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追问:“为什么?”
长黎语塞,反问:“你不怕我?”
“不怕,”阿遥不解:“为什么怕?”
“在这样一个地方,突然出现我这么一个人,应该很可怕。”
“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好。”阿遥悄悄靠近长黎,借着光晕,又看清他一点。
面具把长黎的耳朵遮住了,阿遥看不见他有没有带耳坠。
应该没有的。阿遥想,长黎不是刚刚那个很可怕的人。
长黎好像知道阿遥在想什么,缄默着又退开半步。离开光源,他的身体融入黑暗,仿佛结界里的某个影子,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
“长、长黎?”阿遥下意识伸手,也想探进黑暗。
长黎的声音依旧温和,挡住阿遥想要继续的动作,问:“嗯,你特别勇敢,所以你刚才在做什么?”
“逃命啊。”阿遥揪着手指,可怕的记忆又回来了,他压低声音,颤颤索索,跟长黎口中的勇敢背道而驰,“这里有鬼。”
“哦,”长黎又问,“那怎么不跑远点?”
阿遥讪讪低头,小声嘟囔:“我……我腿软了。”
长黎轻笑一声,“傻瓜。”
阿遥反驳,底气不足,“我才不傻。”
长黎在始终光晕的另一侧,不疾不徐:“不是因为犯傻才闯进黑丛林?”
阿遥看不见他,却被他温柔的语调哄得找不着北,稀里糊涂地承认了:“哦,好像是有点傻。”
长黎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更轻,还混着无奈的叹息,“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阿遥被蛊得鼻子一酸,敞开毫无城府的胸膛,把心事都抖露出来,“我朋友不见了,我想找到他。”
长黎问:“很重要的朋友?”
“嗯。”
长黎又沉默很久,久到阿遥以为他悄咪咪地飘走了。
他又喊一声:“长黎……”尾音湿软带颤,一听就知道刚刚吓飞的魂还没回来,他把长黎当救命稻草了,“你还在吗?”
长黎说:“在。”
“哦哦,”阿遥想了想,说:“你要走的话,跟我说一声吧,好吗?”
“怎么?”
阿遥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长黎的声音提了些,像是安抚阿遥,说:“我不走。”
“哦!”阿遥雀跃道:“你能出来吗,有点暗,我看不见你。”
“好。”长黎真就对阿遥有求必应,走到阿遥身边,“你想去哪里找你朋友。”
“不知道,”阿遥这回是真迷茫了,他刚刚差点被鬼当夜宵,哪还有主意,“长黎,你对这里熟吗?”
长黎颔首:“熟。”
明明认识没多久,阿遥飞快地习惯了长黎惜字如金的风格,于是自己接自己的话问,“走哪里比较安全?”
长黎说:“东边。”
日出之域阳气重,污秽之物不敢靠近,可黑丛林枯枝密布,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阿遥原地转半圈,抬手胡乱一指,真挚地看长黎,说:“东边?”
长黎淡然指正:“这是西。”
“哦,好吧,”阿遥挠挠脸,怪不好意思,“那……”
长黎伸出两指,啪嗒一声轻响,他的指尖点起一簇小火苗,像神奇的蜡烛。
他温声说:“阿遥。”
阿遥正盯着摇曳火苗发呆,闻此腔调,心尖微微一荡,懵了吧唧回应:“啊?”
长黎似乎对他的心绪毫不知情,浅笑道:“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阿遥:害怕
神官: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