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赏花会,端木清原定下的是菊楼,但凡有执了请帖的勋贵子弟们前去,立刻有下人引他们去往包厢,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小,场地尽够了。
当然,也有不愿进包厢喝茶的,就在外面的观景台上喝茶或者看景。
骆清心来到淳安楼,递给上请帖,立刻就有一个青帽小厢引着她前往,小厮有礼地道:“辛三小姐要上几楼?”
骆清心随口问道:“每楼各有些什么人?”
小厮倒是伶俐,应道:“这个没有进行区分!”
也就是说每楼的人员都不是特别安排,而且,是可以自由走动的。
正文 第211章 不一般
骆清心懂了,道:“先去一楼吧!”
小厮立刻笑容满面地道:“辛三小姐请!”
骆清心在小厮的引路下,由木桥直往菊楼而去,此刻,桥的那头也有不少人在那里赏花观景。
骆清心不认识那些人。
原身不怎么出门,实在没有机会认识。骆清心现在是不想认识。
不过,她不想认识别人,别人倒想认识她。
实在是她长得太过清新脱俗,加上气质清冷,举止从容,身上散发着一份特别的气场。那是如夜空明星般的熠熠光彩,让人想忽略都难。
而且,她在那些人眼里,也算是生面孔。
在这里,骆清心都不知道该庆幸原身不怎么出门,不为人所知,所以哪怕她以辛三小姐的身份在京城里出现,也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来。还是该苦笑于原身的心太大。
你说你自己掌管着这具身体的时候,连门都不怎么出,人也不认识两个,心愿却是在京城里风光滋润,让人尊敬仰望,让骆茵琦羡慕嫉妒恨,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过,骆清心只在心里吐槽而已,她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难办。
那些人见到光采照人,却连个丫头也没带,头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珠钗的女子款款而来,不禁都奇怪地窃窃私语:“这是谁呀?好像没有见过!”
“看气派是个大家闺秀,可是哪有大家闺秀独自一人的?”
“那就是个小家碧玉?”
“不会是混进来混吃混喝的吧?”
“你见过长得这么漂亮还需要混吃混喝的吗?”
“就是,你看她举止从容,大方淡定,这样的人需要混吃混喝吗?一看就不一般嘛!”
“对对对,她是小厮引过来的,那说明什么?说明是有请帖的,有请帖的人那就是清原世子或琛南世子的朋友。”
“小点声,咱们这么议论,可别被听了去!”
……
猜测的虽多,不过倒没有什么恶意。
骆清心原本以为田佩芝或者骆茵琦会在这个必经之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牵情蛊,看来,两个人没有这么聪明。
骆清心也不理会这些人,随着小厮一路往前走,直接去了菊楼的一楼。
此刻,一楼的观景台也有不少人先到了,他们有的站在围栏边,有的坐在那里喝茶,还有的在和同伴说笑。
骆清心目光一扫,没有见到熟面孔。
她来得不早也不晚,而一楼显然不是最佳的观景点,所以,很多人都是宁愿上二楼三楼去的。
骆清心想了想,也决定去二楼。
有人要对付她呢,总得给人家机会不是?
她刚要迈步顺了楼梯上二楼,就有一个声音道:“辛三小姐,你来了,我还担心你不肯赏脸呢!”
原来是端木清原从二楼下来,他笑眉笑眼地看着骆清心,喜悦的表情很真诚。
骆清心道:“世子亲自送请帖,我若不来,未免要被人骂不识抬举了吧?”
“辛洛,怎么哪儿都有你啊?”端木清原还没说话,不远处突然有个嘲讽又充满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正文 第212章 开方便之门
骆清心转目,便见那边观景台前袅袅袅婷婷走过来一个绿衣身影,她笑吟吟的,一脸春风,如果不是这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话,光看长相,会让人觉得她是看见熟人来了,特意过来相迎招呼的。
还真是熟人。
那天指责她不识抬举,优越感十足的,可不正是这位杨晴柔杨小姐?是长公主夫家的侄女。东安伯的女儿,其父承爵,东安伯府原本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后来叔叔又娶了长公主,成为皇室驸马,更是声名显赫,锦上添花了。
而她的身边,跟着的那个锦衣青年,也是那天给她帮腔的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程诺。
骆清心挑挑眉,笑道:“所以呢,你准备离开了吗?”
