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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清心走了两步,乌永康这时候跳了起来,离她远远的,并且连忙道:“快走,快走!”又对骆清心陪着笑脸道:“姑娘,我们就先走了!”

其实乌永康嚣张惯了,本不应该这么怂。

不过,骆清心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方法,加上明晃晃的匕首,以及眼中冰凉的杀气,让他竟然从心底里生出害怕的心思来。

一个可以不计后果,不怕麻烦,敢把大将军的女儿踢下水,敢当街纵马踏镇东将军之子,毫不留余地,毫不拖泥带水,这种人,气势上,就先碾压众人,这么强大的气场,使乌永康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

眼见得这些纨绔子弟们一溜烟地往外跑,骆清心清越的声音如穿耳魔音:“我让你们走了吗?”

乌永康一怔,这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一直以来,他不找别人麻烦,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像这种时候,他们已经不想伤人,也不想和骆清心作对了,骆清心不但没有见好就收,竟然还不依不饶?

想归想,乌永康还是停下脚步,陪着笑脸道:“辛三小姐有何吩咐?”

骆清心走过去,挡在厅门前,这下,众人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她目光流转,众纨绔子弟顿时觉得她的目光是看向自己,哪怕是个煞神一样的人物,可那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煞神,众人顿时一静,鸦雀无声。

她看向乌永康:“你带着这么多人,是准备做什么来着?”

乌永康嘿然,讪讪地道:“不,不干什么!”

骆清心道:“我好像听你们说,要砸了这里,见人就打,见物就砸?”

乌永康:“……”

他心里暗暗叫苦,却不得不堆了满脸的笑道:“这是开玩笑,开玩笑。”

骆清心脸色一沉:“谁跟你们开玩笑?”

乌永康顿时觉得自己的腿又软了,忙道:“辛三小姐,我不敢了。”

骆清心哼道:“你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记得,我刚才说过,如果我赢了,会让你们做你们很开心快乐的事,你们当我的话是空气?”

乌永康笑得比哭还难看。

做他们很开心快乐的事,他们哪里敢?

骆清心道:“开始吧!”

斜面屋顶,禹希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家王爷一眼,端木北曜唇角都扬了起来,看得兴致盎然,显然这是不准备现身了。

禹希表示很好奇,不知道王妃说叫乌永康做他们很开心快乐的事,会是什么事。

刚刚乌永康是什么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难道……

正文 第192章 拆

屋子里,乌永康快哭了,他道:“三……三小姐,不知道你叫我们做什么开心快乐的事?”

骆清心斜睨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笨?你们刚才不是正准备砸东西拆房子吗?现在本姑娘不阻止你们,你们倒不乐意了?”

乌永康这下真是站不住了,他拱手作揖陪笑脸,道:“三小姐,我就随便说说,我们这么遵纪守法之人,怎么可能去做这种拆人房子的事呢?”

骆清心不耐烦地道:“装什么装?你们拆是不拆?”

乌永康急忙道:“不敢,不敢,不拆,不拆!”

笑话,他又不傻,万一他这里随便碰坏一点东西,面前小煞星就又找理由打他一顿,或者玩起那把吓死人的匕首,顺手给他一下子,他还活不活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他可不想马上送掉。

他甚至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见着这辛三小姐,他就绕道走。

没事谁和疯子拼狠劲啊?

骆清心眉头一竖,道:“两个选择,一,你们继续你们刚才没做完的事,砸东西拆房子;二,我来拆了你们的骨头!”

“拆……拆骨头?”

骆清心点头,一本正经,无比严肃认真:“我这人对数字没什么天赋,可是却很好学,我一直想弄清楚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既然你们不拆房子,那我……”

“拆拆拆,我拆……”乌永康觉得他一定是倒了八辈子霉,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骆二小姐这到底是惹着了一个什么人?

