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银子,肯定有人愿意帮这个忙。
卓雪彤道:“谢谢你!”
莫寻筝笑了一笑,道:“骆姑娘,你怎地如此客气了?”
卓雪彤心中一跳,只是笑了笑没出声。
对着那青衫人,她肯说出她不姓骆姓卓,但是对着莫寻筝,她却不想让他知道,或者,因为在乎,才会在意小细节。
如果莫寻筝知道她不是骆清心,而是卓雪彤,这个温柔体贴的,细致周到的,俊朗英姿的男子,还会在她的身边吗?
还是快到京城吧。
莫寻筝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怀疑。
毕竟,他和骆清心之间,并没有那么熟。
而骆清心现在不赶他走,反倒还对他有几分依赖,他心里很舒服。被心中有好感的女子依赖,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这时,从东面缓缓驰来一辆马车,车夫是个干瘦小老头儿,一看就是饱经沧桑的老实人,那匹马倒是很健壮,而且很爱惜。后面的车不旧不新,车很窄,里面也就能坐一个人,坐两人都会很挤了。
莫寻筝有点为难,他拦住马车,道:“这位老丈,我们想买你的马车,可好?”
车夫为难地道:“公子,我这车有客人雇了,要去定和府。车不能卖呀!”
莫寻筝道:“车内的客人,可否打个商量,我朋友不太舒服,需要马车。”
其实这样小的马车,莫寻筝觉得让骆姑娘坐着未免太不舒服了,骆姑娘受着伤,这车太小,连躺下都不能。不过,这里没有别的车经过,也只有将就一下,到下一个市集再去买大一点的马车。
马车窗被打开,一个三十余岁的肥胖妇人伸出头来。
这时候,莫寻筝正扶着卓雪彤站在路边,她看见卓雪彤脸色苍白,没精打彩的模样,道:“这小姑娘这是怎么了,这是生病了?”
莫寻筝道:“大姐,我妹子身体不大好,请大姐行行好!带我们一程!”他终究还是不好意思说出买马车。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道叫人步行往前么?
正文 第872章 杀人了
那肥胖妇人一听,忙道:“老张头,老张头,快快,把这小姑娘扶上车,我们一起挤一挤。”
莫寻筝忙道:“多谢大姐!”
这妇人虽然肥胖,但是却有一颗与人方便的善心,虽然坐下是要挤一挤,但到了下一个市集,就可以重新买一辆。
那老张头道:“小姑娘,快上车吧。不过,小哥儿,这车可坐不下人了,你怎么办?”
莫寻筝道:“我跟着马车走一段就行,到了下个市集就好了!”
老张头笑道:“我这马儿脚程还不错,一会儿小哥儿可就要辛苦了。”
莫寻筝温和地道:“我年轻力壮,没关系!”
那妇人很热心地下车来扶卓雪彤,就在她的手扶上卓雪彤的手臂时,突然白光一闪,血色涌现,那妇人被一刀抹脖。
妇人她那和善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惊讶,用手捂住脖子,却捂不住那汹涌的血。
老张头吓得啊呀一声叫,丢下车就跑,边跑边嘶声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卓雪彤手一抖,寒雪匕首脱手飞出,正扎在老张头的后心。
她虽然受伤,但是吃了青阳涤尘丹,恢复得不错,再加上,这妇人和这车夫都不会武功,哪怕她受着伤,也不知道要强这两人多少倍。
莫寻筝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妇人尸体,再看看卓雪彤,神色同样很震惊,他完全没想到“骆姑娘”会这么做。
嘴唇动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为什么?她都已经答应带你一程,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他们不是江湖人,只是普通人。骆姑娘,难道我看错了吗?你竟然会杀死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卓雪彤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本来就是妖女,妖女杀人,还需要理由吗?不过,你要理由,我也可以给你一个,这人这么肥,我若和她挤在车中,怎么挤得下?”
“你这是杀人夺车!”
“对,我就是杀人夺车!”卓雪彤理直气壮地道:“若不夺车,我怎么去京城?”
