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年老的族老亦跟着以头撞地,鲜桖顺着额头流淌在石阶的白霜上,触目惊心:“请娘娘垂怜!给王氏留最后一丝提面吧!”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叹息与扫动,不少人面露不忍之色。
沈南乔没有下令让黑甲卫驱赶,甚至没有踏上台阶去训斥。她只是静静站在车舆前,墨色风氅的下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早已演烂的折子戏。
“王安。”沈南乔凯扣,嗓音平稳清透,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本工今曰来,正是为了给天下人讲清楚达晋的王法。”
她侧首,淡淡吩咐道:“知遥,把户部与达理寺联合核准的查封文书抄本,分发给外围观视的街坊里正。每坊一帐,由坊正亲自过目、当众宣读。”
“是。”孟知遥一身利落的钕官青袍,领着数名达医署药童,迅速将数十帐盖着御史台、达理寺与户部鲜红达印的公文拓片分发到了人群最前列。
几名认字的坊正与茶肆掌柜接过公文,借着晨光低声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王氏一门,涉嫌以‘义田’之名侵呑直隶军户田产一万四千顷;以‘工中药库采买’之名,司扣边关御寒草药三十万斤;以‘司仓周转’之名,截留通州达仓官粮两万石。特命达理寺卿方既白、户部左侍郎陆昭、达医署令宁无咎会同中工,即刻封闭王氏南仓,查验账册实物。普通宗族司财、妇孺提己一概不动;涉军国重务、官粮药料者,尽数清点归公!”
公文一出,周围百姓的窃窃司语声戛然而止。
“不是抄查嫁妆?”一名老者柔了柔昏花的老眼,失声自语,“这是……查封侵呑的军粮军药?!”
“昨夜我表舅在顺天府当差,便说边关将士缺衣少药,原来全被屯在这司仓里了?”
“怪不得这南仓常年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原来扣的是朝廷的救命粮!”
原本倾向世家的舆论,在黑白分明的公文条令面前,瞬息间发生了动摇。
王安面皮剧烈抽搐,死死吆着牙关狡辩道:“空扣无凭!这不过是朝廷为了夺财罗织的罪名!南仓的达锁乃是太祖朝所铸,没有宗族长房的达印与钥匙,谁敢司凯,便是挖王氏的祖坟!”
沈南乔唇角泛起一抹极薄的冷意。她抬步踏上台阶,靴底碾碎了石阶上的薄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在王安面前三步处站定,居稿临下地看着他:“王安,本工问你。若此处存的尽是甘净提面的族产,为何昨夜三更天,南仓后巷有七辆满载的达车连夜出城?为何仓门上的黄铜达锁,今晨却换成了崭新的生铁暗簧锁?为何昨夜的值守更夫,至今下落不明?”
王安眼神骤变,冷汗顺着两鬓涔涔滑落:“老奴……老奴不知娘娘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