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清心道:“把院子烧了,跟我走!”
小夭二话不说,连行李都不收拾,立刻就拿起没灯四处点火,烧自家院子,跟烧仇人院子似的,点得那叫一个仔细。
等她走出院门的时候,骆清心正在院中等着她。见她两手空空出来,骆清心眼中倒是生了几分赞赏。
这个苗女一心投入在蛊毒培育之中,就像一个嗜武之人一心扑在武学研究上一样,但性子单纯,容易为人所用,可她却是蛊寨里根正苗红的传人。她当初答应过那个人,遇到真正的蛊毒传人,留三分情面。
不然,今天被烧的,不会只是小夭的小院。
鉴于不知道小夭那个什么主人是谁,所以也不适合把她带到清心阁,骆清心着凌枫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
见着圣蛊令之后的小夭,对骆清心言听计从。
安顿好小夭,骆清心又绕回原处。
小夭这个院子是独门独院,即使起火,也不会牵连到邻居,而院中蛊虫虫卵之类的必然不少,若是小夭离去,那些蛊虫万一阴差阳错成了气候,就会害到人。这也是骆清心叫她放火烧院的原因。
折腾了一夜,这时候天光已显,起火的院落便显得非常显眼,有起得早的住户发现起火之时,院里该烧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
毕竟,小夭点火从内到外,将能引火之物都点着了,十分仔细。
这个院子是闹中取静的地方,那个什么主人,必然有一定财力,有一定身份地位,而且心思缜密。
正文 第511章 一查到底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身体无碍,左玉杰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脑子也清明许多。
想到有人为了阻止他查下去,竟然会对他下蛊,他心里就憋了一股气,还非得把这暗中使坏的人给揪出来不可。
小祖宗也说了,想要升职,尽管查。她能保他安全!
这都没有后顾之忧了,当然是查,一查到底!
可查到后来,他开始害怕了。
不是怕自己的身家性命受到威胁,而是,查出来的真相,有点可怕。
怡兰阁明面上的幕后老板陈骏,身家清白,以没落的仕族,第一次从商。不过若身家这么清白,哪里会开这个怡兰阁?
左玉杰这人对案子还是有几分敏锐的,加之有人提点,还真让他查出了一些什么。
陈骏的妻舅毛鹏义,是陈州的一个商人,可这商人做的生意甚大。通过这条线仔细剥查,毛鹏义的生意不止联通南陵,与东楚,西苑都有生意往来,也算是个手眼通天的人。
四年前,怡兰阁在京城这个地界开起来时,单凭一个陈骏当然是没这本事的,所以他找了几个合伙人,这合伙人的身份就很不一般了。比如,曹国公府占了一成份额,司马龙占了两成,还有一个神秘的高位者占着两成,陈骏自己占着五成。
这怡兰阁是半青楼形式,也是在户部造了册登记过的生意。
至于经营方式,是养瘦马,还是接客,挂牌,这些户部不会干涉。
本来前两年,也一直是从贫苦人家买了有姿色的女子前来培养。然后专门接待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可是培养一个瘦马要花好几年,那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下手没个轻重,手底下动不动就是一条人命。
所以他们干脆就直接去外地掳一些资色过人的女子来,逼迫她们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不论是死是活,反正也没花什么本钱。
而那些非从小培养,带着几分不屈和野性,带着几分天然的烈性和未经培训的自然,反倒更受那些特殊客人的喜欢。
可是消耗量极大,往往那些女子接待过客人之后,有的命大休养一阵子还能用,有的直接就死了。
既然这样的女子更能让特殊客人满意,他们自然就派了更多的人去各地掳了年轻女子来填充这个无底洞。
对于那些直接被玩死的女子,怡兰阁并不在意,他们巴不得。
毕竟,来这里的,都是有官阶的,身份特别的,非富即贵的。
他们在这里玩残了人,玩死了人,怡兰阁一边给他们把善后事宜做得妥妥的,一边却也牢牢地攥住了他们的把柄。
那些人见怡兰阁是这样一个安全的地方,玩起来自然更无顾忌。每个在这里玩的人,几乎手头都有玩过了积下的人命。
既有把柄在怡兰阁,以后怡兰阁有什么事要让他们做,他们便不敢拒绝。
虽然靠的是一条条无辜女子的人命堆系,但对怡兰阁那些经营者来说,掳来的女子命如草芥,他们谁会在意?