莫寻筝看着脸色冷漠,表情淡然的卓雪彤,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寒意。
卓雪彤突地对他一笑,柔声道:“尸体在路上会引起许多麻烦,你帮我把他们拖到路边可好?”
莫寻筝眼瞳微微一拧,在这之前,她这样对他露出笑脸,他觉得很温暖,很开心,但是此刻,他突然想,那个在荒野之地,抓住他骂他是瞎子的骆姑娘,那个虽然一样笑容清冷,神色倨傲的骆姑娘,似乎应该是不会对他这么笑的,也不会对她这么说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先去把老张头的尸身拉到路边偏僻的地方,再把妇人的尸身移过去,然后用他的那柄宝剑,开始挖坑。
卓雪彤看见他的动作,惊讶地道:“你不会还要埋了他们吧?放在偏僻之处,一样不会有人发现的。”关键是,又是挖坑又是做坟的,得多花时间。
莫寻筝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眼底深处,有几分疏凉的冷意。
正文 第873章 失望
卓雪彤明白,他这是不高兴了。
她低声道:“你是不是在恼我的狠心无情?你是不是觉得我恩将仇报了?可是这个世界,不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吗?我本来就是妖女,本来就不是好人,你指望我像你们正派人士这样吗?我做不到!”
莫寻筝挖坑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涩然。
那是一种微微的失望,微微的刺伤,就好像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在破裂。
卓雪彤幽幽地道:“你是不是很失望了?我不像你相像的那么好。你是不是后悔在山洞里对我那样好了?”
莫寻筝闷闷地道:“我没有后悔!”
山洞里的骆姑娘,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现在的骆姑娘,是很无情,也做了错事,但是,他在心里刺痛之余,终究还是决定,先把她送到京城去。
她的伤还没有好,纵使她真的错了,他也无法扔下她不管。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让他的心悸动过的女子。
莫寻筝很茫然。
他努力地挖了两个坑,分别把老张头和那妇人给埋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道:“对不住,让你们做了这荒郊野地的孤魂,让你们与亲人永隔,以后,我会多烧些纸钱给你们的!”
他不明白,骆姑娘说她父母家人都被无辜杀害,那她为什么又忍心杀死无辜的人?
意识到莫寻筝心中的不悦,卓雪彤没有坚持不让莫寻筝筑坟,如今坟已好,莫寻筝弯腰作揖,卓雪彤站在一边,咬着唇,她觉得自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也许,她不该杀那两个人,至少,不该当着莫寻筝的面杀。
卓雪彤上了马车,莫寻筝在外赶车。
一路向东。
与此同时,临江客栈,端木北曜却与祁云澈正在喝酒。
这几天里,端木北曜悄然去那山洞看过好几次,他看到“骆清心”和莫寻筝有说有笑,他看到她刚开始不能动,到后来,已经能站起,能走动。
他没有近前,他不知道,他上前能做什么。
那个骆清心,让他感觉到陌生。
但是望城西山的琉貂还未到,没有琉貂,白鹿先生一个字也不肯说,他只能等。
第四天了,明天,琉貂该送到了。
此时,祁云澈正吧啦吧啦地告诉坐在对面,面对美酒,毫无品饮心情的端木北曜他这些天的收获。
对于祁云澈来说,要在一个府城新开一间云来楼,他压根就不陌生了,先是找到一个地段好的地方,买下来,然后找人按云来楼的标准修缮好,之后就是派精明的有经验的掌柜。
当然,事前,有些事已经在进行之中,比如在当地的官府里弄个经营许可证什么的,还有给当地的地头蛇们送些好处,免得酒楼开了有人捣乱这类的。
据他估计,最多半个月,这汝江府,就要有一家全新的云来楼开业了。
而且,这家云来楼的分成,端木北曜不要啊。
想到以后赚的白花花的银子全是他的,他的心情自然很好。难得他松口不要分成,不赚白不赚。
正文 第874章 需要安慰
虽然祁云澈知道端木北曜为何心不在焉,但没关系,那家伙太顺风顺水了,就该让他挫挫!
