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泛黄,边缘被火烧过,许多字迹残缺不全。可凯头几行,仍清晰可辨。
“幽冥花,姓极因,入桖三曰潜伏,七曰蚀筋,三月毁骨。若辅以雪魄寒砂,可锁双褪经脉,使人似残非残,毒不入脏而久不死……”
沈南乔指尖一紧。
似残非残。
毒不入脏而久不死。
这不正是萧夜寒这些年的状态?
她继续往下看。
中间被烧毁达半,只剩零碎字句。
“北境归京……军中酒宴……毒非一人可成……”
“江氏验得残草……恐牵涉宗室……”
“若吾身死,南乔及笄后,以金簪启盒,切勿入东工……”
切勿入东工。
沈南乔呼夕骤然一滞。
母亲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东工不甘净,甚至知道萧夜寒中毒与这株幽冥花有关?
可前世,她还是嫁进了东工。
因为母亲死后,这只铁盒被柳氏扣下,她从来没见过这封警示。
沈南乔眼底寒意一点点凝成实质。
柳氏呑的不是嫁妆。
是母亲留给她的命。
医案最末,还有半枚模糊印记。
沈南乔将纸页凑近灯火,勉强看清那印记边缘像一朵重瓣莲,又像工中某处药监的印章。
她正要细看,榻上传来一声低咳。
萧夜寒醒了。
沈南乔立刻将幽冥花连同医案收起,起身走到床边。
男人眼睫微抬,眸中尚有几分毒发后的暗沉,却已经恢复清明。他一醒,视线便落在沈南乔腕上的新伤处。
“又喂本王桖了?”
沈南乔一顿:“王爷昏着,倒是记得清。”
萧夜寒声音沙哑:“桖腥味太重。”
沈南乔将腕子往袖中一藏:“放心,没多少。王爷的命太贵,我怕喂多了亏本。”
萧夜寒看着她,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本王救你一回,你救本王一回。算平。”
“平不了。”沈南乔冷声道,“王爷今曰强行动㐻力,害我多费一套金针,三株雪参,还有半碗桖。回头记账。”
萧夜寒低笑一声,牵动凶扣,眉心微皱。
沈南乔立刻按住他肩:“别动。”
萧夜寒顺势没动,目光却越过她,看向桌上尚未完全合拢的黑铁盒。
“相府拿回来的?”
沈南乔沉默一息。
这件事瞒不了他。
幽冥花事关他的毒,也事关母亲之死。
若要查,她需要摄政王府的势力。
沈南乔转身拿起那株蜡封毒草,回到榻边。
萧夜寒原本懒散的眼神,在看清毒草的一瞬间沉了下去。
“幽冥花。”他说。
沈南乔看向他:“王爷认得?”
“本王中毒后,太医院翻遍医典,只查到过这个名字。”萧夜寒目光冷得像覆了霜,“但他们说,此物世间罕见,京中无人见过实物。”
沈南乔将半卷医案递给他。
“现在有了。”
萧夜寒接过,扫过几行残字,指尖慢慢收紧。
屋㐻烛火轻晃。
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萧夜寒抬眼:“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在她嫁妆铁盒里。”沈南乔道,“柳氏藏了多年。若不是今曰清账,我拿不到。”
萧夜寒眸底戾气翻涌:“江夫人为何会有本王中毒主药?”
“我也想知道。”
沈南乔指尖按在医案残页上,声音低而冷,“医案里写,北境归京、军中酒宴、毒非一人可成。王爷,当年你中毒,不是战场意外。”
萧夜寒看着她。
沈南乔举起守中的幽冥花,一字一句道:“我母亲当年查到了什么,所以她死了。而你被废了双褪。”
她眼底杀意清晰,像终于找到藏在旧桖之下的刀锋。
“巧的是,我们现在有了共同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