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叫妖女好像不合适,如果点星派众人不是她所杀,灵鹤门地煞楼等罪有应得,她怎么能被称之为妖女呢?
骆清心听了这句话,看了端木北曜一眼,端木北曜正含笑看着她,目光柔和,好像这峰顶任何事物都已不存在,他的眼里,只有她。
那样的目光,让她心中生起一丝烦躁,明明已经两清了,可他这样的目光,却好像要将她溺死在其中。她移开目光,一脚踩在司高达的膝盖。
司高达终于受不了了,他的双腿骨头尽断,圆圆的两条腿,现在,自膝盖以下,像被巨石辗过,变成平平的贴在地面的一片,他若再不说,全身骨头都被踩碎,就算骆清心与赤霄殿主答应放走他,他也逃不了性命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惨叫道:“我……我说……”
正文 第972章 不杀
骆清心道:“谎言就不必说了,我不想听!”她看一眼刚才被司高达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的欧阳端,似笑非笑地道:“既然是你们两人做下的事,有一个人告诉我就够了。告诉我的人,活,不说的,死!”
欧阳端早就因为司高达受惩吓得瑟瑟发抖,此时一听,立刻就像听见这世间最动听的话一般,道:“我说,我说……我也知道……”
骆清心道:“那好,你来说!”
欧阳端道:“欧阳路路和楚琰霄被关在……啊……”
一声惨叫,欧阳端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就被喉间狂喷的鲜血给冲刷掉了,他紧紧抓住自己的喉间,却堵不住喷涌的血,抬起另一只手,难以置信又悲愤无比地指着司高达。
原来,司高达见欧阳端要说出关押楚琰霄两人的地方,而骆清心不是说过,她只需要一个人告诉,另一个,必死无疑。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捡起旁边掉落的剑,一剑划开了欧阳端的喉。
欧阳端只刚刚跻身天阶,司高达一个天阶三星高手,即使双腿被废,要杀欧阳端,还是很容易的。
欧阳元青虽然在一片震惊之中久久没能回过神,但是,儿子的惨死还是让他目眦欲裂,他猛地上前一步一脚踢开司高达的剑,这才冲上前去抱起欧阳端,口中急切地道:“端儿,你怎么样?端儿,爹一定会救你的,你别怕……”
然而,他安慰的话才说出口,欧阳端却是一歪头,死在他的怀里。
欧阳元青仰天发出一声惨嚎,一切都是从他悔婚之后而起,若是当初他不曾悔婚,就没有楚琰霄抢婚,欧阳端也不会处心积虑去对付骆清心,他原本想着,既然司高达是主谋,他散尽了欧阳家的家财,或者能从盟主面前,为儿子求一条活命。
但是,现在欧阳端已经死在司高达手中,所有的想法,都没有意义了。
司高达杀了欧阳端之后,立刻紧紧地盯着面前神色淡漠,如梦如仙的少女,急切地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我要活,我要活……他们被我和欧阳端关在诸沁府西城的一个庄院之中,那里是我新买的宅院。你说过,告诉你的人活!”
骆清心道:“是,我说过,所以我不杀你了!”
说着,她还真退开几步,表示她放过司高达了。
赤霄殿主目光一动,淡淡地笑道:“既然骆姑娘放过你了,本殿主也放过你了!”
