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再来个酱拌黄花菜。”
掌柜年约六旬,头发花□□神奕奕,一脸慈笑地看着他们,“李大厨前些日子琢磨了一道新菜,咸蛋黄炒蟹腿肉,尝尝吗?”
“你爱吃蟹肉吗?”江栖看向裴觉。
裴觉:“不爱。”
江栖:“那不尝,我也不爱吃蟹肉。”
裴觉又道:“不是说以形补形吗?蟹腿应该能补腿。”
江栖沉思:“炭烤肘子应该也能补。”
裴觉:“噢,对。”
掌柜:“那先这样?”
两人同时道:“可。”
掌柜一一记下,寻思着怕他们两个人吃五个菜不够吃,一会还得让厨房给八宝饭加量。
他就没见过身材纤细但这么能吃的,都吃了不认账!
掌柜走了,裴觉自觉拎起桌上铜茶壶给江栖倒茶。
忽然,正看大街风景的江栖“啪”一声把窗户关上,声音重得把裴觉吓了一跳,杯中茶倾洒。
裴觉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副见鬼的神色,“严胥折回来了,马车就停在丰馔楼门口。”
裴觉瞪大双眼,“不会是来这里堵你的吧?”
江栖立马制止:“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往好处想,万一他是来吃饭呢?
丰馔楼一楼。
严胥被热情小二迎进去。
小二满脸堆笑,“严大人您来了,好些日子没见您了,这几日出了几道新菜您一会尝尝,给您安排二楼雅间。”
“不必了,”严胥笑了笑阻止,“今个儿想坐大堂热闹热闹。”
“这……”小二欲言又止,无法,只得给他在一楼大堂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新茶是昨日才从江南运过来,严大人您尝尝。”
小二熟练地一边报着菜单一边冲茶倒茶。
末了,笑着问道:“严大人今个儿想吃什么?”
严胥垂眸看着杯中茶水里浮沉的桂花,不动声色地问:“江大人今日吃的什么菜?”
小二嘿嘿一笑,清澈的眼神看向他,“江大人今日没来丰馔楼呢。”
“哦,”严胥也没有追问,只是淡定地拿起茶杯饮啜一口,尔后挑了挑眉,问道:“这茶中可有桂花?”
小二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里头的金桂还在飘着呢,好生奇怪的问题。
他茫然地看着严胥,“呃?嗯。”
严胥还没说话,他身旁的随从突然尖叫出声,“我们家主上不能吃桂花,你们怎么能不问就给他上桂花茶呢?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们要告到官府!”
小二目瞪口呆,看着严胥的脖子瞬间生了一层红疹子。
严胥纤细五指扯了扯衣领,笑了笑,柔声道:“把你们东家叫来罢。”
小二火速跑走,严胥还是听到他特意压低的声音:“掌柜的,咱们被讹了!”
二楼,雅间里。
听了事情始末的江栖亦是目瞪口噤。
严胥自幼便不能吃桂花,太学时还被她的桂花糕药倒过,她很清楚,严胥也很清楚。
她只是没想到严胥为了见她一面,竟然会以身犯险,不惜自损。
江栖撇嘴:“不见,让掌柜把他打发了。”
“心肠很硬哈。”裴觉调侃道。
小二急得团团转,“万一他较真起来告到官府,把咱们的店封了咋整啊东家?”
裴觉震惊,他不信严胥这么有种。
江栖把啃干净的鹅掌骨往骨碟里一丢,拿起一旁的温水浸湿丝帕把纤细玉指一根根擦干净。
语气坦然,“封了那大家都别吃了。”
小二一脸苦相,他们东家有钱硬气,产业遍布京中还拿着朝廷俸禄,但他们可都是要养家糊口的。
江栖哪能不懂他的顾虑呢,把擦手的丝帕丢回温水铜盆里,“不开张你们的银钱也照发,就当歇息了。”
小二顿时笑逐颜开退出去,轻手轻脚关上了雅间的门。
小二很开心,轮到裴觉很伤心了。
他可是每月都等着十天半月能来丰馔楼改善一下伙食的,封了他不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吗?
裴觉哭丧着脸,“老大,你能吃得惯官厨里的清汤寡水?”
“不能,”江栖邪佞一笑,“丰馔楼都关门了,大厨闲着也是闲着,给我单独做顿饭怎么了?”
裴觉震惊,“竟然还能这样?”
江栖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语气说着滑稽的话,“做上你的份,我们一同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