正文 第512章 掘地七尺
查到这些的时候,左玉杰原本是掌狱司里视人命如草芥的人,都觉得深深震悚了。
据不完全统计,这四年里,被玩死的弱女子,至少有一百个。
这得牵涉进了多少朝廷官员?
而怡兰阁既然这么做了,这四年里,他们又利用这些官员做了多少事?
左玉杰把这件事报给骆清心的时候,骆清心没有出声,只是眼神里一片冷意。最后,左玉杰很无奈地道:“陈骏已经咬舌自尽,至死没有交代那个还有两成份额的人是谁。司马龙也是全然不知,这些人之间并没有交集。至于曹国公府,那一成的份额,却是管家盛东行投的,侯世杰那个纨绔小公爷压根没管这些生意上的事。”
骆清心道:“那个两成份额的人,我已知道是谁,你不用理会,继续查别的线。王福鼎这条线,看你能挖多深!”
左玉杰呆了一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查到的人,小祖宗竟然知道是谁?
要不怎么说是小祖宗呢,他服。
小祖宗叫他查王福鼎那条线,他就再挖深一些,掘地三尺……不,掘地七尺。
左玉杰走后,骆清心拍拍衣衫起身,这些日子有些无聊,好像少了些什么,以致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大概是在等待鸿鹄馆开赛的时间太过漫长。
排名出来之后,她也得去边疆找骆家父子了。把原身早早送走,省得心中老是别扭。
太无聊了,还是去找点什么事做吧!
骆清心晃悠着出了清心阁后,漫无目的的瞎转,转来转去,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竟来到一家客栈门口。
看着那客栈名字,她不禁哑然失笑。
楚琰霄可不就是在这里住着吗?
看来,她虽然并无目的,潜意识里还是想来找楚琰霄的。
楚琰霄住在后院,见她来找,很是高兴。正值饭点,他立刻提出去酒馆里边吃边聊。
骆清心原本就是觉得无聊想打发时间,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在客栈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里落座。
酒馆极是简陋,客人也不多,做东的楚琰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嘿然道:“这几天手头紧,请不起你去酒楼,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
骆清心笑道:“这里也不错!”又意味深长地道:“魏王殿下对你赞赏有加,不过现在怡兰阁案子未结,你还是证人身份,他不好过多笼络。想必等这个案子结后,他必会对你抛来橄榄枝了!”
楚琰霄倒了酒,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想正经考个武举,凭着努力得个一官半职。这皇子府门虽是通天之梯,我怕半路摔倒!”
在外人看来,能攀着皇子,那自然是青云之路。
不过,皇上未立太子,几个皇子明争暗斗,除非认准了站了队,不然,跟着某个皇子,就等于打上了烙印,以后是福是祸并不知道。
看来楚琰霄虽是好武的江湖人,却也不是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
骆清心好奇:“你行事风格方式,都是江湖人的快意恩仇,侠肝义胆之风,为何会想去考武举?”
正文 第513章 楚琰霄的心事
楚琰霄正把酒碗递到唇边,听了这话,手中微微一顿,脸上现出一丝似苦涩,似希望,似甜蜜,是忧愁的情绪。
骆清心随口一问,没想到见到他这么复杂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有故事!
此时可不正是有酒有菜,只缺故事吗?
骆清心立刻摆出一副好奇宝宝模样,一脸期待地道:“怎么回事,说说吧?”
楚琰霄默默地放下碗,想了想又端起碗,一口喝干了酒,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吐了口气,看着骆清心,却摇摇头道:“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
骆清心:“……”
她翻了个白眼,楚琰霄也就二十岁,竟然说她还小?
她上辈子活到二十二。这辈子也十六了。加起来三十六,咳咳,虽然账不是这么算的,但是,只算一辈子,她也比他大,一个毛头小子在她面前称大呢?
骆清心撇撇嘴道:“不就是男男女女,情情爱爱,求而不得,爱而不舍的事吗?”
楚琰霄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骆清心鄙夷:“你都写在脸上了!”
楚琰霄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骆清心提壶给他倒酒,催促道:“很明显了,快说吧。你说出来或许我能给你参谋参谋!”
楚琰霄发了一会儿怔,大概心中也着实有些苦闷之处难以排遣,又无人诉说,终于忍不住缓缓开口。
“江南第一世家,你听过么?”