拆个房子砸个东西,那都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一切照着她的意思办了,她总不会再动手杀人。

可若不拆,她说拆人骨头数着玩,肯定不是开玩笑。

两害相衡取其轻,乌永康立刻就选择。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骆清心语气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倾城笑意,可乌永康不但觉得全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

他一挥手,急忙道:“你们还怔着做什么?赶紧拆呀,砸呀!”

一个个太没眼力见了,难道要等这煞星拆到他的骨头,他们才知道动一动?

此刻,众纨绔的内心是崩溃的。

拆人房子砸东西的确是一件很快乐很开心的事,在破坏之中让人心中升起残-虐的快意,可是,被人逼着拆人房子砸人东西,而且那个人还是这房子的半个主人,感觉到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他们不敢不动。

刚才这辛三小姐虽说是对着乌永康说想研究一下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可也没说是拆乌永康的,要是选中自己了呢?

于是,这些人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地开始砸东西拆房子。

这些人这事显然没有少干,无比熟练,还知道分工合作,化整为零,一路过处,简直是摧枯拉朽,一片残梁断瓦。

当然,斜面屋顶处的人也站不住了,不过,端木北曜也只是换了另一个视角,继续看戏。

还有一个看戏的,那是骆清心,她站在院子里,负手看戏。

禹希嘴角直抽搐,他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主子啊?

正文 第193章 什么风

禹希极小声地道:“王爷,是不是该您出场了?”

端木北曜摸了摸下巴,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院中那俏生生的身影,难得露出一丝苦笑道:“你家王爷是想下去,不过明显她另有安排,本王若是下去了,会坏了她的计划,还是好生在这里看戏吧!”

乌永康一众人砸得很卖力。

不敢不尽心,谁若是偷一下懒,只要悄悄瞄一眼,准能看到一双美丽的眼睛带着清冷的笑意,恶意满满地在打量着自己,那模样,好像在思考他身上有多少块骨头。

这么一来,他们简直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砸房子了,也顾不得砸得一身的汗。

就在乌永康众人砸得十分“欢快”,快要完工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见脚步声,站在院中监工一般的骆清心退后几步,站在院墙边上,换了一副愁眉苦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禹希:“……”

王妃这是什么情况?画风转变太快,他表示没有看懂。

他侧过头,只见端木北曜差点笑出了声,那欢畅的模样儿,让禹希惊得差点从屋顶滑下去。

这时候,几个人正从那边冲进来,口中大喝:“住手!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乌永康一身的灰,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看来人,不禁一怔,这是什么地方?外城,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忠王世子和安王世子会来这里?

没听说那个六品小官和这两位世子爷有什么关系啊?

这里也不是两位世子爷会来的地方。

乌永康急忙堆了一脸的笑,道:“原来是两位世子爷,今日是吹的什么风,把两位世子爷都给吹来了?在下乌永康,我爹是镇东将军!”

端木清原眼也没扫乌永康一眼,向着骆清心道:“辛洛,这是怎么回事?”

骆清心指指屋里还在砸个不停的纨绔,又指指乌永康,道:“此事说来话长!”

端木琛南觉得有些不对,从唐府里的情形看,这位辛三小姐不像逆来顺受的主,怎么现在站在院里看人砸她舅舅家的房子?

不过他看一眼乌永康那边黑压压的人,顿时又觉得理解了,如果只有乌永康这么一个草包,她是不怕的吧?但对方可有二三十人,一个姑娘家,就算会些拳脚,以一敌三十,铁定吃亏,看来这是她的无奈之举。

他道:“那你慢慢说!”

屋子砸成那样了,即使阻止,也没有什么用了吧?

骆清心慢吞吞地道:“今天从唐府出来,这位乌公子挡住我的马车,说我得罪了骆家二小姐,叫我滚下马车道歉,然后乖乖地回到楚州去。”

端木清原脸色一沉,狠狠地剜了乌永康一眼,道:“后来呢?”

乌永康一嘴苦,这姑奶奶是闹哪样?

骆清心道:“我觉得我一个姑娘家,被人当街赶下马车,再赶回楚州,还是很没面子的,我又没招谁没惹谁,所以我叫车夫直接撞过去!”