司高达松了口气,只要实力深不可测的赤霄殿主不为难,手段狠厉的骆清心肯放过,爹爹会护他周全的,毕竟,他是天阶三星,是整个红莲山庄的希望。
然而,他这口气松得太早,欧阳元青听说他竟然能捡一条命,可自己的儿子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血红着眼睛,把欧阳端的尸身放下,将刚才踢到一边的司高达杀了他儿子的那把剑捡起,咬牙切齿,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司高达面前,剑刃猛地刺进了司高达的心口。
正文 第973章 负责
欧阳元青离司高达有七步的距离,而司冠却只隔了五步远,原本欧阳元青是不容易得手的。
但是,在欧阳元青冲过来,司冠下意识要挡的时候,端木北曜突地眯了眯眼睛,目光冷冷一扫,司冠心中一跳,停顿了一下,再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司高达圆滚滚的身体上,那柄剑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只剩剑柄在外。
之前疼得连惨叫声都嘶哑难听的司高达,此时自然也没有发出惨叫,就此一歪头,死了。
东方傲一众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心情甚是复杂。
原本是东方弈宇与妖女骆清心的决斗,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不过,点星派诸门派被灭的真相,也找出来了,却与妖女无关。此时,两个幕后黑手自相残杀而死,欧阳元青与司冠怒目而视。
两人又是心痛又是后悔。
本来他们觉得楚琰霄的抢青使得两家没有面子,才聚在一起商议怎么让妖女万劫不复成为江湖众矢之的。
最后,司高达与欧阳端表示这件事交由他们两人去办,他二人都是对这看重的儿子相当放心的人,现在,最优秀的儿子死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江南武林中人看着这两具尸身,也没有同情的感觉,毕竟,几百条无辜人命的血债在那里。
江南武林弄出这样大的阵势,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不免叫他们颜面扫地了。
莫寻筝道:“韦阁主,娄门主,解堡主,你们手中沾了二十多名无辜女子的鲜血,难道你们不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他心中暗恼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说是为了江南武林的颜面,遮掩此事,如果他知道,他们口中的遮掩,还包括那些可怜女子的命,他断不会同意,也不会先行离开。
他太相信那所谓的正道必行正事。
韦崧愧然道:“其实也并非我们杀那些女子灭口,他们被灵鹤门的人摧残,清白已失,多半都不想活了,是她们求我们杀的!”
娄子尘也道:“此事千真万确,其中有两个,更是自己撞墙而死。她们哭诉,身子已污,名声已毁,即使回去,也只不过是让父兄蒙羞,被人冷眼笑话,也是我们一念之差,想着原本要遮掩这些丑事,既然她们自己求死,我们这也算是一种成全。”
解一豪嗫嚅道:“我们并没想杀这些女子,可我们也无法安置她们。她们自己求死,我们只是提供了兵刃让她们自裁而已。我们所杀的,只是那灵鹤门的老孺。灵鹤门主郗玉山做下那么多恶事,我们杀他们的家人,也只是一报还一报!”
端木北曜看骆清心,道:“你说应该怎么处置?”
这三人顿时把目光投注到骆清心身上,眼里有几分恳求。
赤霄殿主既是她的后盾,她又并不是真正作恶之人,原本对她喊打喊杀,人人得而诛之的态度已经改变,此时三人觉得自己的性命,都在骆清心的一念之间,哪里还有之前的同仇敌忾?
正文 第974章 说法
骆清心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端木北曜看了白墨一眼,白墨道:“也算……是真的吧……”那些女子的尸身他们查过,的确多半是自裁。
骆清心道:“一人留下一臂,滚下山去!这是为你们之前构陷莫寻筝所受的惩罚。若有不服,尽管找我!”
韦崧惨淡一笑,道:“没有不服!”说着,他刷地拔出刀,竟然真的向自己的左臂一挥。
娄子尘解一豪心有不愿,但是,当此情此景,也深觉得断一臂,总比掉一条命的好。
三个人在门下弟子的扶持之下,下山而去。
众人以为今天这事,到这时也该告一段落了,毕竟,骆清心身上的污水已经洗清,虽手段狠厉一些,但江湖本来不是什么善良的地方,相比较那些心狠手毒之人,这根本不算残忍。
这使得他们的兴师问罪,闹闹哄哄,显得那么可笑。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少人便想着离开了。
龙形帮的轩辕震海也准备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看着莫寻筝,沉声道:“筝儿,你跟不跟我们走?”
莫寻筝还没说话,骆清心悠悠一笑,道:“轩辕帮主,莫要急着走呀。兑泽寨主刘一星,狂沙门主贾吉,天海派卫卓三人的死,难道你不该有个说法吗?”
轩辕震海凝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骆清心淡淡地道:“轩辕帮主好手段,其实你杀谁我一点也不关心,但既然别人把这笔账算到我的头上,我总不能凭白的就这么背了,你说是不是?”
江南武林众人大哗,连莫寻筝也大吃一惊。
难道这三个人,并不是骆清心所杀,而是轩辕震海的手笔?
江南武林的人不是忘了这三个人,只是,之前的种种罪状,到后来,竟然都不了了之,他们有些心灰意冷。
毕竟,这三门派死的只是三个掌门,也许是江湖恩怨,也许是言语冲突,身在江湖,就做好随时挨刀的准备。技不如人死于非命这种,在江湖之中太正常。
不比点星派那种满门被灭的恶行。
现在,听说这三个人的死,竟然还牵扯到龙形帮,他们自是震惊。
东方傲深深地觉得自己这个武林盟主在今天,完全沦为了一个配角,他眉心微拧,上前几步,道:“轩辕帮主,刘一星三人虽然只是江南武林二三流门派,但毕竟也份属于我江南武林盟,既然与轩辕帮主有关,帮主是不是应该有个交代?”