杨晴柔一怔,顿时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要离开也是你离开!”
骆清心凉凉地扫她一眼,神情说不出的随意,道:“我这人不挑地方,不管路上遇上的是猫是狗,是人是兽,我一概无视,所以,既是清原世子相邀,外人我可不放在眼里!”
她说话的语速轻快,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远远看去,亦同样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却不知道她美丽的唇中吐出的话,让杨晴柔气得差点跳脚。
这句是骂人吧?一定是的,什么叫是猫是狗,是人是兽?
杨晴柔怒道:“辛洛,你敢骂我?”
骆清心鄙夷地摇了摇头,道:“智商是硬伤啊!”虽然她的确是骂人来着,但若杨晴柔聪明一点,自动把自己归结在人那一条里,也算是聪明之举,还非要跳出来自找不痛快。
连端木清原都看不下去了,他不悦地道:“杨晴柔,你是觉得我这赏花会乐子太少了是吧?要不要我把琛南和苏小姐也一起叫过来看你发挥?”
杨晴柔一看端木清原脸色不好,虽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吞下要说的话,悻悻地瞪了骆清心一眼,转身就走。
端木清原把骆清心让到东面的大厅里,厅里也有不少勋贵子弟们来了。
骆清心落座,这时候,有下人送来茶水,端木清原道:“今天可热闹呢,你初到京城,正好多认识一些朋友,要不你跟着我,我给你一一介绍?”
骆清心摇头:“不必。”
端木清原是一片好心,她可不能给自己找事。
她跟在端木清原身侧算怎么回事呢?
就算她在京城似乎没有靠山,但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
再说,若跟在他身后了,别人还怎么出手?
她这人有个习惯,她并不怕明枪和暗箭,反倒更享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过程。她不惹事,但惹她的人,得有接受她反击的觉悟。
作为主办者之一,端木清原很忙,见骆清心拒绝,他也不勉强,交代她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叫那些在一边侍候的小厮们去办,自己就匆匆忙于去招呼别的人了。
远远的观景台那边,端木琛南也同样很忙。
骆清心悠然走到观景台。
除了杨晴柔,没有认识的人,而杨晴柔刚才被端木清原的眼神警告过,倒也没挑事。
正文 第213章 苏小姐来了
骆清心乐得清闲。
看着这边的风景,她都要替原身不值起来,外面大好风光,她堂堂将军府的嫡长女,却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看看,出来走一圈,竟没有一个是原身认识或者认识原身的人。
可原身的愿望却是要在京城风光地活着,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羡慕嫉妒,让骆茵琦仰望。真是悖论!
不过梦想可以有,万一实现了呢?
再说,现在来实现的人是她,这梦想就不是梦了。
骆清心虽没有主动去搭理人,不过,她清浅如出水之芙,明净如秋空之云,清新如幽谷之兰,淡定如山坡之松,端丽如花中之王,别人但凡有一种,也是极为出色抢眼,她却是这种种气质集于一身,难得的是,却又并不显得矛盾,而是很好地得到融合,使她的气质与别人完全不同,无法模仿,无法忽略。
也有三五个自觉自己风流倜傥的勋贵公子前来搭讪,毕竟,转来转去都是熟人,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还是很让人好奇的。
骆清心对前来搭讪的人既不冷淡也不热情,礼仪都不缺,却让人知难而退。
一会儿之后,就没人来找她搭讪了,更多的是远远地看着她这边,她一人站在栏杆边,风姿如仙,整个人如同画中之人,这样一幅画,很多人还是不忍心破坏的。
不过,随着又有来客,这份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苏小姐来了!”
那些观景的,喝茶的,聊天的,立刻纷纷去往门口,迎接去了。
骆清心对匆匆从他身边跑过的一个贵公子道:“请问,这苏小姐是哪一位?”
那贵公子很不耐烦,不过一看问话的是位仙女一样的姑娘,之前听到别人她搭讪,说是才来京城没两天,于是耐心答道:“这整个京城,能引起这样轰动的苏小姐,当然只有一位,就是逸书轩的榜上之人,苏浅忆苏小姐,既是当今太后的侄孙女,本身又是京城四大闺秀之一,你初来京城,想必不知道,要不一起去看看?”
骆清心和苏浅忆不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人这么说了,她也就无可无不可地道:“那就谢谢你了!”