端木清原:“……”

端木琛南:“……”

正文 第194章 你信吗

两人还以为骆清心吃了亏,很明显她并没吃亏啊,对,那才更符合他们对她的认知。

想想乌永康的纨绔恶名,端木清原两人丝毫也没有觉得这么撞过去有什么不对。

先挡路的是他,先挑衅的是他,他都要把人拉下马车,赶回楚州,就撞了又怎么着?

骆清心道:“这位乌公子见马车去势很急,自己跳到一边躲开了,没有撞着!”

自然没有撞着,不然,这乌永康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乌永康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骆清心说的都是事实,他无可辩驳,就算可辩,他也不敢辩啊,那把寒光闪闪,贴着脸上扫来扫去的匕首,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骆清心慢慢地道:“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我忽略了,乌公子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街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觉得大失面子,是会报复的。我这里才刚刚回来,没想到乌公子就带了一大帮人来了,要见人就打,见物就砸,见屋就拆!”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顿时对乌永康怒目而视,端木清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乌永康胸前衣服,几乎把他提起,道:“好你个乌永康,本世子也见过不少仗势欺人的,但没看到你这样目中无人的,你当这京城地界,是你乌家的天下了?”

乌永康额头的汗滚滚而下,苦着脸冲着骆清心满眼祈求,可骆清心根本不看他。

端木清原猛地一推,乌永康蹬蹬蹬地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无比无辜,十分委屈地道:“我那是开玩笑,开玩笑!”

端木琛南冷冷地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宅子,指着那边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开玩笑?”

乌永康看了一眼,其实不看他也知道,这屋子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现场比战场还要惨烈。可是面对两位世子凌厉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很冤,他们真没想砸,是这个小煞星逼他们砸的。

他立刻对骆清心道:“辛三小姐,你可得为我说句公道话,这屋子,可是你让我们砸的!”

骆清心看了端木清原两人一眼,才道:“对,是我请你们把我舅舅的房子砸了的。”

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顿时大怒,端木琛南用危险的目光看向乌永康,冷笑道:“你是说,带着一大帮人来报复,然后,辛三小姐请你们把她舅舅家赖以居住的房子砸了!”

乌永康连连点头,事实的确是这样,他们都要走了,可是,辛三小姐却以他输了为由强行留住他做让他们开心的事。

端木琛南目光如炬:“你信吗?”

乌永康张口结舌,他想说信,可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是啊,换了是他,他信吗?

这位辛三小姐玩匕首的时候何等凌厉嚣张,何等英姿飒爽?可此刻,神色倔强中带着不屈,无奈中带着逆来顺受,哪怕她承认是她请他们砸的,谁会信?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信,面前这两位怎么会信?

正文 第195章 又是卫捕头

可他说的,全都是事实,乌永康快哭了,他脸红脖子粗地转向骆清心:“辛三小姐,我们本来准备走了,是你叫住我们的,这可不能不认,是不是?”

骆清心蹙着眉,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是我请你砸的!”

乌永康:“……”

好像是这么回事,只是,没有人信。

那边端木清原见乌永康这时候还在“威胁”,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就踹在乌永康的腿上,乌永康疼得嗷地一叫,委屈地道:“原世子,我说的都是真话,辛三小姐也说了,你要不信,你可以问他们啊!”

他指了指那边噤若寒蝉般的众纨绔。

端木清原冷笑道:“你把本世子当傻子?这些都是你带来的人,他们不帮你说话,帮谁说话?”

乌永康被这一脚踹得不轻,一拐一拐地走到骆清心的面前,哭丧着脸对她一揖,自己抽了自己一耳光,道:“辛姑娘,你就说实话吧?我不是人,我不该冒犯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得帮我解释一下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强闯私宅,聚众行凶,毁人居处,我们便是人证!”端木清原说着,就扯住他的袖子,道:“来来来,跟本世子去见京兆尹!”