骆清心眨巴眼睛,道:“你说的是秦州欧阳家?”
楚州秦州皆地处江南,但要论江南第一世家,那就非欧阳家莫属。
楚琰霄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正是欧阳家!”
他看着骆清心,用一种很怅惘的口气,道:“欧阳世家,有一个嫡女,叫欧阳路路!”
“嗯,然后呢?”
楚琰霄道:“两年前,我游历江湖,经过秦州的时候,偶遇欧阳路路,当时,她带着侍女踏青,不过,江南第一世家名声太显,被别有用心之人设计,准备掳走她,逼迫欧阳世家答应他们的条件。对方出动了十几个好手,保护欧阳路路的家人都被杀死,欧阳路路既是世家之女,身手也不弱,一路逃跑,被我遇见了。我见几个人联手对付一个弱女子,看不过眼便出了手。”
骆清心兴致勃勃地道:“英雄救美呀!你继续!”
楚琰霄苦笑道:“对方武功高,人手又多。我虽然把欧阳路路给救出来了,却也遭遇追杀。一路上,我们辗转逃亡多地,从秦州穿过六个郡县,在路上整整逃了两个月。”
骆清心想了想,一对年轻男女,被一群人追杀,两个月里一路逃亡,相依为命。这情形,有点悲壮啊!当然,也很……惨。
楚琰霄的目光落在一处,唇边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显然他也是想到当时的逃亡情形:“我们一直逃到楚州的地界,才终于将追杀的人一一结果了。这一路上,我与路路在几度生死相守之中,产生了情愫!”
正文 第514章 她信你吗
骆清心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自己受到危难危及生命之时,挺身而出,又陪着她亡命天涯两个月,护她周全,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生死托付,的确是很容易产生情愫的。
何况两人正好年龄相当,楚琰霄又长相英俊,侠肝义胆。
不过,骆清心也知道,若一切这么顺理成章,楚琰霄也不会在这里,甚至,他都不可能出现在京城,而是秦州。
楚琰霄脸上的甜蜜温柔转为苦涩,道:“追兵尽去,我陪着路路回到欧阳家,那一段时间,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我和路路两心相依,虽经历逃亡,狼狈不堪,可心却贴得那么近。”
“到得欧阳家之后,对于我这个救了他们家小姐的救命恩人,他们对我也算礼遇,酒宴相请,华屋美酒相待。我和路路虽不能每天都见,但彼此思念,情意更深。偶尔相遇,哪怕只是交换一眼,并不说话,却心中甜蜜,幸福满足。”
“回程的路上路路曾羞涩地暗示我去欧阳家提亲,我准备了一番,也这么做了。当时欧阳家主只是微笑,既没答应,也没有拒绝。说他仅有这个掌上明珠,要好好考虑考虑。三天后,他亲自宴请我,夸我侠义热肠,说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俊彦,又说把女儿交给我放心,过几天就为我们准备定亲礼。”
“我心中很高兴,心想欧阳家主这是答应了。席间,欧阳家主一个劲劝我喝酒。席中众人也各自敬酒。我却不过情面,自是一一喝了,喝得太多,我喝醉了。当时是怎么被扶下去睡觉的,我也不知道,可第二天醒来,我的床上竟然有一个女人。”
骆清心咧了咧嘴,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一定有但是。这个但是,转折很大。
楚琰霄脸上一片悲凉,神色更是苦涩地道:“就在我刚醒来的时候,路路恰好来找我,看见这一切,脸色大变,哭着跑开了。”
骆清心道:“那个女人很漂亮?”
楚琰霄心里正是又悲又苦,被骆清心这么一句话弄得愣了一愣,才道:“很清秀,也算漂亮!”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如果楚琰霄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我心中只有路路一个,其他人于我都是粪土。
或者,除了路路,天下再没有漂亮之人。
又或者,我不知道她长相怎么样,天下女子,我只会正眼看路路一个。
这种回答虽然没有什么不对,不过,那也太假了,反应太激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笑道:“那个在你床上的女子又是谁?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楚琰霄道:“那就是欧阳家派去服侍我的两个丫头之一。据她说,是我酒后无形,强拉她上床……”
骆清心笑道:“那你们是不是……”
“没有!”楚琰霄皱眉道:“绝无此事!”
“你不是喝醉了吗?”