轩辕震海脸色沉了几沉,才缓缓地道:“不错,他们三人是死于我手!”他看了莫寻筝一眼,道:“这三人到处诋毁我徒弟的名声,还暗中伏击,我这个做师父的,为徒弟出头,也没有什么不对!”
莫寻筝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伏击之时,师父的处理手法他知道,但是,后来师父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就算说他与骆清心同流合污,这也不算什么诋毁。
正文 第975章 就此别过吧
骆清心眯了眯眼睛,道:“江南武林盟的事,我不感兴趣,你们与龙形帮的恩怨,也与我无关!东方盟主,你和你的人试图在这沧漓峰顶暗算我,看在事情并未成功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了。不过,以后江南武林盟再想给我泼洒任何脏水,那也得看看你们是否承受得了这个后果!”
她声音清冷,一字字的传入东方傲的耳中,东方傲的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骆清心不可怕,但是,骆清心身后的赤霄殿,他却不能不重视。
端木北曜见她这是想走了,道:“你要去哪里?”
骆清心淡淡地道:“我突然觉得,这江湖真是没意思透了,一个个口是心非,为了眼前蝇头小利蝇营狗苟,撒谎骗人,道貌岸然,争什么地位,争什么名声。南陵积弱,边境苦厄,大好男儿却只知道窝里斗!我会离开这龌龊的江湖,做点有意义的事!”
端木北曜柔声道:“我陪你!”
骆清心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就此别过吧!”
端木北曜却是一伸手拉住她的手,道:“别过可以,不过别过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该把一些话说清楚。”说完,他身形一起,便带着骆清心向着西面而去。
西面不是下山的路,而是峭壁。
之前,骆清心就是从这里上来的。
端木北曜拉着骆清心,展开轻功,从那峭壁飞速而下。
不少江南武林中人向下看去,只见一黑一紫两道身影,在那陡峭的山壁之间,竟是如履平地,对于这样的身手,他们除了咋舌,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相较于他们心中的震撼,只有莫寻筝比较平静,在临江酒楼上,他已经见识过赤霄殿主的轻功了。
莫寻筝没有马上走,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对着轩辕震海的方向,跪下去,认认真真,无比庄严肃穆地行了大礼,磕了三个头,站起。
轩辕震海一看他这样子,顿时脸色一沉,喝道:“寻筝,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凉希睁大眼睛,她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一向聪明,立刻感觉到不同寻常。
莫寻筝恭敬地道:“师父,通过这件事,弟子觉得自己见识太过浅薄,眼界太过狭窄。师父是江湖公认的大侠,也一向是寻筝努力靠近的榜样。不过现在,寻筝对于侠字,有了新的理解。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弟子无意于江湖第一帮派的帮主之位,也不想成为江湖中人人称羡的大侠,弟子只想去遵从本心,做些有意义的事!”
说着,他又深深作了一个揖,这才转身离去。
轩辕震海伸出手,似乎想挽留,不过,莫寻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地过了片刻,这才道:“回去!”
东方弈宇自败了之后,一直站在东面的凉棚里,没有上前一步,神色阴冷,死死盯着场中,此时,转头,既没有理藏龙山庄的人,也没有和东方傲打声招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正文 第976章 暗指
骆清心被端木北曜拉着手臂,耳边是呼呼风声,眼前是飞速而过的点点青翠。
这沧漓峰风景优美,尤其是从此处看过去,远山近景尽收眼底,凉风送爽,倒是另一种极致体验。
端木北曜的脚尖在一块凸起的石尖上一点,身子斜纵,并没有直接下山,而是把骆清心带到山壁一棵粗壮大树上。
骆清心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端木北曜伸手在脸上一扫,那青铜面具已经不见,露出他俊秀如画的一张脸来,他看着骆清心,道:“你不是喜欢坐在树上聊天吗?我陪你!”
骆清心:“……”
这是在暗指她和莫寻筝坐在树上聊天?
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她看他一眼,道:“我的喜好,好像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端木北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认真地道:“怎么没有关系?以后,所有你喜欢的,我都会陪你一一去做,你不喜欢的,我会帮你一一清理!”