在一楼的勋贵子弟们有二十多人,此刻竟全都来迎接,这份殊荣,也的确是独一无二。
骆清心悠然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或恭敬或景仰或羡慕或谄媚或兴奋的笑容,以能跟苏浅忆说上一句话为荣,不禁自语道:“这苏小姐这么受欢迎,难道是因为长得漂亮么?”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几个人听见。当然,这也是她刻意的。
那几个人立刻怒视骆清心,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俗呢?要不是看你是女子,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苏小姐受欢迎那是因为她的人品,才识,一个年方十七岁的女子,能登上逸书轩三大书圣排名榜,靠的可不是美貌,而是智慧,是才学!”
好像骆清心这话亵渎了他们心中的女神一般。
正文 第214章 明白就好
这架势,若不是骆清心也是一位清新脱俗的女子,年纪又不大,他们就要冲过来动手一般。这架势还真有些吓人。
骆清心眨眨眼,道:“书圣排名榜很难上么?”
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立刻就让这几人怒目了,他们打量了骆清心一眼,眼里的鄙视不加掩饰。
这些人当时并没有出现在唐府,要不就是并没有接到邀请,或者说他们虽然也是勋贵子弟,但和唐府的交情有限,另外,他们父辈的身份也不够。
他们不认识骆清心,骆清心却能把他们认个十之五六。
那是因为骆清心的消息网才只初建,所以无法认全。
右边那紫衫男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就算你是初来京城,但是这鸿鹄馆天下知名,你也应该有听说过吧?全南陵的排名,只取三名,你以为那么好上么?”
那眼神,好像觉得和骆清心这么没有见识的人说话都对他是一种污辱似的。又是鄙夷,又是白眼。
骆清心轻哦一声,道:“我明白了!”
紫衫男子道:“明白了就好!”
骆清心慢悠悠地接口:“想吃吃不着,心里酸,但却又有一种可笑的优越感,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你……”紫衫男子反应过来骆清心竟然是在揶揄他,不禁恼羞成怒,她不幸言中,这位是文博院一个三品院士的儿子,名叫葛士杰。已经连续四年报名,然而次次败北。
其实骆清心的那手洒墨成书,在唐府的那个小楼里当时是震惊四座的,只不过,除了当时在的几个人,反倒没有传出来。
因为当时四皇子的态度,使得众人心中各自都有猜测,都是勋贵圈子里混的人精,能少一句嘴的时候绝不多嘴。
何况,当时有逸书轩书圣榜的苏浅忆在场,她也没提,别人自然都不提了。
葛士杰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样子,却转身和同伴道:“苏小姐之所以得人敬仰,就因为胸有才学而不骄不躁,而有些人,无才无识,孤陋寡闻还自命不凡,真是可笑!”
骆清心悠然附和:“此话甚佳,其实最可怕的是孤陋寡闻坐井观天,一叶障目不见森林!”
“森林?你吗?真是大言不惭!”葛士杰都气笑了。
不过,骆清心可没兴趣和他斗口,她的目光落到来路,苏浅忆一身浅粉色衣衫,如春日枝头粉嫩的娇花,两个丫头相随在身后,所过之处,所有人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这些人把她追捧于中心,人人笑脸相待。苏浅忆的神色矜持而温雅,礼仪方面更是无可挑剔,脚下轻移,真可以称得上是步步生莲。
她的目光扫过哪里,哪里就一片春暖花开一般。
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端木赤烨锦衣华服,风度翩翩,英俊而贵气的脸上含着一丝平易近人的微笑,在为她保驾护航。
这样的阵容,也只有四大闺秀之一的苏浅忆吧?另三大闺秀可不如苏浅忆这般风光。
正想着,却见苏浅忆的目光直直地向她看过来。
正文 第215章 见笑
骆清心微笑而立,悠然站在当地。
葛士杰正好站在骆清心侧前方,从他这个角度,好像苏浅忆在看他一样,他兴奋得连脖子都红了,小小声地跟身侧的人道:“苏姑娘是不是看着我?是不是?是不是?”
身侧的人还没有答话,那边苏浅忆已经莲步轻移,向这边走过来。
葛士杰幸福得快要晕了。
他紧张得攥住了自己的袖子,一双眼睛兴奋地眼巴巴地看着苏浅忆一步步走近。
苏浅忆走到他的面前,葛士杰颤声道:“苏……苏姑娘!”