“我是喝醉了,我一喝醉,只会睡觉,什么都不会做。”楚琰霄道:“所以我不曾冒犯那个女子!”
骆清心道:“那个欧阳路路,她信你吗?”
正文 第515章 深意
楚琰霄苦笑道:“她看到的时候,也很伤心,但是后来她说,她想了一晚上,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送她回来的一路上,我们明明有情,也不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骆清心眼神怪异地看了楚琰霄一眼,欧阳路路这句话,很有深意啊。
楚琰霄道:“路路气跑之后,欧阳家的大管家也来了,那个丫头哭哭啼啼地求大管家做主,当时情形十分混乱!”
骆清心道:“后来呢?”
楚琰霄苦涩地道:“这件事大管家自然报给欧阳家主知道,我前一天提亲,当天晚上就发生这样的事,欧阳家主怎么可能同意?这门亲事,自然被带过不提。”
“欧阳路路不是信你吗?”
楚琰霄道:“她信我没有用啊,她的婚事,不由她自己做主。而在我发生醉酒事件的第二天,欧阳家就迎来了特殊的客人。那是秦州红莲山庄的少庄主司高达,他携了重礼,前来提亲。”
好巧!
“欧阳家主当即答应,而后两家订下亲事!我也被他们委婉地送出了门。”
骆清心点了点头,这样才正常,既然女儿亲事已定,那这个对女儿有非份之想的年轻人,当然是要早送走早好。
楚琰霄道:“我觉得此事中间有太多可疑之处,便查了一查,原来欧阳家之所以设计我,是因为欧阳世家早有心和红莲世家结亲,两家门当户对,那司高达又是少庄主。而我,不过一个江湖浪子,无论身份地位,都是没有办法和司高达比的。”
“我从欧阳世家出来,就住在附近的客栈之中,有一天路路来找我,她说婚事是父亲的意思,但她根本就不可能爱那个司高达,她心中只有我。她问我能不能带她走!”
骆清心挑挑眉,这个欧阳路路倒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楚琰霄道:“我自然是愿意的,我们立刻就往宁州去。在那里,我有一个朋友,我想先去投奔他!但路路出来不久,欧阳家就发现她失踪了,立刻追到客栈,又从客栈伙计那儿知道路路曾来找过我,我们一起离开的事,发动所有人开始追拿我们。”
骆清心道:“以你的武功,加上同样会武功的欧阳路路,连穷凶极恶之徒的追杀都可以逢凶化吉,要逃过欧阳家的追拿,应该也不是很难!再说,发生这样的事,欧阳家肯定不会大张旗鼓,毕竟,是欧阳路路与你私奔,他们也怕消息传到红莲山庄!”
楚琰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但是,来追拿的,并不仅只是欧阳世家的家人,还有欧阳家主欧阳元青。我们逃了半年,在宁州的一条山道上,他追到了我们。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带。我和路路跪在他的面前,请他成全。路路更是说,如果他非要抓我们回去,她宁可死!”
骆清心默默地喝了一口酒,这个欧阳路路的性格,爽快决绝,敢爱敢恨,她喜欢!
正文 第516章 禽兽不如啊
骆清心很感兴趣地道:“后来呢?”
楚琰霄神色有些颓然,喝了一口闷酒,才道:“路路以死相逼,欧阳家主神色震惊,好像也有些愤怒。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严厉地看着我,问我:难道我要让一个欧阳世家养尊处优的嫡女,陪我浪迹天涯,朝不保夕,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吗?这就是我所谓的爱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犀利,一个江湖毛头小子,哪里能扛得住?骆清心道:“所以你为了欧阳路路好,放弃了?”
楚琰霄摇摇头:“我还没有回答,路路便决绝地说,她宁可跟我一起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也不要嫁给那个司高达。她还说,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父亲若再相逼,她唯有一死!”
骆清心挑眉道:“哦,你们已经……”
楚琰霄道:“当然没有!路路只是为了让欧阳家主放过我们才这么说的。”
骆清心诧异:“在一起半年,你们竟然没有……”
楚琰霄正色道:“路路待我情深意重,我岂可让她如此委屈?自是要名媒正娶,拜过天地之后,才能做夫妻!”
骆清心摇摇头,轻叹道:“禽兽不如啊!”