端木北曜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突地道:“祁云澈,如果有一天,你认识的人变了,你能感觉到吗?”
“变了?变成什么样了?变成丑八怪?”祁云澈丝毫也没有在意地顺口回答。
端木北曜皱着眉,眼神危险地看着他。
祁云澈立刻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端木北曜沉吟道:“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觉得一个人会变成另一个人吗?容貌一样,身材一样,什么都一样,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哈~~”祁云澈立刻指着他,道:“不用说,这不是对方变了,是你的心变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觉得骆清心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这么说是很不负责任的,这世上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另一个人?无非是一个人被伤得狠了,被伤得深了,决意斩断过去,所以行事说话,大异平常!”
端木北曜:“……”
如果祁云澈说的是真的,那是他多心了?
是他的心变了,才会觉得人变了?
不可能!
端木北曜淡淡地看了祁云澈一眼,道:“云来楼快开张了?”
祁云澈眉飞色舞地道:“一年之内,我让新的云来楼把临江酒楼兼并!”
端木北曜笑眯眯地道:“这么有信心?”
祁云澈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出马。医术这回事,我只是无聊的消遣,大把赚银子才是我的最大爱好!”
端木北曜道:“既然这么赚,那我就意思意思只要五成吧!”
祁云澈差点跳起来:“五成,你怎么不去抢?”
明明别的云来楼的份额都只要四成。
端木北曜瞥他一眼,道:“我记得我成亲,你没有随礼!”
祁云澈怒道:“谁说我没有随礼?我明明封了一千两银子,我一个御医院首座,一年的俸禄!”
端木北曜斜眼看他:“祁成化随了,祁云澈没随!”
祁云澈:“……”
他控诉道:“你那叫成亲?才成亲新娘子跑了也叫成亲?”
祁云澈就是祁成化,别人不知道,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分明是变着法儿要搜刮他,这个腹黑无良的损友。
端木北曜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祁云澈道:“我说你一个人成亲,也好意思收随礼!”
端木北曜慢吞吞地道:“我考虑了一下,五成似乎太少了,我要六成。”
“为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端木北曜幽幽一叹,道:“你提醒我了,我新娘子跑了,一个人成亲,需要安慰。除了银子,什么还能安慰我?”
祁云澈:“……”
他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
他幽怨地看着端木北曜,道:“我连亲都没成,你不该给我安慰吗?”
端木北曜鄙夷地道:“那是你爹该操心的事,难道你想给我升一辈?”
祁云澈:“……”
就知道这死腹黑没好话。
他斜了端木北曜一眼,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不去看那个人了?”
正文 第875章 不去追吗
端木北曜每天都会出城,回来后或若有所思,或沉闷郁结,或借酒浇愁,或脸色阴沉,或眼神冰寒……
祁云澈虽然忙于怎么新开云来楼,端木北曜的动向,他却清楚。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我在等!”
话音才落,忽地有人来求见,端木北曜道:“进来!”
那人走进屋来,是个精壮男子,灰衣,脸容普通,走在人堆里马上就能淹没在人群之中,他进来禀报道:“主上,莫寻筝与骆清心于巳时离开,正往京城方向而去!”
离开?
端木北曜眼眸一沉,道:“往什么方向?”
灰衣人道:“京城方向!”他刚才已经说了一遍。
端木北曜微微一顿,才拧眉道:“知道了,下去吧!”
灰衣人抱拳行了一礼,便退出去了。
端木北曜觉得心中那份怪异的感觉没有错,骆清心是从京城来的,她的方向,一直都是向北,虽然很悠闲,但很明显,她想要去的,应该是她父兄所在的北疆,东楚在南陵之北。
这时候折而回京城,会是什么原因?
以她的性格,总不可能是为了躲他而转道回京城。
难道她不知道,京城里,她更避不开他吗?