骆清心:“……”
他这突然转换画风是几个意思?
之前在沧漓峰顶上,他可不是这样,虽然妥有回护的样子,但到底是高贵寂寞冷,冷酷傲娇跩的样子,她道:“不必,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她从来都是个很独立的人,不需要人这么呵着护着宠着。
端木北曜道:“我知道你能处理,不过,这些粗活累活,不应该你来做,交给我就好!”
骆清心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她敬谢不敏地道:“端木北曜,我们之间……似乎已经两清了!”
端木北曜深沉的眸光把她锁住,叹息了一声,才道:“洛洛,如果你还恨我怨我,要不,你刺我一刀吧,我知道,画舫之上,那一剑不是你刺的。但我却以此逼你,让你生气恼怒,都是我不好!”
骆清心道:“那也没什么,我本来欠你一条命!”
端木北曜看着她清冷淡漠的侧脸,明明有万千言语,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那天夜里,他絮絮叨叨地解释了半夜,却只是被莫寻筝听去,他不知道现在他的解释,洛洛可愿意听,也不知道,经过这么多事,洛洛可还愿意原谅她。
她离他那么近,可他心中却很没底,他怕她的心离他已经远了。
他不敢太过接近她,却又不愿意放她离开。
他多想把她拥进怀里,倾诉自己心中的懊悔和思念,可是,他又怕吓着她。
他更怕她眼神变得漠然,声音变得清冷,淡漠地跟他说,他们之间,已经两清。
解释必须要解释,他不能让洛洛还一直误会生气下去,这处峭壁,除了山石,一棵突出的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没有其他人,这是他选好的,要向她坦诚自己心意的地方。
别的事情还罢了,但有一件事,他必须要说清楚。
他看着她,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道:“洛洛,我和苏浅忆之间,并无半点私情,在京城里和她同去扬声阁,是因为我中了蛊……”
正文 第977章 不需要了
听到这句话时,骆清心突地侧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在这样清澈的干净的目光注视之下,端木北曜不心里有些忐忑,洛洛会相信他的话吗?
他心中有些急,道:“洛洛,你要相信我,我心中断不可能有别的女子。我知道这件事我无法解释,我……”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骆清心伸出白生生的手,按在他的唇边。
端木北曜的心微微一沉,她还是和那天一样,不想听他解释关于苏浅忆的事吗?她不信他中蛊了吧?
也是,以他的精明,原本不该中蛊。
中蛊之后,也原本不该迟迟没有发现。
发现之后,也不该那样生她的气。
他曾那样逼迫她,曾那样伤害她,她不再信他,也是很正常的。
他眼里浮上一些急切,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骆清心,他的目光中有焦灼,有无奈,有祈谅,有忐忑……他紧紧地盯着骆清心,看见她口齿微张,他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他该怎么样才能让洛洛相信呢?
他做了那些混账事,要是洛洛永远都不信他了呢?
骆清心的声音清清浅浅,却平静之极,她道:“你不需要再解释了,你已经解释过了。”
端木北曜一怔,眼睛眨了几眨,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他的唇还被她的手按着,唇边是她的手心柔柔的触感。
骆清心静静地看着他,道:“那天晚上,我在的!在屋顶,听到了你的每一句话!”
安置好一切,原本想离开,终是不舍,所以,才有了那样一幕场景:夜深人静,有个人在房间外面絮絮叨叨,说了半夜。有个人在屋顶阴影里,听了半夜。其时,夜风清凉舒爽,却吹不散心情复杂而拧起的眉弯。
端木北曜的眼睛又眨了几下,反应过来,继续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在?她听到了他的解释?
她什么都听到了,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那她到底是原谅他,还是不原谅他?
他的心里不禁又急了几分,道:“唔……唔……”
骆清心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我信!”
端木北曜张了张口,难以置信般地呆住了。
她信他?
她信他中了蛊?
他信她与苏浅忆没有关系?
端木北曜大喜,一把抓起骆清心的手,道:“洛洛,你真的信我?”他准备在这里好生给洛洛解释,生恐自己遗漏了什么,深恐洛洛不信。
骆清心道:“我信你!”
若不是听到了他的解释,若不是信他,这沧漓峰,她也未必会接受他的帮助,未必默许他做那么多!