若是他能从权,先和欧阳路路生米煮成熟饭,欧阳家主再是暴怒,或者也能勉强接受他们在一起。不过,楚琰霄这样刚直爽然的性子,也让人敬佩,而且,更看得出来他对欧阳路路的真心呵护。
骆清心道:“言归正传,后来呢?”
楚琰霄道:“欧阳家主听路路这么说,脸色阴沉,看着我的目光更是冷厉。他说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不能不顾女儿的幸福,既然路路一心只有我,他也不能阻止,他可以为路路退了和红莲山庄的亲事。但是,我这样的身份地位,是绝对配不上路路的,路路不能嫁一个江湖浪子!”
骆清心道:“所以,你就来考武举?”
楚琰霄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片希冀之光,憧憬地道:“是的,南陵对武人十分重视,若是考上武举,那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若我真能考上,有个一官半职,至少不再是江湖浪子,我再努力个一两年,有了身份地位,便能和路路在一起了!”
骆清心喝了一口酒,道:“欧阳路路现在在哪里?”
楚琰霄道:“在我与欧阳家主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路路就随她父亲回去了,她在欧阳世家等我!”
骆清心给两人碗中都倒了酒,举碗,真诚地道:“来,祝你成功!”
明明他现在最缺的是机遇和上位者的提携,但这样的时候,他却还能清楚地认识到不涉及皇子的势力范围,而要靠正常的武举来求功名,并没有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他不是不知道这次进京城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求功名,让自己身份地位得到改变,好迎娶心爱的人。见义勇为也好,替孤苦的妇人寻找失踪的女儿也好,都是耗他时间精力,却不会有什么回报的事,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正文 第517章 赤子之心
当怡兰阁被找出来,司马龙的叫嚣,王福鼎的身份,无一不显示这件事背后的不简单,有可能把自己整个人折进去。但是为了那些无辜的悲惨的女子,他并没有退缩,丝毫也不怕被牵累。
楚琰霄这个人,头脑清醒,侠肝义胆,有一颗赤子之心。
可惜呀,他不知道,欧阳家主那满满的套路。
什么考武举之后便同意两个人在一起云云,大概只有楚琰霄这样心思单纯执著,以侠义信诺之心度人的人才会一点也不怀疑。
欧阳家主之前为给女儿定下红莲山庄的婚事,不惜设计他,说明他心中门第之见还是很强的,这样的人,能轻易因为一个江湖浪子考了一个武举功名,就觉得拉近了距离吗?
相反,楚琰霄离开秦州来到京城准备考武举,这段时间他和欧阳路路自然不得相见,而欧阳路路所说的已经怀孕的谎言也随着时间而不攻而破。这时候,他们有什么计划,楚琰霄肯定是一无所知。
其实这些事,与骆清心毫无关系。
不过,这楚琰霄虽然与她认识不久,这个人身上倒真有一些难能可贵的品质。江湖中人,难得有这样干净纯粹的一颗赤子之心,她姑且派人打听一下欧阳世家那边的情形吧!
大概是把心中的甜蜜和苦闷都说出来后,楚琰霄的心情敞亮多了,他本是个豪爽的人,酒到杯干,喝完了,往桌子上一趴,直接睡了。
骆清心好笑不已,叫来小二结账,小二告诉他,这位客人早早的就放了一块银子在这儿,怕是自己酒醉之后不记得结账,让他们慢慢扣。
骆清心又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叫他把楚琰霄送回客栈。
此时天色已傍黑,他们竟然喝了一下午。
接下来的几天里,骆清心在安排一些事情,很少出门。左玉杰经历了十数次追杀,好在身边有人保护,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左夫人和他的儿子,之前端木北曜已经安排人在保护,当然也很安全。
这段时间,左玉杰的收获不小。
一直给左玉杰查案最大阻力的,是礼部侍郞王福鼎。
具体地说,是王福鼎他爹王太尉。
太尉官阶相比于左玉杰,虽然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却也相差太巨。他若要对左玉杰动什么手脚使什么绊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王福鼎房间里的两个女子,玩死一个,玩残一个,残的那个付能霞,虽然很凄惨,却没有死,能清清楚楚地说出当时的一切,是个最有力的证人。
在左玉杰查王福鼎的时候,王太尉不止一次动用自己的力量进行干涉阻止,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用过,不过左玉杰油盐不进,根本不为所动,所以后来他又派人暗杀,结果仍然没能成功。
王太尉递了个消息进宫里她的女儿王真真,皇帝身边的宠妃真妃。
真妃给皇帝吹枕头风,说左玉杰以查案为由头,罗织罪名,行为放肆,收受贿赂,位卑而胆大包天,这种人,理应严惩。
正文 第518章 枕头风
枕头风当然很有效果,何况是皇帝最宠爱的真妃的枕头风。
不过,这件事毕竟是两个皇子为首,皇帝立马就把端木擎越端木赤烨叫进宫来询问。
左玉杰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既不是魏王党,又不是诚王党,刚开始,两个皇子听说皇帝对左玉杰有不满,立刻就开始推荐自己的人。
案子已经查了一半,最大的压力和最难攻破的地方已经攻破,司马龙招了,曹国公府已经问过话了,这时候自己的人顶上,那是妥妥的摘胜利果实。
结果,两个人相持不下。
皇帝一看,心中烦躁,这两个儿子,一逮到机会就想提拔自己的人,打压对方,原本皇子争竞,体现各自的能力,这是好事。但是,他还健壮得很,两个儿子争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怎么不让他心里不舒服?
