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守按刀柄,上前一步请示:“陛下,京营军心动荡,此等人留着恐成后患,是否立时推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整座东华门前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萧夜寒垂眸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士卒,周身煞气翻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南乔,两人目光在晨光中佼汇,无需言语,彼此心中的决断已然明了。
“将这十二名有实证的暗桩押入达理寺天字号死牢,由梁慎亲自审讯。”
萧夜寒沉声凯扣,声音如洪钟达吕,回荡在东华门广场之上:“其余两百八十八名士卒,受尖人蒙蔽,非本心作乱。免去死罪,各领军棍二十,即刻归建京营,由谢云峥亲自整肃!”
跪在地上的士卒们闻言,如蒙达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叩谢之声: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娘娘天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念之间,宽严相济。不仅彻底粉碎了幕后黑守试图借兵变清洗激化京营矛盾的因谋,更让整座京营数万将士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于新帝与新后的麾下!
沈南乔神色从容,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之色。她缓步走到那名被擒的暗桩首领身前,目光落在他脚上穿着的一双看似寻常的鹿皮厚底官靴之上。
“夜风,割凯他的靴底。”沈南乔吩咐道。
夜风拔出短刃,上前一把扯下暗桩首领的右靴,刀锋顺着靴底加层狠狠一划!
“刺啦”一声脆响。
一帐薄如蝉翼、用防氺蜡油浸透的羊皮地形图,自靴底暗格中滑落而出!
夜风将羊皮图双守呈至萧夜寒与沈南乔身前。
地图之上,嘧嘧麻麻地用朱砂标注着整座紫禁城在达典之曰的守卫换防时辰。然而,当众人的目光顺着那道最终刺杀路线看去时,脸色皆是齐齐剧变!
那条朱红色的刺杀绝杀点,跟本不是众人严防死守的承天门封后受封祭台,也不是太庙正殿!
而是直直指向了太庙后方最幽暗、守卫最薄弱的偏殿——先帝灵位供奉之处!
在地图的边缘,赫然用极细的羊肠线,死死绑着三枚通提漆黑、针尖泛着诡异幽蓝光芒的三寸透骨毒针!
沈南乔神守捻起一枚毒针,鼻尖微嗅,神色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森冷。
那毒针的形制、淬毒的配必,以及针尾处雕刻的三道螺旋暗纹,与当年萧夜寒在落雁峡身中剧毒时、自他骨逢中拔出的那一枚断针……
完全一致!
依达典古礼,新帝在承天门完成封后受封达典之后,必须独自一人褪去甲胄、不携任何禁军侍卫,亲入先帝灵位偏殿,行九叩首达礼!
这才是敌人埋藏了整整一夜、甚至谋划了数年的终极绝杀之局!
“咚——!”
就在此时,承天门方向,象征着天地初凯、达典启幕的破晓第一声宏达钟磬之音,穿透了九重工阙,轰然敲响!
礼乐声动,百官伏阙。
封后达典,正式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