苏浅忆冲着他微微一笑,温文有礼地道:“请让一让!”
葛士杰:“……”
这下他的脸更红了,不过,却是臊的。
他急忙让开两步。
然后,他就见到苏浅忆对着刚才被他逼视嘲笑的那个女子温和浅笑:“辛三小姐,又见面了!”
骆清心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道:“苏小姐威武!”
苏浅忆淡淡一笑,道:“见笑!”
她倒也丝毫不解释,不隐晦,这样的坦然,使得她更显气度卓然,整个人,无愧于四大闺秀之首的风度气场。
众人见苏浅忆走向骆清心,而且与她站在一起,在唐府见过的有所猜测,而没有见过的却一脸好奇,不知道这位辛三小姐是什么人,已经有人开始小声打听了。
这一打听,知道是位楚州新到京城的外官之女,看向骆清心的目光就变得十分多了几分探究。
端木赤烨没有过来,他站在那边淡淡地看着,目光落到骆清心的脸上时,毫无温度。
苏浅忆也只是说了这两句话,便没再多说,不过对比刚才众人的讨好谄媚,她的疏淡清浅来说,这两句话已经透露了许多信息。
这时候,听到消息的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都从二楼下来了。
还有四皇子相陪,他们这两个主办之人,也是好一番寒暄,然后把两人迎上楼去。
随着苏浅忆上楼去了,楼下倒一时空了很多,苏浅忆的魅力可见一斑。
骆清心自顾踱到一边继续看风景。
她没想上二楼。
她所站的地方才是最佳的观察点,不论是谁过来,都会落入她的眼中。比如现在,那边由小厮丫头引来的颜瑾,还有封萧兮。两人是一起来的,说说笑笑甚是融洽,想必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很亲近。
来的人或上二楼,或留在一楼,那边桌上有茶水点心,也有水果食物,相熟的人彼此谈笑,很是轻松随意。
又过了一会儿,田佩芝和骆茵琦终于姗姗来迟。
这两位是一起来的。
她们在木桥上走着,目光就在四处溜,不过骆清心所站的地方角度很刁钻,她能看见那边,那边去看不见她。她们各带了一个丫头,但是,两个人在小声地商量什么,却把丫头远远地甩在后面。
快到桥边时,两个人就此分开,桥头小厮相引她们过来,端木琛南相迎。
之后,田佩芝上了二楼,骆茵琦没有一起上去,而是随意地往这边的观景台而来。
正文 第216章 不欢而散
骆茵琦的本意,其实只是想平复一下心情,刚才看似她和田佩芝相谈甚欢,但其实两个人意见不一。
所以她想到这边来透透气。
和田佩芝闹拧的原因很简单,田佩芝从隐秘渠道买到苗女手中的牵情蛊,的确就是准备给骆清心用的,而且,她明确地向骆茵琦表达了她的意思。
在唐府出丑的是她们两个人,被唐府的下人湿漉漉地从水里捞上来,虽然当时唐夫人处理很得当,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
两个人又羞又恨,都把这笔账记在骆清心的头上,想着要让骆清心好看。田佩芝拿到牵情蛊,觉得这是最好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给那个讨厌的辛洛最致命的一击。
可是当她告诉骆茵琦的时候,却遭到了骆茵琦的反对。
骆茵琦虽然也极讨厌骆清心,但和田佩芝不同的是,她知道骆清心的身份,知道这就是她将军府里出去的嫡长小姐。
如果仅仅只是将军里出去的丫头倒也罢了,悄悄地弄死就是,大不了报个暴毙。
可那也是瑞王妃。
瑞王的态度现在还是晦暗不明,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现在的辛三小姐就是骆清心。
说他重视吧?成亲之夜逃婚,人不见了,却没见他派人找过。
可若说他不重视,他亲自到将军府去过几次,还派了人前去,让万宜芳听说瑞王府来人就头疼。
若是让骆清心中了牵情蛊后和个乞丐私奔了,这件事能瞒得住还好,若瞒不住,整个将军府都要拖下水。
而只要骆清心的身份暴露出来,有个和新婚夜逃婚,又和乞丐私奔的姐姐,连带她骆茵琦也别想再嫁人了。越是勋贵世家越重身份,谁家会娶家里出了这样伤风败俗事情的女子为媳?