平时乌永康倒不怕京兆尹,对于这样的纨绔,只要没有闹出人命,京兆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他怕。

有忠王世子和安王世子在,他父亲这镇东将军的官职显然就不够看了。

他还没说话,外头又有声音道:“是谁要见京兆尹大人啊?”

却是一个捕快带着一众衙役进来,那捕快还是熟人,不正是京兆尹衙门的捕头卫航吗?

卫航接到人报官,说有人强闯私宅,聚众行凶闹事,立刻就带着捕快来了,他张口就问道:“是谁强闯私宅,聚众行凶?”

问完话,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院中众人,看见乌永康一众,他顿时就皱了皱眉,要是这帮无法无天的二世祖们闹事,看来又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些人的父兄都在朝中担着职务,每每有事,各种走后门,各种施压,韩子骥也很无奈。

不过,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骆清心的身上,眼睛顿时瞪大了,道:“你你你……”

骆清心冲他一笑,道:“卫捕头辛苦了,这间私宅,是我舅舅家的宅子。现在,宅子被镇东将军府的乌公子给砸了。”

卫航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不可信呢?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还有两个人,这一看,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纨绔们都扎堆了?

大纨绔小纨绔,全都聚在一起。难不成这辛洛舅舅家的宅子底下埋了金银珠宝?惹得他们聚到一起来打抢砸吗?

想虽这样想,卫航还是赶紧上前见礼,道:“见过两位世子!”

端木清原摆摆手,道:“卫捕头,这位辛三小姐是原告,这乌永康聚众强闯私宅,行为恶劣,我与安王世子是人证。该当如何办案,你尽管动手!”

正文 第196章 拿下

卫航嘴角抽了抽,就算没有这安王世子和忠王世子在,他实在不认为这位辛三小姐会吃亏!

实在是他跟这位辛三小姐太熟了,人家来京城第一天,就因为冲撞了巡城卫队,和她自承的杀人罪,被关进了京兆尹的大牢,当然,是不是来京城的第一天,是卫航的推测。

关进大牢后,她就把京兆尹的大牢闹得鸡犬不宁。

那些牢头牢霸们,在她的强势高压下,个个都成了龙阳,现在韩大人不得不把那些犯人单独关着,不然,一不小心,他们就扎了堆,谁攻谁受是个问题,这个问题一言不合就打得头破血流,牢狱之中常有流血事件发生,韩大人也表示很无语。

末了,她被送进牢狱司,连韩大人都以为她死定了,可人现在好生生地站在这里,牢狱司里一片风平浪静。

当然,这所谓的风平浪静是韩子骥和卫航的认为。

接着,京城里就出了个才女辛三小姐,和唐家二小姐成了朋友,很得唐夫人喜欢,甚至唐夫人的生辰宴,她也能应邀参加。

他在心里捋了捋,这位辛三小姐先是有骆大将军的二管家以远房亲戚之名来赎人,接着是得了唐府看重,据说是牢狱司黑无常左玉杰的外甥女,总之,身份多变,行事张扬。

这就是卫航对骆清心的感觉。

此刻,他在心中略一定神,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要说乌永康的确是带人把左玉杰家的房子给砸了,而且有安王世子忠王世子为人证,就算只有这位辛三小姐,面对这么明显的事实,他也一样会抓人。

至于抓到人后韩大人怎么处理,那是韩大人的事。

卫航一指乌永康众人,道:“拿下!”

然后就尴尬了,他带来的捕快只有十人,可对方那群纨绔有十七八人。

此刻一听要被捕头抓起,这帮纨绔立刻就不干了。

他们的父辈就算官职不如乌永康的父亲那么显赫,那也是有品有级的,卫航一个京兆尹的捕头,连九品都算不上,他也配抓他们?

他们顿时嚷道:“好大的狗胆,你敢抓小爷?”

“不长眼的东西,小爷砸个房子怎么了?”

“就是,小爷家有银子,就爱砸个房子不行吗?”

“反了你们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

乱哄哄有如菜市场。

卫航厉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触犯国法,理当治罪,再有捣乱,别怪我们用强制手段!”