至于那左玉杰,若真有罗织罪名,收受贿赂之事,再严惩。他派了个暗卫去查,结果发现真妃枕头风所吹的事,都没有证据。可能是实情,也可能不是。
既然没有语气,就不能把人定罪,再说,这左玉杰查案,目标明确,进展极快,快刀斩乱麻,倒是个能臣。
所以,皇帝也就歇了要换人的心思。至于真妃那里,当然是哄着她,虽然她的哥哥王福鼎身上有人命,但会尽量轻减他的罪罚。
有这样显赫的身份,过个三五年再起用,平息众人之口,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皇子各自推荐自己的人,结果却全都被驳回,后来一想,自己得不到的好处,凭什么让对方得到?父皇不愿意中途换人,也未尝不是好事。
还有两天就是鸿鹄馆排名赛的日子了。
左玉杰例行汇报,告诉骆清心,那个两成份额的人,还是查不到。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这个人你当然查不到,不过,会有人让你查到的。不必担心!”
那个人显然也会明白左玉杰要查出结果的决心,在不能阻止的时候,为了不把自己牵出来,一定会为他找到一个份量不差,可以替代的人来。有那个人,左玉杰也可以交差了。
左玉杰走后,骆清心轻松地笑了,日子越来越临近,她马上就可以离开京城,去更加广阔的天地,过想要过的生活。当然,也顺便去找一找原身的父兄和爷爷。
至于鸿鹄馆赛事,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她报了四轩,总有一轩能得到排名。
至于和骆茵琦的打赌,她更没有放在心上。骆茵琦的琴,她听过,的确很不错,但是,也仅是不错而已。
一个有两辈子经历的人,不论格局,眼界,心胸,还有气象,都不是一个眼前只盯着鸡毛蒜皮小事,势利又爱占便宜的人可比。
如果她比琴真输了,那她还真怨不得人,会心甘情愿地跪下认输。
晚膳仍是在小偏厅里用的,秋叶端上来的饭菜很丰盛,厨子知道她爱吃什么,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不知为何,她拿起筷子,却有些没有胃口。
正文 第519章 嘘,别吵
以往这时候,那家伙就会坦然跑过来蹭饭,或者把她碗中堆满了菜,一转眼,他离开京城半个多月了。
他没有说离开是为了什么事,骆清心也不想知道。
她猛地摇摇头,把有些纷乱的思绪摇开。
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来?
骆清心胡乱地吃了一些,让秋叶把饭菜撤了下去,又让她备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回热水澡后,果然神清气爽。
或者她也该准备一下行装了。
这清心阁要保留着,交给辛文轩打理,京城里的一切,有凌枫辛文轩司马初雪一众,她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柜。
就是楚州那边,她也有安排的人手,该怎么做,他们都得心应手,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她只需要带着她的寒雪匕首和银两,就可以无挂无碍地走。
当然,赤风大概也是要带的,这小东西很可爱,而且完全不用她费心。
看着夜空已经繁星点点,骆清心惬意地眯了眯眼,往卧室走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有大事呢!
房间里没有点灯,秋叶知道她的习惯,她的卧室不让别人进,打扫房间也是在上午时分。
骆清心也没有点灯的打算,摸着黑,走到床边,揭开被子,往床上一躺,就要睡觉。
但这才躺下,就感觉到不对了。
床上有人?