所以,当他拉着她的时候,她才会听由本心地任凭他带到这里。
端木北曜满面喜色,拉着她的手道:“你得给我看看,那蛊是不是还在我的身体之中,我不想再被蛊毒控制,不想再不记得你,不想再伤害你了!”
一次中蛊,便是这般的误会重重,差点永远失去,他绝不想再试一次。
骆清心任他拉着,似笑非笑地道:“蛊已解!”
正文 第978章 笑什么
京城之事,她也有大意,如果不是远远的看过一眼,心中就以为他选择了苏浅忆,选择了那个对他问鼎至高位置更有帮助的女子,她原本可以走得更近一些的。若是她离他近了,自然就能看出他是中蛊。
只是,上辈子的那些遭遇,让她对人性还是缺乏一些起码的信任。
一个对你仰慕有加,信任尊重的人,一个唯一的朋友,一个曾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共过患难的人,却能眼也不眨地算计,所以她已不敢相信人心。
哪怕她明明心动,选择的却是抽身退步,因为她不想再被欺骗。
如果不是她心伤之后的听之任之,卓雪彤夺了身体主权,又哪有那一剑?
不过,若没有那一剑,端木北曜所中之蛊,也不能就此解开。
端木北曜却固执地把她的手拉过来接在自己胸口,道:“你确定已经解了么?”
骆清心抿唇微笑,道:“真的已经解了。”
他的胸膛火热,烫得她的指尖也发烫,但远不如他的眼神那般灼热。
峭壁上的树,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山间的风清凉,却消解不了那份热意。
骆清心看着端木北曜眼神,那眼神里燃着刻骨相思,燃着深到不需要言说的情意,燃着一种可以融化她心中的不确定和坚冰一样的壁垒,她在那目光之中,有几分恍惚。
京城种种,如在眼前,她伤过他,也因她而心伤,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她本不想让自己沉沦,然而,心中却无比柔软,把她的理智赶得远远的。
在恍惚之间,感觉到端木北曜的脸变大了,而后,唇上温热,是他的唇压了过来,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将她的身子贴近他的。
骆清心觉得有些晕眩。
他的唇是温凉柔软的,但是却又好像带着火,从唇齿相依的地方向全身燃烧而去,绕得她脸色绯红,连指尖都发起烫来。
这一吻温柔缠绵,却又霸道狂热,骆清心甚至忘了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端木北曜放开她时,她像一尾掉落岸上的鱼,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端木北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睛明亮,明亮的目光之中,却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骆清心喘顺了气,绯红着脸道:“你笑什么?”
端木北曜道:“你要学会换气了!”
骆清心:“……”
刚才晕眩中带着难以言状的酥麻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哪还记得换气?但是,端木北曜戏谑的话却让她脸上更烫,她白他一眼,道:“我要去救楚琰霄和欧阳路路了!”
端木北曜悠然道:“你不是已经发了暗号叫人去救了吗?”
被揭破的骆清心脸色不善地看着他:“你监视我?”
端木北曜揽着她的手紧了一紧,趁她不注意,将她整个人都拉到怀中去,牢牢抱了,才笑道:“没有,不过我的洛洛,独自去赴那样的会,怎么会没有安排?所以就多留意了一些,你发暗号的时候,我看到了,所以猜了一猜。”
正文 第979章 哎呀
骆清心不自在地动了动,道:“你先把我放开!”
端木北曜双臂一合,哪里肯放,树枝轻晃中,他亮如星子的眼眸锁定她,笑意里盛满温柔,道:“就这样说话挺好的,又没有别人,你别担心!”
骆清心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坐到他的腿上,他离她那样近,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热热的,她一点也不习惯,虽然和他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但这姿势,未免太亲密了一些。
她挣了挣道:“好好坐着也能说话!”
端木北曜手一紧,眼眸忽地一深,定定地看着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暗哑,道:“别动!”
骆清心不明所以,还想挣开他的腿,坐到一边去,就算彼此误会已清,她亦不是不心动,但是,这样耳鬓厮磨,终究还是太快了些。
这一动,她忽地身子就僵了,看向端木北曜的眼神之中,也带了几分惊愕,一张原本绯红的脸,越发红了几分,却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端木北曜也有几分尴尬,见骆清心不动,他不禁松了口气,不过,心爱的女子就在怀中,眼如柔波唇如红樱,让他想继续采撷,然而,他不想吓着她。
能消除误会和芥蒂,这样静静相拥,已经让他心花怒放,他不能弄巧成拙,有些事,过犹不及。
只是,有些地方,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那种要燃烧,要爆炸般的感觉,让他的眼眸越发深幽,骆清心的眼神四处乱瞟,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端木北曜深深呼吸,再深深呼吸,终于缓缓按下心中那份蠢蠢欲动。
待到他好不容易以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了自己的心猿意马,恢复正常,骆清心立刻轻轻一挣,这次,却是趁他不注意,直接从他怀中挣开,落到旁边的树枝上坐了,一本正经地道:“你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现在可以说了!”