然而,这话不但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倒让场面更加混乱了,捕快要执法拿人,这帮纨绔都是学过一些花拳绣腿的,仗着父辈的势,嚣张之极,连捕头都不放在眼里,又哪里会把这些捕快放在眼里,一边推搡,一边吵闹,一边动起手来。

这情形,场面要失控啊!

卫航有些头大,他看一眼端木清原两人,他们显然没有插手的打算,只想做个证人。

看来他得出手一个个武力压服。

但一旦他出手,事情也许会失控。

正文 第197章 这么好砸

可别人好说,这乌永康的武功不错,此刻又是他带头在闹,他也没有把握能将乌永康制住。

再说了,要伤着了这些二世祖,也是一件麻烦事,毕竟,他们只砸毁财物,并没有伤人,这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抓起来也不过是赔银子而已。

但在强势抓捕的过程中,兵器无眼。

看着这闹哄哄的书面,卫航数度阻止,厉声训斥,却没有一点用,正在想着咬牙担个罪责,先把人抓了,把场面控制下来再说。

他还没动手,骆清心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幽幽地传来:“我舅舅家的房子,这么好砸?”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是,每个人都听见了。

众纨绔刚才都看到过骆清心的厉害,她一开口,这帮人顿时就鸦雀无声了,打架的不打了,推搡的不推了,骂人的不说了,一个个站在原地,伸出的手也悄眯眯地收回,就像调皮的学生遇上了严厉的夫子,有些手足无措一般。一个个拿眼看向乌永康,等他的主意。

卫航更加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了,看,他喊破了喉咙,这些纨绔当他是空气,视如不见,听如不闻。

可是辛洛不过说了一句话,这帮纨绔比孙子还乖。

这辛洛,能耐不小啊。看看出现在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先是大将军府的管家,后是唐家二小姐,唐夫人,现在连王府世子都一结识就是两个,谁见过这两位愿意主动替谁当证人了?

也难怪这帮纨绔怂了,宁愿像孙子了。

最像孙子的是乌永康。

那把带着风贴着他的脸在骆清心指间绕来绕去,让他觉得死亡如此近的匕首,在他心里投下阴影了,他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骆清心的面前,明明很害怕,却又硬着头皮,眼神之中充满祈求地道:“辛三小姐,我们不想去京兆尹大牢,你能帮我们说句话吗?”

骆清心凉凉地瞥他一眼,不为所动:“你们砸了我舅舅家的房子,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乌永康满嘴发苦,他算是明白了,这小煞星刚才就是故意的,她故意逼着他们砸了这破房子破东西,原来早就叫人报了官,在这儿等着他呢。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明知道对方算计他,他也只能认了啊!

他脸挤得跟苦瓜似的,急得直搓手,道:“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怎么赔?”骆清心神色淡然。

乌永康一咬牙,道:“砸坏房屋墙体我叫人来修好,砸坏的物什桌椅我买套黄花梨木的新的送过来。”他想哭,这一承诺,至少需要二千两银子。

就算众纨绔能凑一些,他一个人一千两是跑不掉的,这么大个数字,只能去奶奶那里想办法了。

可他宁愿出银子,也比被抓进京兆尹的大牢,然后过堂对质的好。

有忠王世子安王世子这两位身份特殊的人做证人,他们以往的那一套根本没有用处。到最后还是要出银子消灾,现在能私了,傻瓜才愿意被抓。

正文 第198章 我也不成

骆清心扫他一眼,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然后,翻了个白眼,道:“你今天能把砸坏屋子修好?能把砸坏的东西买齐吗?”

乌永康赶紧伸手:“三天,三天!我保证三天之内能办成。”

骆清心道:“乌公子,那你的意思是,这三天之内,我舅舅舅母表弟,还有我,一起睡大街?”