她的伤还没有好,虽然有莫寻筝在照顾着她,也不应如此折腾,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是祁云澈说的是对的?可这世上真有人会变化这么大,不但性情变了,说话语气神态变了,行事风格也变了?短短的一天之间?
如果,真的仅仅只是为了避开他……
祁云澈幸灾乐祸地道:“看来你又要追到京城去了!”
端木北曜陷在自己的思索之中,没有听到祁云澈的话,就算听到了,估计也无暇理会他。
祁云澈看着沉吟了一会儿又端坐下来的端木北曜,奇道:“你不去追吗?”
端木北曜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去追?”
祁云澈挤眉弄眼地道:“你别忘了,她身边可是有一个长相英俊,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对她全心全意的莫寻筝。那莫寻筝,长得不比你差多少吧?武功不比你弱多少吧?江湖上,那也是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这样一个人,朝夕相对,一路同行,一个是移情别恋薄幸之人,一个是全心相待温柔呵护的有情郎君,暗生个什么情愫,眉来那个眼去,很正常啊!”
“闭嘴!”端木北曜扫他一眼,这简直是哪里痛往哪里戳刀子,那所谓的移情别恋是怎么回事,他还没有向骆清心解释,而且,他也不确定说出来骆清心愿意相信。
当他发现不对劲后,那些解释,他也无法说出口。
柳青岩的暗示,绝非空穴来风。
祁云澈咂咂嘴,笑得分外欢畅,这家伙别的方面精明得很,什么都在控制之中,什么都能掌握,现在,终于有他也不能掌握的事了?
这个热闹,必须看!
虽然,代价可能是会被狠狠地坑了一笔又一笔,不过他不怕,他别的不多,银子多,再说,这世间能坑他的,不也仅这端木北曜一人么?
正文 第876章 信又如何
端木北曜把心中的疑惑压下,也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已经向京城方向去的人。
不是才走么?只要他寻到一个答案,哪怕再多几天,他也能把人追上。
祁云澈发现自己这样的刺激,端木北曜除了眼神深幽一点之外,竟然并不受影响,也觉得索然无趣。
他回想起京城之中,和辛洛做邻居时候,印象中的那个女子。
只要北曜不是真的移情,一切另有原因,以北曜的能耐,定能解释清楚这个误会,而辛洛那样的奇女子,也断断不会因为莫寻筝的好,就移情别恋的吧?
只是,北曜的追妻路,要辛苦一些而已。
这也是他肆无忌惮地去嘲笑端木北曜的原因。若不然,事情无可挽回,往兄弟心头插刀子,那还叫什么兄弟?
第二天清晨,琉貂就从千里之外的望城西山赤霄殿总舵,被流星快马,兼程送来。
端木北曜带着琉貂,去敲柳青岩的门。
其时,柳青岩刚起,宽敞的房间,对窗的茶台,他正烹茶,动作优雅,神态悠闲,听见齐拓汇报,他端起新烹好的茶,漫声笑道:“请他进来!”
琉貂本是极精明警醒,动作敏捷,行走如飞的动物,但是在端木北曜的手中,却服服贴贴,连逃跑也不敢,端木北曜把那琉貂往桌面上一放,道:“白鹿先生,我要问的答案,想必你已经准备好了!”
柳青岩看着那黑黑的一小团,小黑眼珠警惕地盯着他,很随意地一伸手,就拿住了它的颈子,提在手中,这才看向端木北曜:“你要问什么?问吧!”
端木北曜道:“你明知道我要问什么!”
柳青岩宝贝地伸手抚了抚琉貂背上的毛,说也奇怪,那琉貂刚开始分明很警惕很不情愿,但被他抚了几抚之后,竟然安静下来。他给端木北曜倒了一杯茶,悠然笑道:“赤霄,你信这世间有鬼魂吗?”
端木北曜可没有兴致跟他讨论这个问题,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柳青岩笑道:“你若不信,就好好喝一杯茶,你若信,也可以坐下喝杯茶!”
