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马医(2 / 2)

草料是筛过的,水槽边上没有青苔,能看出槽里的水是新换的。

大部分马身上都挺干净,不像其他马栏里的马。

栏边站着一个牙人,三十五六岁,穿一件靛蓝短褐,看着整洁爽利。

“郎君何事?是要看马?”牙人迎上来,笑得很客气。

“今日不看马。”沈从盈说,“跟您打听点事。”

牙人愣了一下,“郎君要打听什么?”

“我想在这儿支个摊,医马相马卖些马药,以后自然有合作的机会,所以想打听些门路。”

牙人没立刻答话。

上次沈从盈露了一手,他也见到了,可也就那一次,说不好是不是运气。

若不是运气,能治结症的确是大本事。

他这马栏,一年到头,因结症死的马总有两三匹,马那么金贵,若能治,出些诊金,总好过马死了。

“郎君想问什么便问吧。”

“你请一次兽医多少钱?”

“出诊五十文,药钱另算。”牙人比了比手指,“这是小病。要是结症、胀气这种大症,一百文起,治好了还得给赏,赏多少看主家,三五百文也有,一贯也有。”

沈从盈心想,若是如此,那马医赚的也不少。

她前日便是运气好遇到打赏给的高。

“这秦州城里有几个兽医?”

“秦州城内马医数量可不少,约摸百人,但也分官方的和民间的。官方马医一般就职于牧养上下监、病马监,专门收治军马和官马。

至于民间的马医要么在家中坐诊,要么受雇于马行、车马店或大户人家。

在马市临时设摊的也有,但只有几个医术差的,那些医术高的马医收费高,只给大户人家看马,收费至少翻上两番。”

“那你们平日里,请马医的次数多吗?”

牙人叹了口气。

“小郎君,说句实在话,养马难啊,马金贵,却极容易生病,一旦病了就难治好。有时候就算请了兽医也没用。尤其到了秋天,秦州城的马一多,病也多,若是碰上闹马疫,一夜能死好几匹,像我这样的牙人,赔得哭都哭不出来。”

这些回答,沈从盈并不意外。

马易生病,并非养护者不尽心,而是各方面原因导致。

所谓马多病毙。

在这个时期,会不会育马驯马没那么重要,反而能不能把马健康养大是最难的。

“你这马栏里得的最多的是哪些病?一般什么病,你会请马医来看?”

牙人想了想,开始细细道来。

“伤蹄的最多,一个月总有七八匹,可治也治不好,只能买药上药。再就是结症、胀气,一个月两三匹,不常有,可一有就是要命的。母马下驹,若遇上难产也要请马医,否则胎死腹中,还容易一尸两命,至于一些小外伤和皮肤病就自己处理了。至于疫病,没得治,遇上整批马就没了。”

“说真的,我是真希望我们这来一个医术好的马医,眼下在马市摆摊的那几个,实在是手艺一般,只会削蹄、治点皮外伤,别的毛病压根不会。”

沈从盈听完,走到栏边,“你若是不介意,能否让我看看你这些马?”

“郎君尽管看。”

沈从盈在马栏里转了两圈。

“您这栏里共八十来匹马,养的不错,但有十六匹的蹄该修了,其中三匹的蹄叉已经烂了,还有几匹得了皮肤问题,孕马和普通马还混在一起,需要分开。”

牙人脸色一变,看了看马栏里的马,嘴唇嗫嚅了两下,“郎君只看了不过一盏茶时间,便能看出这么多?”

沈从盈将怀孕的马指出来,让牙人牵走分开。

“其他都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过几日我送些预防蹄伤的药膏来。”

牙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刺来,双手递过去:“小的姓郝,行里叫我郝三。沈小郎君开张那日,郝某定第一个来捧场。”

离开马市,沈从盈去了木匠铺子。

木匠那儿有现成的驮架,需七百文。

贵是贵了点,但也不得不买。

另外还要买摆摊用的木案子。

最便宜的要二百文,她还得让人在案子底下加一层隔板,再加五十文。

凳子两张,需四十文。

光在这就去了一贯钱。

沈从盈将驮架装在马上,这下便能驮运货物了。

随后她牵着红玉,又去了粮店、盐铺、油坊、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