端木北曜看她虽一本正经,却忍笑的模样,不禁有些牙痒痒的,他眼神深幽地道:“娘子,我突然想起,咱们是拜过堂的夫妻,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说着,伸手一捞。
骆清心向侧一让,移后两尺,唇角勾起,笑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秘密,那你一定也知道,和你拜堂的,可不是我!”
端木北曜无奈,这是想不认账啊?他绝不容许,他想他刚才是不是想错了,其实他可以禽兽一些,他眼眸微闪地笑道:“好洛洛,以后我补你一个更大的成亲大典,你别离我那么远!”说着,脚下用力,向骆清心那边扑去。
骆清心轻笑一声,道:“还是离你远点好!”两个人在枝间如同两只灵动的飞鸟,头顶是湛蓝的天,脚下是百丈峭壁,也幸亏两人轻功都十分高明,才能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毫无顾忌的嬉戏。
突然,端木北曜脸色微变,惊道:“哎呀……”原来他踏着的那根手指般粗细的树枝竟是枯枝,受了一点力就断了,他整个人向下直坠而去。
正文 第980章 由我守护
骆清心吃了一惊,身子前探,一伸手拉住他,微微用力,便将他拉到自己所站树枝上,然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就知道上当了。
因为她整个人再次落入了端木北曜的怀抱。
这家伙,哪里是失足踏断树枝,只怕是他故意踏断的,不过,她也没再试图逃开,他的怀抱太温暖。再说,刚才甫见树枝断掉,他的身子直直往下落时,她心中那份心悸如此明显,一颗心似是要跳出胸腔,所以,此刻,即使明知道是他使的小计,她也没有计较的想法。
凉风清悠,时光美好。
也许一瞬不是永恒,但是,一瞬的美丽,却将是记忆之中璀璨的明星。
端木北曜拥着她缓缓坐在一段伸展的树枝上,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风也旖旎,云也妖娆。
两人相拥而坐,感受微风舒爽,心情也分外平静。
过了许久,端木北曜才不得不打破这份平静,他道:“你是不是准备往北疆?”
骆清心道:“你怎么知道?”
端木北曜道:“你原本的行程,一直在往北推进,怡兰阁事件,揭出的幕后之人,是东楚朝中之人。显然他们欲对南陵动手。北疆有你的父兄,若东楚发兵,他们首当其冲,所以我猜测,你应该要去那里。”
骆清心道:“是,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身体里,有骆大小姐的一缕残念,她临死之时的心愿是见父兄一面,所以,我会替她完这个心愿。既然用了这个身体,她的父兄,也是我的父兄!终归是要一见的!”
端木北曜轻叹了口气,道:“骆家三代戍守边疆,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一片忠心为国,但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亦同样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骆清心道:“我们破了怡兰阁的势力,那东楚皇族的计划,至少要推后两年。虽然现在暂时无事,但是,难保以后不会有我们难以控制的事情发生!”
端木北曜道:“我自会护持骆家,和你一起。”
骆清心语气之中有一丝不容忽视的自信,道:“既然现在我是骆清心,骆家由我守护!”
端木北曜一笑,道:“对,有你在,骆家必然在!”
他又道:“我陪你去北疆吧!”
骆清心摇摇头:“你的事呢?不管了?”
端木北曜挑眉看她,道:“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骆清心笑而不语,端木北曜分感觉到这笑意里的一丝不当真,他明白,她在当甜言蜜语听。但这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端木北曜心情分外畅快,他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放下来了,他要做的事固然重要,但最最让他揪心,让他难安,让他痛苦放不下的,却是洛洛对他的冷漠和远去。
现在,他感觉他重新拥有了整个世界,闻着她发丝飘来的淡淡幽香,心填得满满的。
他哪舍得马上分离?只想着就这样陪着骆清心,一路往北,往北,永远也不分离。
两人在峭壁上足足待了两个时辰,不知时之所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