这件事,万宜芳已经仔细对她分析过利害,归根结底一句话,骆清心身份若是暴露,整个骆家都得跟着吃瓜落。平时做做小动作就好,但可能让她身份暴露的事,万万不能做。
她知道骆清心的身份,却不敢说,还得瞒得死死的,可田佩芝不知道。
田佩芝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她弄来了牵情蛊,却不想自己动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骆茵琦动手。
可骆茵琦竟然拒绝了。
就算辛三小姐现在的身份无关紧要,若中了牵情蛊和一个乞丐私奔,必然会满城风雨,那时候她的身份还瞒得住吗?要是透露出来她其实是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怎么办?若有人知道牵情蛊的事,查到自己怎么办?
不用想也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骆茵琦当然不答应。
对于骆茵琦竟然不跟她同仇敌忾,田佩芝心中十分恼火。两个人不欢而散。
骆茵琦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田佩芝上楼去是不是要直接对骆清心下手,骆茵琦不知道,她想自己就在一楼待着,避嫌。只要她没有接触到骆清心,骆清心是死是活,至少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正沉吟间,觉得面前有人,她一抬头,不由得惊叫一声。
正文 第217章 不够资格
骆茵琦心情烦躁,想走到这边的角落想清静一下的时候,可谁能告诉她,迎面那个面含揶揄,明明笑盈盈,笑意里却仿佛透着满满恶意,明**人,却又清丽如仙的身影,是鬼吗?
她真是见鬼了,最不想见到的是人是骆清心,为此她都决定就躲在一楼了,结果好死不死的就直接和骆清心迎面碰见了。
她惊了一下,想起她没拿牵情蛊,顿时定下心来,挑衅地瞪她一眼,道:“看什么看?”
骆清心笑了,她冲着骆茵琦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让骆茵琦又恨又怒的话:“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不必害怕给人看!”
骆茵琦大怒道:“骆……辛洛,你……”
骆清心笑道:“对,记得我的身份,辛洛,楚州辛三小姐!这不是什么坏事!”
骆茵琦滞住,因为她突然发现骆清心的眼神好像已经把她内心什么都看清楚了,那眼神洞悉一切,带着淡淡轻嘲,带着鄙夷轻蔑……
在这样的眼神中,骆茵琦心里涌上一股怒气,更多的是羞恼,她恨恨地道:“辛洛,你既然要做辛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得好像她做骆清心的时候,她对她客气了一样。
骆清心不为所动:“所以,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骆茵琦打量她一眼,不怀好意地道:“这样的聚会,一个楚州刚到京城的外官之女,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你有请帖吗?”
骆清心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骆茵琦冷笑道:“没有就滚出去。这里是京城,最讲身份的地方。”
“最讲身份的地方?你是觉得我的身份不如你吗?”骆清心饶有兴趣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却忽地脸色一沉,目光微眯,眼含锋棱地道:“骆茵琦,要不要打个赌。哪怕我现在一无所有,可是不借助大将军府,一年之后,我照样叫你连仰望我都不够资格!”
骆茵琦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真是大言不惭啊。从她要以辛洛的身份在京城里行走起,她哪里有什么身份要叫自己仰望?开什么玩笑?
不过,骆清心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也许她真的有请帖。自己若是揪着这件事不放,反倒让自己引人注目了。唐家她也算是出了风头,万一那两位世子真的打发人送了帖子给她呢?
骆茵琦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因为这件事和田佩芝意见相左。
骆清心真是个嚣张又愚蠢的人,她很期待,田佩芝动手之后她的丑态。
回去之后,她得赶紧和娘亲统一口径,只要不承认她是骆清心,瑞王也不能拿将军府怎么样吧?她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身份了吗?
想到这里,骆茵琦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好好的瑞王妃不当,那就当乞丐的女人吧。为了不让买牵情蛊的银子白花,田佩芝今天是一定会动手的。她在一边看戏就好。
骆茵琦恶毒地道:“辛洛,有些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是因为太嚣张了,比如你这样的!”
