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烟眉见她的动作温柔一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好气色,不过是昨夜下了大雨,想也知道你去河上喝酒了。”
江栖没好气地坐下,“我气色是好,倒是你,跟一夜没睡似的。”
眼下一片淤青。
她拿过小炭炉上的茶壶,顺手把盘中的生板栗丢上去烤。
给王烟眉续上茶,“起不来下次就不要约我吃朝宴了。”
王烟眉接过茶杯笑了笑,“往常不是同你约午膳便是约晚膳,这晨起风光,也没一同看过,总觉得有些遗憾。”
江栖喝茶的间隙,挑眉看了她一眼,“发生什么事了?如何这般多愁善感。”
“昨晚熬夜看了话本子,生离死别让我有感而发罢了。”
江栖:……
王烟眉招呼她,“吃茶点。”
江栖拿了一块清茶糕饼,咬了一口,是熟悉的蜜糖绿豆馅,“你除了早起赴约?还一大早起来做了糕点?”
“哪是一大早,小姐压根没睡。”一旁的藕荷插话。
王烟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江栖看着她。
王烟眉笑了笑,“昨晚不是熬夜看话本子么?看到激动之处,发现下册还没出,抓心挠肺地睡不着,闲着无聊就去厨房做些好吃的,做着做着就天亮了,想着这一大桌的茶点无人可吃那太浪费了,左右睡不着,便让藕荷去约你。”
江栖:“傅光霁呢?”她夫君。
王烟眉撇撇嘴,“他又不爱吃甜食,给他吃跟喂狗了有什么区别?”
江栖忍俊不禁。
她探过身点了点江栖的脸颊,“那当然是阿雾最懂欣赏啊。”
江栖笑了。
两人又聊了些京中最近流行的话本子,江栖还顺势答应她,下回给她带她昨夜追更的未完结的下册。
“对了,前些日子逛宝玉坊,看到了一支缠金的糖沁淡粉簪子,想着与你那套重工刺绣桃夭的春裙很是相搭,便买下来了。”江栖从袖中拿出簪盒,打开,是一支通体淡粉脂玉雕刻成的怒放桃花枝,簪体缠上金丝让原本简约的玉簪变得贵不可言,“掌柜说这般大的糖沁淡粉不可多得,别说整个京城找不出同样的,便是全国也找不到相似的。”
王烟眉一听,哪还敢要啊,推拒道:“如此珍贵便不能赠我。”
江栖笑道:“阿烟值得最好的。”
王烟眉淡淡叹息道:“现在哪有机会穿那套春裙?”
她托着腮望向远方的水天一色,惆怅道:“待嫁闺中时,还能与手帕交们赏赏花踏踏春,如今,大家都嫁做了人妇,大多都陪着夫君外出任职,留在京中的两三个,不是忙着逗弄小孩儿便是忙着支持中馈。前些年最难约的你,如今竟是最常见面的。”
“傅光霁在礼部当主事六年,正常考核下今年也该升员外郎了,”江栖给桂花茶续上沸水,盖上壶盖静待花香闷出,“明年宫中的春宴,你便能随他入宫赴宴,正好穿上这桃夭衣裳,惊艳宴会上的所有人。”
“就你会寻我开心,”王烟眉娇嗔道,“若他升了官,我也只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家眷,戴这般贵重的头面赴宴,被人闲话可怎么办?”
“闲话便是羡煞你。”江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日头高悬,已至半空。
茶水续了好几轮。
王烟眉支颐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
“盛夏的未镜湖竟如此凉快,怪不得大家都爱来。”
江栖给她续上最后一轮水,“你闲时也能常来。”
王烟眉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一个人来过于无趣,你们都忙,唉,阿婒回京就好了,有些想她了。”
“总会回来述职的。”江栖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咽下了最后一块莲子糕,“我下昼还有公务,先走了。”
方才江栖上画舫前乘坐的小船又悄无声息地靠过来,江栖上去,船又离开。
王烟眉望着小船消失在天际不舍得收回目光。
藕荷的话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小姐,你怎么不跟寻雾小姐说啊?”
王烟眉叹了一口气,“家里长短有什么好说的。”
藕荷皱着眉,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
此事,另一艘船上执秋问江栖,“吃了这么多茶点,小姐你还要吃午膳吗?”
江栖摇了摇头,“不吃,饱。”
执秋:“据说珍馐楼做糕点的大厨都不如烟眉小姐做的糕点好吃,她夫君真是好福气。”
“话又说回来,烟眉小姐成婚已有三年余,竟未出一子么?”
江栖喝着执秋递过来的消食山楂水,“子嗣也不是特别着急,有了孩子便全副身心投在孩子身上了。”
哪还有时间看她的话本子。
执秋:“小姐,话是这么说,你是烟眉小姐的手帕交,替她着想的想法有些不同。但她成了婚这么久都没有一儿半女,别说家中高堂的话了,便是外边的流言蜚语都不容小觑。”
江栖:“想开些,说不定是那傅光霁不行呢?”
执秋无语:“小姐那你想得太开了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