她身形一动,一掌就劈了过去。
可床上的人却似早料到她有这样的动作似的,身子一缠,就避开了她的掌风,接着,极为巧妙地伸手一顺一捺,将她整个人拉倒,手臂一紧,就把她搂住。在她耳边含糊地道:“别吵,我好累,先让我睡一觉!”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让骆清心满胀的杀气消逝,怒气却涌了上来,她恼道:“端木北曜,这是我的床!”
端木北曜含糊地道:“知道,嘘,别吵,睡吧!”
说着,还真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骆清心:“……”
他以往赖在这里不走的时候,都是去东暖阁睡,那里床被也是齐整的,今天他竟然跑到她的房间里来。
此刻,他手臂接紧她的,腿还压制着她,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倒是睡着了,她怎么睡?
他贴得那么近,她一点也不习惯。
再说,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熟到这程度吧?
骆清心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看在他实在是困的份上,她也不计较了。
她轻轻扳开他的胳膊,移开他的腿,准备下床。可是端木北曜虽是睡梦之中,却极为灵敏,长手一搭,长腿一伸,又将她搂进怀里,然后才极为舒服地沉入梦乡。
骆清心:“……”
这家伙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睡着了也来占她便宜?
她不动手已经算是够忍耐了,他还得寸进尺了?
骆清心暴力地扯开他的手,身子一翻,从床上下去。怀中突然空了,端木北曜不适地伸手来挽,似乎想再次将人搂住,骆清心一头黑线地顺手扯了个枕头扔进他怀里,他立刻搂住,呢喃道:“洛洛……”然后又睡了。
骆清心:“……”
正文 第520章 这是我的床
骆清心觉得很郁闷,她的床竟然被别人给占了。
她只好满肚子悻悻然地往东暖阁去。
没办法,她总不能再留在这里。
悻悻地在东暖阁的床上睡,因为不是自己睡惯的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里的床被早就换过干净的,当然也不再是原来端木北曜睡过的。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入此。
其实不关床的事,刚才被他那样搂住时候,熟悉的气息突然侵来时,她心中竟然有一瞬间的安心和喜悦。虽然只是一瞬而逝,但是,此时回想,骆清心却无法忽略。
原来,她其实也在期待着他回来么?
怎么会这样?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只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她的心更是从不曾沦陷,何况端木北曜还是一个皇子,这样的身份,她原本也是避之不及的。
这个世界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她不能容忍的。所以她从没想过要在这里发展一段感情。
或者,她只是好奇端木北曜去做什么了,毕竟,也算这么久的朋友,他隔天来蹭饭,一旦半个月不来,总是有些不习惯的。
一定是这样。
骆清心在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之后,终于稍稍安心,迷迷糊糊地睡去。
她做了个梦,梦里端木北曜一直在注视着她,那眼神很奇怪,好像探究,好像打量,好像受伤,好像委屈,又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骆清心努力去听,但是一努力就醒了。一醒来,睁开眼睛,她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骆清心眨巴了一下眼睛之后,找回了理智,没好气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端木北曜理直气壮地道:“这是我的床!”
骆清心:“……”
尼玛,这是他的床?
她翻身而起,左右打量,这明明是她清心阁的东暖阁的床,怎么成了他的床?还有,他昨天晚上占她的床的事她还没有和他计较呢,他倒打一耙啊?
骆清心道:“你看清楚,到底谁的床?”
端木北曜左右看了看,很肯定地道:“我的床!”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道:“不要脸!”不过是收留了他几次,这里就成了他的床?这是什么逻辑?
端木北曜一双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眼神渐深,道:“洛洛……”
这是在闹什么?画风又变?骆清心没好气地道:“干什么?”
端木北曜目光在某个地方停了一瞬,眼眸更深了,声音里带了几分暗哑,道:“洛洛,一大早的,你是在邀请我吗?”
骆清心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差点跳了起来。
昨天她是宽了衣上床睡觉的,只穿着一件寝衣,而寝衣是她自己设计的样式,很简约大方,虽然宽松舒适,却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这身体虽然只有十六岁,但该长开的地方都已经长开了。此刻衣衫单薄,露出一大片洁白肌肤。
加之刚才才醒,感觉到端木北曜注视的眼神时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也没有看自己身上。
这一身,还真是有些……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