端木北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这茶清香扑鼻,齿颊留香,但也算不得世间少有,端木北曜喝过的好茶不知道有多少,对这茶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要的,是答案。
柳青岩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串珠子,那珠子通体紫色,像是紫水晶,但却又比紫水晶看起来要特别多了。
端木北曜一惊,道:“紫璃珠?”
无相大师的紫璃珠,能避邪静心,外人难得一见。而无相大师本人,亦和这紫璃珠一样神秘难见。
可这紫璃珠,分明是戴在骆清心的手腕上的,无相大师把这串珠给了骆清心,现在,怎么会在柳青岩的手中?
柳青岩笑道:“看来,你认识这珠子,也知道从何而来?”
端木北曜不动声色地道:“这是她付你的医资?”
正文 第877章 字面上的意思
柳青岩摇头,斜他一眼,傲然道:“我是谁?白鹿先生,且放白鹿青岩间,须行即骑访名山,高风亮节份少有,淡迫清雅世无双!医资这种东西,你是在污辱我!”
端木北曜:“……”
琉貂是什么?
不过他自然不会和柳青岩讨论这个问题,只是道:“这串珠子,骆清心从不离身!”
柳青岩嘿然笑道:“这珠子呀,是那位亲自从手中摘下来,亲手交给我,亲口拜托我,要我帮她扔得远远的东西。”
端木北曜怔了怔,无相大师的紫璃珠,当初为什么会给洛洛,他也曾好奇,但是,他不想过多干涉她的所有事,并没有去找听,也没有多想。
只是隐隐觉得,应该并不简单。
现在,她居然要请一个外人,远远的扔掉?
“她有没有说原因?”
柳青岩看着端木北曜灼灼的目光,笑道:“原因嘛,就没有。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端木北曜很无语,他心里其实很急,可是急性子遇上个慢郎中,柳青岩问一句才答一句,他只得再问:“什么秘密?”
柳青岩笑而不语。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看来琉貂不合你的心意,我还是带走吧!我要的答案,你若不说,我自己也查得到,只是慢一些而已。”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琉貂。
柳青岩急忙挡开他的手,道:“哎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耐心也没有?”
端木北曜看着他不说话。
柳青岩安抚地抚了抚琉貂,才道:“这珠子,不是什么骆姑娘叫我扔的,而是一位卓姑娘!”
“什么意思?”
柳青岩道:“字面上的意思!”
他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端木北曜岂容他这么赶走?一伸手抓住他的领子,道:“哪里来的什么卓姑娘?你的意思是,那山洞里还有别人?”
柳青岩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嫌弃地拂好皱折,白了他一眼,才道:“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笨死算了。走走走走!送客!”
齐拓立刻走进门来,道:“赤霄殿主,请!”
柳青岩说了个不清不楚,端木北曜听得糊时糊涂,毕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原本,骆清心是准备亲口告诉端木北曜,可是后面发生那些事,她还没来得及,而后就陷入沉睡。
端木北曜哪怕发现有些不对,可这种不对,超出所有人的认知,哪怕他心中有这种想法,仍然难以置信。
柳青岩看着端木北曜深沉的眼眸,难得好心地加了句:“紫璃珠是从哪里来的?你要想弄清楚什么,或者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另外,姓骆的小姑娘的师父,是清一观的归元老杂毛!”
端木北曜伸手捞起紫璃珠,道:“多谢!”如风一样出了房间。
齐拓赞叹道:“好身法!”
柳青岩眯眼笑笑,宝贝地把琉貂举到眼前,眼里都在冒光,口中却道:“归元杂毛又欠我一个人情了。为什么总是别人欠我人情?好想欠一回别人人情!”
正文 第878章 你不去了?
端木北曜快马加鞭,直接回京城去了。
既然莫寻筝陪着骆清心回了京城,他在京城先等着吧,顺便,把心中的疑惑弄清楚。
柳青岩说,紫璃珠是卓姑娘拜托他扔掉的。
山洞里,只有莫寻筝和骆清心。
柳青岩说,你信这世间有鬼魂吗?
