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丢掉的寂川连忙把药收起来,“换药的时候能给我们主上用上么?”
药盒摔成这样,过于不同寻常了。
张大人挑眉,看向床榻上的清俊公子。
果然不出所料,陆珩说:“丢掉。”
寂川应是。
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问渔已经熏过香的干净衣裳放在床榻前的小方桌上。
他家主上忍受不了身上有半点污迹,何况这么大块血迹,伤口换完药,他家主上肯定要换一件衣裳。
陆珩一向不喜人接触,他也只能把衣裳提前拿出来放好。
张大人留下来给陆珩换药包扎伤口,寂川见帮不上什么忙,拿着药盒出去了。
刚一出门口,转角便遇到路过的暨封,寂川看了看手里的药,连太医张大人都说是好东西,丢了怪可惜的。
他叫住暨封,“你的伤口涂这个膏药,好得快些。”
暨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名贵雕花药盒,疑惑道:“主上赏赐的?”
“给你用就用吧,话这么多。”
暨封受了轻伤,伤口不深,皆在手臂上。
寂川觉得两个大男人也没必要如此讲究,他将暨封拉到一旁,让他挽起袖子,用手给他上药。
暨封:“这个药火辣辣的对吗?”
寂川:“不晓得,我也没用过,可能好东西都这样吧。”
暨封:“怎么辣疼辣疼的呢?”
寂川:“昨夜我都说你受了伤就别洗澡,你非说被大雨浇了个透还一身血得洗洗,你看,都把伤口洗发炎化脓了。”
暨封不解:“发炎化脓了?”
一向淡定的暨封有些急了,“不对啊,我方才看了一眼伤口都准备愈合了。”
寂川:“诶诶诶,怎么越烂越大的口子呢?”
暨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无语望青天:“你的药好像有问题。”
寝房内。
陆珩身上的血纱布被剪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
张大人仔仔细细看了一眼伤口,“这个地方,被方才的木盒砸的罢。”
“嗯。”
他又把玩着昨日那张绣了柿子的帕子,裂痕依旧,但是手帕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张大人看了一眼,语重心长地道:“刀伤又沾了水本就难好,这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再裂开就怕发脓了。”
“这时候与夫人就莫要起争执,有时候她也是关心则乱。”
陆珩抬头看他,眸里看不出情绪,“我尚未成婚。”
张大人:“尚未成婚就更不要争吵,若对方不愿意嫁你了可如何是好。”
陆珩:……
重新上了药粉,裹上纱布,老太医还在絮絮叨叨,说如今能找到一个相爱之人不容易,大家都让一步,别总是吵嘴,动手更不好了。
陆珩皱眉。
“看这抓伤,吵得不轻呢。”张大人拿起他被抓得全是指甲印的手腕细细查看,“虽然流血了,但胜在伤口不深,不用上药也很快就能好。”
“这两日麻烦张大人了。”陆珩拿过干净衣裳穿上。
张大人捋须一笑,“应当的。”
张大人收拾好药箱子,见他穿好衣裳后把帕子妥帖收好在衣襟中,想必是很重要的物件。
他道:“听闻家中夫人讲过,城南那边有家林氏绣庄,店家叫林四娘,绣艺一绝,想必能把陆大人的帕子修补得看不出来。”
忽然,门外响起了急匆匆的敲门声。
“进”字话落,寂川便拽着暨封慌慌张张进来。
寂川跪地:“主上,出事了。”
陆珩:“何事?”
寂川支支吾吾,“暨封的伤口……”
好像更坏了。
张大人不解,走过去边撸起暨封的袖子边说道:“昨天我看了一眼,不算严重,诶?怎么突然恶化了?”
被刀锋擦伤的伤口红肿化脓,淌着血水,边缘的肉腐烂呈紫黑色。
“快快快,用水清洗,”张大人指挥寂川,“怎么回事?用了什么?”
寂川也很茫然,“就用了方才你说的能肉骨生肌的膏药。”
陆珩一听便清楚来龙去脉,“把膏药拿给张大人。”
寂川连忙从袖子里掏出来。
张大人接过来细细查看了半晌,拿起来捻弄半刻,又凑近闻了闻,才道:“里面混了商陆,这商陆可不能涂在伤口上,会让伤口迅速腐烂的。”
他沉吟片刻,“我写个药方,你去抓了给他煎上,一日两回用来清洗伤口。”
陆珩冷笑,他就知道江栖没安好心,以为她只是过来找找晦气,竟然大胆到公然给他下毒药。
是他小瞧她了。
果真是,蛇蝎心肠,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