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渡抚江(7)(2 / 2)

我们女配是这样的 子琼 2507 字 18小时前

“你还在怕什么?”慕惊濯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扭过头来,一脸恨不得能一巴掌给她扇死的凶恶表情。

池翘也来脾气了,她指着周围怒道:“这难道不可怕吗?这么黑,外面还有不知哪儿来的鬼东西在挠门!”

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鬼,没被吓哭已经很有素质了!

慕惊濯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池翘品出了明显的嘲讽意味。

她正想呛他几句,就见他垂手轻抚了一下腰间的黑玉笛,霎时流萤倾泻,无数幽蓝灵蝶翩然飞出,宛如从他皮肤中渗出的血液,一瞬就充满了整间厢房。

原本幽暗的屋子被映得灯火通明,厢房外挠门的鬼物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竟然齐齐敛去了生息。

大魔头破天荒地发善心了,不仅用灵蝶给她照明,还散发气息震住了门外的那群东西,但池翘的心跳却更快了,脸色也变得格外苍白。

慕惊濯生气了:“你干什么露出那种表情?”

而且还是看着他的脸露出了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屋内的古怪阵法令他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面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好似被丝线捆绑,与他深深相连,即使他已经极力远离她,她的心绪仍如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向他。

他已有许久没产生过如此剧烈起伏的情绪了,胸腔里的心脏也被带动着一同跳动,紧贴而来的呼吸鲜活而温热,就仿佛……他又活了过来。

那些被尘封许久的、生前的记忆也不受控制地往眼前涌。

自成为彼岸之人那天起,他便发誓绝不回头,眼下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令他厌恶极了,也隐隐不安,他这才耐着性子想安抚她。

但她那是什么表情……

“你、你能不能把你那个蝴蝶的颜色改一下,好吓人……”池翘的声音都抖出哭腔了。

幽蓝的灵蝶漫天翻飞,像坟地里的鬼火,将慕惊濯那张白玉般的脸也映成了一种诡异的蓝绿之色。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艳,还是那种鬼气森森的艳,在这种灯效下,池翘每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被吓得咽气了。

慕惊濯脸色一沉,不知为何竟好似被激怒了,但那情绪又并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被什么刺痛了的恼。

他冷声道:“碧荧奴改不了色。”

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堪称怨毒,这让他看起来更像索命厉鬼了。

好在他很快一拂袖,将碧荧奴收了起来,厢房再次陷入黑暗。

经他这么一提醒,池翘倒想起了一些书中的剧情,这种被称作碧荧奴的幽蓝灵蝶和慕惊濯腰间那支黑玉笛,都是这位大反派的标志。

黑玉笛名为青狸泣,是他生前修诡道为祸一方时用的法器;灵蝶名为碧荧奴,是他死后养在自己尸身上的一种特殊蛊虫,一旦他驱动青狸泣,便会自他血肉中破茧而出、为他所用。

这种灵蝶可寄生在他人身上,令被寄生之人成为他的奴隶。他不久前用的那个让她说出心里话的歪门邪道,也是碧荧奴带来的衍生能力。

说白了,这人全身上下都是至阴至邪之物,生前修习邪术,死后操纵人心,就是个讨人厌的大魔头。

想到这些,池翘就想起了闻芷,也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完了完了!闻姐姐还在外面躺着!她失去意识、毫无自保能力,岂不是会被那群邪物给生吞活剥了!”

她尖叫着从软榻上弹射而起,猛扑向慕惊濯所站的窗边,想透过窗缝一窥窗外的情形,看看闻芷如何了。

慕惊濯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滚开!”他怒斥她。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他克制不住地发抖。

此时阵法已深入神魂,池翘的状态并不比他好,她太着急了,并未顾虑太多,脑子一热就向窗边一个箭步,临到慕惊濯面前时,又猛地停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你再往前一步,我便……”

他话未说完,那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少女就身子一软,直往他怀中倒。

慕惊濯脸上凶狠之色凝住,下意识想去接,但手刚碰到她的肩,便似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池翘也“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双目紧闭,陷入昏迷。

慕惊濯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神色间甚至浮现出了一种说不清是羞还是恼的情绪。

他的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了,一种冰寒的痛感自身体中涌出,势不可挡地冲击每一寸经脉。

他知道这种痛觉并非来自他自己,而是池翘此时的感受,也是致使她昏迷的罪魁祸首。

阴阳并蒂阵使得他二人命数相连,也令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近,而是无法抗拒的神魂相连,所以她向他冲过来时,他周身的鬼气也不可抑制地冲进了她的身体中。

彼岸之人阴盛阳衰,若长期逗留在阳间,神魂便会逐渐消散,所以许多鬼物会通过吸食生人阳气维系自身。

说是吸食,本质就是用生人的阳气将自身的鬼气包裹,慕惊濯从不屑这么做,一来他不需要,二来他讨厌旁人的气息。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他人神魂缠绕的感觉,陌生又奇妙,令他一阵阵战栗着。

极致的愉悦是来自他自己的,冰寒的疼痛是来自池翘的,两种矛盾的触感在慕惊濯身上交织,令他弛魂宕魄。

他嗅到了她神魂散发的气息,他从未在谁身上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干净、纯洁,与此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这样趋炎附势、油腔滑调的人,魂魄怎么会如此洁净香甜?

这样一个让他厌恶至极的人,怎么会让他……这么愉悦?

慕惊濯踉跄一步,险些也要跌在她身旁。他羞恼之余,也于隐隐生出恍然之感。

难怪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低阶鬼物会如此执着于吸食生人阳气,竟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