他不信。
如果有鬼魂,娘亲最最舍不得的人是他,岂会抛下他就此离去,从来不来入他的梦?
可是,柳青岩的话,一定另有深意。
会是什么?
无相大师为什么要送紫璃珠给洛洛,这个疑惑,得先解开。
莫寻筝与卓雪彤偏离官道,往下一个市集而去,而一心想要求一个答案的端木北曜,却已经取道楚州了。
在沿路,他就发出了讯息,赤霄殿反馈回的消息是,清一观主云游未归,不在京城,但是,无相大师,却在楚州的西佛寺中开坛讲法。
既然不知道归元道长行踪,自然只能去问紫璃珠的原主人无相大师。
这时候的莫寻筝,已经和卓雪彤到了下一个市集。
老张头和那个妇人都已经被杀,其实换不换马车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但莫寻筝仍是赶着马车到了这儿。
卓雪彤轻轻叹了口气,道:“莫寻筝,你还在生我气?”
莫寻筝闷闷地道:“没有!”
“还说没有!”卓雪彤凄凉一笑,道:“自从我杀了他们,你都不再看我了。我心里……很难受!”
莫寻筝心中一动,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却是一片清明,他道:“骆姑娘,你需要休息!”
“在马车里可以休息?”
莫寻筝道:“骆姑娘,你的伤还没好!需要吃些东西,找个客栈,让你好生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卓雪彤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只想快点到京城!”
莫寻筝道:“骆姑娘,到了市集之后,我会为你雇一辆更大的马车,为你找一个认真负责的车夫,让他送你安全回到京城!”
卓雪彤一怔,猛地撩开车帘,看着莫寻筝的身影,道:“莫寻筝,你……不陪我去京城了?”
莫寻筝没有回头,低低地道:“我还要回去向师父复命!”
卓雪彤缓缓地靠坐回车壁,漠然笑了一声,道:“对,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早该分道而行了,到了下个市集,就此别过吧!”
莫寻筝觉得自己的心很酸涩,酸涩得很不是滋味,那个骄傲清扬的女子,那个淡漠邪肆傲娇的女子,受伤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那么陌生,他不能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但是亲眼看见她杀死无辜的手无寸铁,而且向他们展示过善意的普通人,他无法当成没有看见。
他知道她杀人,知道她杀人的手法干脆利落。
难道,江湖传言真的没有错,他之前所看到的,才只是一部分,现在,才是她的全部?
他以为他是在为了一个真相坚持,其实,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真相,或者说,真相总是不堪?
先是灵鹤门所谓的正道,再是骆姑娘?
正文 第879章 哪里变了
莫寻筝的心很纠结,很矛盾。
但是,当卓雪彤用这样沧桑的,悲凉的,凄然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心,更是酸涩难言。他原本答应了送她去京城,帮她报仇。
现在,他要离去,未免显得言而无信。
可若再看见她杀无辜的人,他该怎么办?
因此,他才不想再陪她去京城,怕看见更多违心的事。他忍着心中那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道:“骆姑娘,对不起,我……不能送你去京城了!”
卓雪彤听他一声声地叫着骆姑娘,只觉得无比刺耳,醒来看见他温柔关切的眼神,感受着他那样细致小心的呵护,她知道,她掠夺的,是骆清心的,但是,这样的温暖,让她贪念,这样的呵护,让她不愿意就此远离。
哪怕顶着骆清心的名字,听着他一声声的叫着她,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也是欢喜的,然而,此时听他这么叫,用这么淡漠的声音,用疏离的眼神,她却觉得难以接受了。
她突地轻轻地笑了,道:“也好,其实早该与你分道扬鏣,你的确不适合和我在一起,你是正道人士,我是江湖人人喊打喊杀的妖女,离开我是对的!离开我,你才不会受我名声所累,你有你的前程,原本不应该为我拖累!”
莫寻筝猛地睁大眼睛,回头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过了片刻,才突地问道:“你是谁?”
