奈,“这是我的问题,你是要回答问题的人。”
叶危峦当然知道他是要回答问题的人,他只是震惊玉罗刹为什么要问这么个问题。
他家和南王府除了都在南边外八竿子打不着,应该没什么仇吧?
叶小公子仔细回想他之前十几年的生活,还是感觉“南王府”这三个字没出现过几次,“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仇,您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玉罗刹不觉得白云城和南王府没仇,他只觉得这小子年纪太小不清楚,“今天早上刚得到的消息,南边的起义军趁过年杀进了南王府,杀得王府尸横遍地,南王和南王世子当场殒命,义军将王府洗劫一空,然后才撤出王府。”
叶危峦撇撇嘴,“这说明那些藩王平日里作恶多端,百姓忍无可忍才冒着生命危险杀进王府,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之前还有义军攻入靖江王府,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只能说那些藩王是自作自受,不能乱找理由。
玉罗刹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早年靖江王府被义军攻破,靖江王可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越是权贵越惜命,皇宫里有隐藏的高手,藩王府邸自然也有武功高强的护卫,义军的勇士大多只靠蛮力打杀,遇到那些高手只有等死的份儿。
能让南王和南王世子都死在王府,所谓的义军就肯定不只是义军。
南王的封地和南海挨边儿,相邻的势力之间有摩擦很正常,没有摩擦才是怪事。
中原一点红前不久才为叶孤城所用,而近两个月的动乱有九成都和他叶孤城有关系,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说南王府被义军攻破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没关系,为什么别的王府都没事儿就南王府被血洗?
去找叶城主解惑太麻烦,他选择让身边的小祖宗好好回想回想他们家和南王府有什么仇。
叶危峦眨眨眼睛,再次努力回想南王府出现在他记忆里都是什么时候。
好像就是没什么关系。
相比于少林、丐帮那些大帮大派,他们白云城是再低调不过的势力,离开南海那一亩三分地儿都没几个人听说过。
他哥名气大那是他哥的本事,一个人的名气不能代表整个白云城。
南王就藩的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那时候白云城主还是他爹,隐约记得他爹当年还大老远去南王府道贺了。
奇奇怪怪,藩王就藩需要他爹去道贺吗?
玉罗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有记错的话,白云城的老城主就是那段时间去世的。
作者有话说:
玉爹():莫非是杀父之仇?
第86章
*
陈年旧事叶危峦不知情,幼年时发生的事情他也记不太清。
毕竟他恢复上辈子的记忆也就是最近的事情,小时候的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儿,知道的事情少也很正常。
而且人长大后都会忘掉小时候的记忆,就跟他一样,他现在连他爹长什么样儿都记不清了,更可怕的是以后想爹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会是玉罗刹的脸。
嘶,退退退,这种可怕的事情不要过来啊!
呜呜呜呜呜呜,不能怪他记性差,只能怪他爹走的太早了。
以文学创作为蓝本的世界就这点不好,夫妻俩有一方出现意外另一方是真的会殉情,所以可怜的他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又没了娘。
得亏有个哥哥能替他撑起一片天,不然他肯定比那地里黄的小白菜还可怜。
真是的,大过年的非得让他想伤心事,就不能想点儿高兴的吗?
叶小公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好像再不给他说点儿开心的事情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玉罗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大魔头,臭小子撒泼的时候他能冷酷无情的镇压,但是装可怜的时候又总会冒出“他还是个孩子让让也没关系”的念头。
明知道臭小子是在装模作样,他那不存在的良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行吧,那就来说点儿高兴的事情。
正月十五的决战已经传遍江湖,朝廷被一股脑儿爆发出来的动乱搞得焦头烂额,老皇帝本人都没功夫在意他家房顶的安全,全天下的江湖人自然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跑。
大魔头有自信看住眼皮子底下的两个活祖宗,叶孤城也说了造反的事情可以让小的这个知道,于是直接拿出舆图给他讲解他们家的造反大业进行到了哪一步。
那些大大小小的起义军就不用说了,背后基本上都有白云城的资助,不然以那些义军首领的能耐就算朝廷不去镇压他们也早晚会自相残杀分崩离析。
西域那边有多少势力跟白云城有关系他不清楚,他只知道黑珍珠手底下的人最近在听叶孤城的差遣。
中原的事情不需要外族势力插手,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不能说叶城主是与虎谋皮,但放任外族兵马进入中原肯定会被唾骂。
叶孤城要造老皇帝的反,肯定不会给自己留那么大的隐患,所以边关的动乱只是用来牵制朝廷的兵力,并不会真的打起来。
当然,如果真打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无瑕无垢的白云城主成了勾结外族的反贼,若是造反成功也就罢了,胜利的人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就算有人敢骂他,也能说是前朝余孽的污蔑。
外族犯边本就是常有的事情,凭什么说这一次的和他有关?
可若是造反失败,那就等着铺天盖地的脏水往身上泼吧。
玉罗刹对中原的皇帝是谁不感兴趣,合作归合作,叶孤城造反成功他跟着吃好处,叶孤城造反失败他也没多大损失。
反正是看热闹,看谁的热闹不是看呢?
叶危峦竖起眉头,这话他就不爱听了,“我哥算无遗策,他肯定能成功。”
咋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孤城大帝的名号喊不出口?
开国之君怎么了?他没说他哥能开天辟地已经够意思了!
他哥无所不能!
玉罗刹不跟胡搅蛮缠的臭小子计较这些,能成就能成不能成就不能成,他们说的又不算,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叶孤城不在附近,万梅山庄里也没有白云城的人,夸的再好听正主也听不见,不如省点力气夸夸身边该夸的人。
叶危峦假装听不出大魔头的明示,口头上大获全胜后又紧张兮兮的问道,“我哥真的有兵吗?”
他承认他在造反的事情上是个局外人,但是他还是想问,都造反了应该会有他们自个儿的兵吧?
飞仙岛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应该没地方练兵养兵,可如果私兵没有养在飞仙岛,直接在中原豢养私兵是不是太不给朝廷面子了?
好吧好吧,造反这种事情确实不需要考虑朝廷的意见。
但是他还是想问,如果他们家有私兵,为什么他一点察觉都没有?
玉罗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亲哥。”
他只是叶孤城的合作伙伴,还是随时可能会撕破脸皮的合作伙伴,兵力这种机密叶孤城不会和他分享。
至于为什么连亲弟弟也不知道,这是兄弟俩内部的事情,和他这个合作伙伴没有关系。
叶危峦哼了一声,“您不用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我们兄弟俩情比金坚,当然我和吹雪哥哥也是情比金坚,总之就是,挑拨离间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我长嘴了会说话。”
世上超过九成九的误会都是因为误会双方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他有嘴且非常擅长叭叭叭,就算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他也会用纸笔来交流。
休想往他身上扣狗血剧本,他的大轻功跑的非常快,狗血追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