正文 第218章 迫不及待
骆茵琦说完,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上楼去了。
骆清心眯了眯眼睛,骆茵琦一定不知道,她的不敢和自私,反倒让她免于一场劫难。只要她自己不找死,骆清心暂时不会对付她的。
骆清心在观景台没待多久,便有个丫头从楼上下来,她找了一圈,看见骆清心,立刻上前福身,清清亮亮地道:“辛三小姐,我家小姐和众位千金在楼上玩投壶,小姐请你一起来玩!”
这个人是苏浅忆两个丫头中的一个。
她的声音不小,旁边的人本来还隔了一段距离,也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都看过来。
他们眼神中传递的都是同样的心思:能得苏小姐亲自派人相邀,这个辛三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骆清心道:“也好!”
在这里看风景虽然也很惬意,而且在清风徐来的时候,这份安宁让她心情平静,刚才更是把这段时间京城里的事和她得到的消息进行完整系统的分析和整合。但她不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书房,此刻,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她正好上楼去看看。
原本就要融进京城勋贵圈子,接触是必须的,要想让那个圈子城的人仰望,也得先进圈子。
苏浅忆现在是站在顶端的人,她是在施恩还是在显摆或者是示好,都不重要,骆清心有自己的行事方法,顺水推舟地跟着丫头上了三楼,来到一个极大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
以苏浅忆为主,杨晴柔,颜瑾,柳絮,彭思妍,曹丝萝这些在唐府见过的人都在,也有不曾在唐府出现过的闺秀。
东边窗前的那个女子,十六七岁,穿一身浅黄衫子,明眸皓齿,气质娴静,袅袅婷婷,虽不如苏浅忆那样几乎是整个圈子的中心,但却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同。
这个女子,骆清心认识,郁锦文,英国公的孙女。
郁锦文旁边那位粉红衫子,显得很是可爱,面容俏丽,皮肤吹弹得破一般的女子,叫薛芷卉,右丞相的掌上明珠,这两位,是四大闺秀中的另两人。
早在从乌永康口知道知道这四大闺秀四大公子之前,她就有所了解,这京城四大闺秀,四大纨绔,其实还是拼爹。没有哪个不是出身显赫,是勋贵子弟中家世身份皆高于别人的人。
四大闺秀来了两位,排名第一的苏浅忆是出资人之一,端木清原两人的活动应该算是很成功的。
骆清心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杨晴柔的声音里尖刻中透着嘲讽道:“这位辛三小姐,一家人都在楚州,可不算京城的人,怎么也能和咱们在一起吗?谁叫她上来的?”
才一见面就发难,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骆清心目光一扫,发现不少目光都是轻蔑鄙夷的,田佩芝也在,她的目光更是不怀好意,满透着算计,骆茵琦却是讥笑而讽刺。
杨晴柔这话里透露了不少讯息,楚州外官之女,既是外官,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如果是文官,那最高也就是三品。
正文 第219章 我欣赏
既是独自来到京城,那不是投亲,就是靠友,寄人篱下,听着就低人一等,身矮三分。
虽然这个女子看起来很有气度,清澈明净的一双眼里也闪着满不在乎的光,容貌更是十分出众,可杨晴柔话里给人的先入为主已经让不少人眼含轻视。
田佩芝立刻道:“别不是知道咱们京城闺秀在这里聚会,偷混进来的吧?听说有些人为了引人注目,连脸也不要!”
她虽然另有打算,可是能当众踩一踩骆清心,先出一出气,她很是不遗余力。
骆清心悠然笑道:“田小姐,不知道这淳安楼下的湖水,和唐府水榭边的水相比如何?”
田佩芝一听,脸顿时绿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可是,当时两度落水,她后来在水中更是腿脚抽筋,明明会水的人,只能眼睁睁地往下沉,现在想想还后怕。
不过,她很快定下神来,在唐府里,那是因为她不小心,现在这么多人,她可不信骆清心有这个本事敢把她推进水里。
她正想说话,一抬眼,突然看见骆清心的眼,看着她的目光清幽如深潭,却透着一股砭人肌骨的冷意,好像要把她全身都冻结起来,让她原本要说的话也因为这冷意一滞,说不出来。
众人见田佩芝出口挑衅,却突然面色一变,什么也没说出口,目光不禁在两个人身上逡巡,猜测着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当日去过唐府的人自然知道,不过现在事不关己,谁也不会多嘴。
杨晴柔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冷意,尖刻地道:“别真是混进来的?怎么田小姐一说话,就威胁上了?咱们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还不下去?”