乌永康想抽自己两耳光,刚才为什么这么实诚呢?她叫砸他就真砸,悠着点儿的话,不至于砸得这么严重,好歹也不会完全收不了场。

卫航看看乌永康着急的模样,他可不认为乌永康是因为他的到来而着急,要不是有两位世子在这里,他这个捕头,这帮纨绔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直接来个拒捕,他还真没办法。

毕竟,连他的顶头上司,韩大人这个京兆尹,也不过四品,这帮纨绔的父辈,官阶最低的也有四品。当时没抓住,他还能一个个到他们家里拿人不成?

乌永康急得团团转,忽然急中生智道:“刘封,你家房子不是挺大吗?你请辛三小姐和她舅舅舅母表弟到你们家住几天!”

那个叫刘封的纨绔一听,顿时一脸为难,他们在外面怎么胡闹都不要紧,但家里的事,他们可做不了主。

他吭吭哧哧地道:“我我我不成,我爹知道我砸房子,非砸断我的腿不可!”

乌永康又看向另一个,道:“张林,你呢?”

张林听到听到自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讪讪地道:“我……我也不成!”

端木清原挑眉,不悦地道:“乌永康,看来你还是去大牢里清醒清醒吧?”

乌永康急忙道:“不不不,我想办法,我再想办法……”他眼前一亮,道:“对了,李明,你家不是在这附近有个别院?”

李明一听,苦着脸道:“我爷爷奶奶现在就住在别院之中,那肯定是不成的!”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淡淡地道:“乌永康,过来!”

乌永康立刻上前几步,道:“辛三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狗腿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忍卒睹。

骆清心道:“我到京城来是长住的,一直住在舅舅舅母家也不太好,正好想买个宅子,你们地头熟,天黑之前,帮我找到卖家,本姑娘大发慈悲,三天你们能把砸坏的修好就成,我不告官,住处也不用你们管了!”

卫航:“……”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敢情是直接被无视了?

说不追究就不追究,说不告官就不告官,问过他了吗?

不过,想一想,他又觉得,这样也好。

一来这些纨绔们抓进大牢里,非让韩子骥吓得晚上睡不着觉不可,另外,现在京兆尹的大牢哪里关得了这么多,要是万一被哪个龙阳的家伙把他们这帮二世祖给欺负了,以他们父辈的能耐,韩大人官帽都得丢。

当然,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少女,明明笑意在脸,明眸皓齿,亭亭玉玉,像娇艳的花朵一样天然芬芳,可是,他的本能告诉他,得罪她比得罪这些纨绔的后果可能更严重。

正文 第199章 义气

于是,卫航终于地扮演起透明的角色来。

说到买宅子的事,禹希不禁看了端木北曜一眼,买宅子,王妃果然要买宅子!

端木北曜唇角微勾,他就知道洛洛在左宅里住不惯,迟早得买宅子,没想到在搬走之前,她倒还用这种办法给左玉杰家的宅子旧貌换新颜。

他的洛洛,果然是恩怨分明的。

万宜芳让出来的那个宅子,他转手卖了之后,另换了个更大更好的,正好已经修整完,花树都移植过去了,该修建的地方也完工了,搬进去就能住。

乌永康并不觉得天黑之前能找到宅子,不过,那也比住进大牢里强。他眼珠一转,用商量的口气道:“辛三小姐,我一个人力量有限,要不,叫他们跟我一起去找,我们多找几家,让你挑选怎么样?”

骆清心道:“他们要是想一走了之,跑了不认呢?”

乌永康急忙道:“我,我相信他们,包在我身上。我立刻找人来修房子,日夜赶工,一定尽快完成。”

骆清心眼波微动,这乌永康不是个好鸟,但是还有几分义气。她无可无不可地道:“行吧,反正你住在哪里我知道,应付我欺骗我是什么下场,我想你承担不起!”

乌永康缩缩脖子,急忙道:“不会,绝不会!”

“那去吧!”

乌永康一众顿时如蒙大赦,立刻就夺路从院中出去。

端木清原道:“哎,你要买宅子,找我们呀,我们能帮忙!”

骆清心淡淡一笑,道:“多谢两位世子仗义相助,辛洛感激不尽!”