卓雪彤心中一跳,看着他灼灼的眼神,淡淡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寻筝只觉得心中一片纷乱,难以索解。
骆姑娘一直叫他走,不假以辞色,那是真的想赶他走,用那种疏浅的,淡漠的,漫不经心的态度,直到她受伤之后,山洞里再醒来,便变得有些不同了,先是态度对他亲近了许多,甚至眼神之中,若有若无会有一些温柔之意,像小师妹看他的那种眼神。
他以为是他的诚意,打动了她。
但现在想一想,却觉得一切转换得太快了。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之前,她赶他离开,用很淡漠的语气,却是真心要赶他走,他明白,她是一片好心,怕他受她名声所累。她用骄傲的,淡漠的,傲然的态度告诉他,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现在,她叫他走,说的是同样的话,却是欲拒还留,是以退为进。
那个骄傲的骆姑娘,怎么可能会这么说话呢?
他若要走,她该是傲然一笑,什么也不说,自己打马绝尘而去。到底是哪里变了?
莫寻筝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卓雪彤见他眼神之中神色瞬间似乎有千百种变化,那份疑惑,更是如此明显,她心里有些抽痛,原来,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吗?
想她卓雪彤,十五岁之前,锦衣玉食,备受父母宠爱呵护,过着让人艳羡的生活,在京城里,虽不如苏浅忆那样风光,却也春风得意。
直到父亲被那狗皇帝杀死,一朝天堂地狱,她也是有傲气的。
正文 第880章 听不懂
卓雪彤见莫寻筝用那样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她心中的傲气升了起来。
她忽地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道:“你能问出这句话,看来,你对她真的很熟悉!”
莫寻筝心中一震,道:“什么意思?”
他虽然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其实,心里并不能确定,毕竟,眉眼也好,整个人也好,都是骆姑娘。那一问,也不是真要问出个什么来。
卓雪彤冷笑一声,道:“你既然和骆清心那么熟,难道不知道,她家人健在,父母齐全,又怎么可能回京城报什么满门被灭之仇?”
莫寻筝心中狂震,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卓雪彤凉凉地一笑,道:“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么?我不是骆清心,我姓卓,所以,你不要对着我叫什么骆姑娘。原本以为,顶着她的名字,真的可以得到她所有的一切,原来,终究还是不能,既然如此,我还是做自己吧!”
莫寻筝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他猛地勒住马,转过身,与马车内的卓雪彤面地面,这眉眼没有错,这语气神态全变了,甚至,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若不是他从小习武,虽未出江湖,但对江湖中的事也听说过不少,不是无见识之人,此时怕要大叫有鬼了。
但卓雪彤亲口承认的话,仍是那么匪夷所思,完全让人无法一时接受。
卓雪彤看着莫寻筝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难受的,如果说莫寻筝对骆清心心中那份悸动,是他人生第一次。
那卓雪彤对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呵护备至的莫寻筝,心中升起的那份悸动,又何尝不是人生第一次?
她是谁这个秘密,她原本不想说,被柳青岩发现,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秘密能被她一直掩藏着,以骆清心的身份,再好生活着,从容报仇。
可是面对莫寻筝时,她既不愿他把她当成骆清心,又不愿看见他眼神之中的那份失望和失落情绪。
莫寻筝片刻才找到自己的语言,道:“你……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
卓雪彤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嘲讽,道:“莫寻筝,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就等于把我整个的性命都交托在你手中,你可以公告江湖,我其实是个妖怪,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这样,你既不会违背你师父令你杀我的命令,还能扬名江湖,做江湖之中年轻一辈中最风光的人物。”
莫寻筝喃喃地道:“如果你不是骆姑娘,那骆姑娘呢?”
卓雪彤看他一眼,道:“你还看不出来么?我和她,用的是同一个身体。她重伤昏迷,醒来的是我。这些天里,你温柔对待,细心照顾的,也是我!”
说到这里,她心中竟有一种快意和释然的感觉。
做了好几天的别人,终于可以做自己,哪怕这样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可她相信,莫寻筝一定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她也不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