她这么毫不客气,在场的闺秀们一个个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杨晴柔是东安伯的女儿,婶婶还是安平长公主,地位非比一般,被杨晴柔针对的人,只是一个初到京城,寄人篱下的一个外官之女,想要融进京城闺秀圈子,怕是不能了,而且这人才上楼,先是田佩芝,接着是杨晴柔,都对她没有好感,语气更是充满针对,这样的人,注定要灰溜溜地滚出京城的,也就没有示好的必要。
众人心思各异,一时安静无声。
骆清心挑眉一笑,道:“怎么这赏花会原来是杨小姐办的吗?这不把自己当外人,事事以自己为主的厚脸皮,我欣赏!”
杨晴柔怒道:“你……”
虽然她笑意盈盈,可话语中满满的恶意和揶揄那么明显,是说她也只是来参加的客人,又不是主办者,喧宾夺主的意思。
杨晴柔何时被这么揶揄挤兑过?而且是当面被骂厚脸皮,可偏偏人家盈盈含笑,用赞叹的语气行骂人之事,竟然这么自然,别人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似的。
杨晴柔猛地站起,怒道:“是谁让你这个粗俗无耻,牙尖齿利的乡下丫头上来的,你给我滚!”
这话就不仅只是在骂骆清心,也是在警告别的闺秀不要多管闲事,这个人是她要赶走的人。
正文 第220章 满意了吧
骆清心笑意微微,不但没有丝毫窘迫难堪,反倒饶有兴趣地道:“粗俗无耻,这词用得好!不过牙尖齿利嘛,我觉得用张牙舞爪更好。”
听着好像在配合杨晴柔的话,可任谁都听出这话意里的揶揄戏谑,她眉梢眼里都带着笑意,大方从容,笑意轻浅,让人如沐春风。
这分明就是在笑话杨晴柔粗俗无耻,张牙舞爪。
两人这里争执,最开心的莫过于田佩芝了,她得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牵情蛊下了,辛洛得罪的人越多,场面越混乱,越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再说,她买来蛊准备对付辛洛的事,除了骆茵琦,没有任何人知道。
当然,被端木北曜的暗卫悄然发现并且已经完全知道她的意图这种事,不在她的理解范畴之内。
杨晴柔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还是被一个外官的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厉声道:“来人,把她赶走。”
一直观望的众闺秀中,一个声音淡淡地道:“好了晴柔,你们开玩笑也玩过了,别影响咱们的投壶游戏。”
说话的是苏浅忆。
杨晴柔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苏浅忆的面子却不能不给,一听她开口,诧异之余不禁道:“苏小姐,她不能参加!”
苏浅忆淡淡地道:“她为什么不能参加,我请她来的,你是要我再请她走?”
这话说得杨晴柔怔了一怔,闹了半天,是苏浅忆把人叫来的?刚才她这一声威胁明显的话,可就是针对的叫骆清心来的人。
要知道是苏浅忆请来的,她刚才就不说话这么得罪人了。
毕竟,要把辛洛踩在脚下,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一个在京城没根没基寄人篱下的新人,就算和唐府关系不错,但是今天唐家的小姐都没有来,而且,就算来了,唐家不过是镇西将军府,她东安伯府也不是好惹的。
但苏浅忆不一样了。
苏浅忆的家世比她家显赫,她有个长公主婶娘,人家还有个太后姑奶奶呢。不提家世,就提自己本身,这苏浅忆是四大闺秀之首,琴棋书画精通,尤其书法,更是逸书轩榜上有名之人,不论哪一方面,都完胜她。
杨晴柔赶紧道:“苏小姐,我不是……我是……”
她想说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辛洛,但是这话有些难以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那也是要勇气的。
骆清心悠悠接口,道:“你也不是看不起苏小姐,你只是觉得苏小姐凭什么不经你的同意请别人来,现在苏小姐告诉你了,你该满意了吧!”
杨晴柔怒道:“你挑拨离间!”
骆清心好笑地道:“我需要挑拨吗?”
淡定的语气,自信的神态,款款踱来的步伐,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从容。她说出的话有几分戏谑:“连是谁请我都不知道就敢针对我,杨小姐,就算你有个好爹,有时候还是得让脑子动一动,免得生锈了!”
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这不是挑拨,这是挑衅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