端木清源嘿然笑,他和端木琛南都明白,他们来不来,辛三小姐都能搞定,根本不需要他们所谓的仗义相助,这么说,不过是给他们面子而已。

他道:“客气,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骆清心:“……”

还真是自来熟,不过今天在唐府见过一次,说过几句话而已,朋友还谈不上吧?不过,这两位也算是帮了她,她心里也就勉强认下这两个朋友了。

她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儿可不是什么必经之路。”

端木琛南从袖中拿出一个请帖,道:“你忘了,今天我们不是说过会给你送请帖的吗?”

送请帖这种事,下人办就行了,他们两位这是有多闲,竟然亲自来送?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明显,端木琛南嘿然道:“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亲自跑一趟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那手洒墨成书震撼到他们了,有这样的本事,三个月后的鸿鹄馆重新排名,她或者都能占一个名次,那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巴结,结交当然应该在微时。

锦上添花谁记得?雪中送炭才是正理。

骆清心接过请帖,三天后的赏花会,她便去走走吧!

端木清原两人送完请帖,事儿也就结束了,不过,看着那满屋狼藉,他们还是问道:“辛三小姐,需要帮忙吗?”

端木清原还爽快地道:“隔一条街,有个别院是我家的,要不这几天你和你舅舅一家就去我别院住?”

正文 第200章 无知者长命

骆清心道:“不必。乌永康会办好的。”

两人见他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只得告辞,临走还一再叮嘱三天后的赏花会一定要到。

等到他们走了,骆清心也没准备进屋了,这都砸成这个样子,进去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她转身要往外走,眼光扫过,一脸诧异地道:“卫捕头,你们还在?”

卫航:“……”

他只是识趣地扮透明,可不是真的透明,这位辛三小姐还真把他和他带来的这些捕快兄弟给忽略得彻底啊!

他道:“辛三小姐,是你着人报的官的吧?”

骆清心爽快地道:“不错,是我!”之前她进那家成衣店,就是叫成衣店的伙计去报官。

别问为什么成衣店的伙计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因为那家成衣店,已经被她顶下来两个多月了,东家的话不听,听谁的?

卫航道:“你既然派人报了官,最后事情却是你们私了,你觉得合适吗?”

骆清心挑挑眉,上下打量了卫航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所以呢?”

卫航义正言辞地道:“所以我觉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辛三小姐一定要继续报官,本捕头和兄弟们都是尽忠职守,为了京城安定不辞辛苦的人,一定随叫随到!”

骆清心:“……”

没意思,还以为有机会打一架,这卫航认怂认得这么快,让她欺负他都没有成就感,不过,倒是个识趣的人。

她随手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到卫航面前:“兄弟们辛苦了,拿去喝杯茶!”

卫航顿时喜笑颜开地接过来,道:“谢谢辛三小姐!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众捕快也很高兴,二十两银子,这位辛三小姐出手真是大方,喝茶能有几文?以卫捕头的风格,兄弟们看样子每人能分一两多银子呢。

他们立刻就笑容满面往外走。

骆清心道:“卫捕头借一步说话!”

卫航立刻停步。众捕快们都是识趣的人,知道这是辛三小姐另有话要说,他们不方便听,脚步不停,立刻快步走远了。

其实,卫航倒也不是很谄媚的人,从他当初能为了骆清心再次进牢狱司想把人带回就知道,他心中还有热血和良心。

只不过,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磨圆了棱角,惹得起惹不起的人,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们,只要不涉及人命,平时有个仗势欺人,坑蒙拐骗的事,他固然睁只眼闭只眼,但若涉及人命,或者大案要案,他抓人办案也并不含糊。

之所以既接骆清心的银子,又态度良好,那也是觉得骆清心不是普通人,只要不给京城安定添乱,他可不想给自己添堵。

他道:“辛三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骆清心勾了勾唇,看着卫航的目光挺像不怀好意,把卫航看得心里直发毛,就在卫航有点顶不住的时候,她才悠悠开口:“卫捕头,世人都说无知者无畏,可我觉得,无知者长命,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