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翰轻笑,酒气作用下,他眉眼有几分柔和,亲了亲她的嘴说:“不生气。”
明珠皱眉,不太高兴:“你为什么不生气,是不是不喜欢我。”
裴翰与她对视,认真说:“既已身死,还怎么生气。”
明珠嘟嘴,显然不满意这回答。
裴翰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到时我不去投胎,谁敢娶你,我就搅得他家宅不宁,等你恢复独身,我就努力修炼化出人形,同鸾鸾夜夜欢好。”
明珠脸一红:“呸呸呸!你干嘛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把脸埋进裴翰衣襟里,许久不说话,过了一会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谁许你死掉了,你不许死掉。”
她坐起来,又俯下身,双手捧着裴翰的脸,用湿乎乎的嘴唇蹭蹭来蹭去:“我要长命百岁,夫君呢,要活到一百一十岁。”
裴翰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了,点头说好。
明珠坐着,看着躺着的裴翰,抓着他的手严厉道:“不可以死在我前面,知道吗?要不然下辈子你就娶不到我了,知道吗?”
裴翰把手臂垫在脑后,看着她挑了挑眉。
明珠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可害羞的。
裴翰很好,对她也很好,虽然时而严厉,但他人俊,官职也高,府上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是个好夫君,明珠愿意嫁给他。
她趴在裴翰胸口,桃花眼瞧着人,总是一副含情模样。
“只是下次不要叫我母亲去找你,你自己上门来提亲。”
她小声说:“这件事上我是不太满意的,重来一次的话,你改一改。”
裴翰抚着她长发的手倏地一愣,片刻之后笑着说:“好。”
他翻了个身,把明珠圈在自己身下,低头轻吻。
裴翰这些日子越发忙碌,整日见不到人影,反倒叫明珠可以展开手脚帮冯慧兰。
她整日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总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直到有一日坐着马车在街上听见个说书人讲故事。
这回倒不是什么才子佳人了,说的是这张生和林小姐私定终生后进京赶考,高中状元后娶了高官之女,林小姐郁郁而终,丫鬟英儿发誓要为小姐报仇。
她想起小姐曾经给她读过张生送来的信,信上多是写缠绵之语。
英儿凭着记忆模仿张生的笔迹新写了一封信,然后拿着这信件去与张生对峙。
张生死不承认,辱骂英儿,幸而苍天有眼,晴空炸雷,把这张生劈死了,英儿心愿已了,带着那些信件投河随林小姐去了。
这故事多半是编出来的,可明珠听着倒是有了些思路。
既然冯慧兰想去报官却苦于没有证据,那她们创造证据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她立刻约了冯慧兰见面,说了自己的计划。
明珠的计划是她二人假扮有状要告之人,去请这沈官人走关系打官司。
毕竟骗子不是说诉讼稳赢吗?
届时只要她们俩悉心收集证据,再拿着证据去报官,等这人被抓起来,邵光就算想被骗都没机会了。
冯慧兰一听,觉得这计划或许可行。
二人一拍即合,只是冯慧兰说,这到底是她家中的事,明珠已经帮她很多,与那沈官人见面之事,就由她来。
明珠点点头,手攥成拳头:“我到时候在外接应你,咱们保准不会有事的。”
冯慧兰心中也有些紧张,于是两个人四只手握在一起,互相提供力量。
这方法风险虽高,可若真能成功却也算是直接有效。
若说唯一的疏漏,便是明珠偶尔会忘记,她夫君裴翰是何等周密细致之人。
问题忽然迎刃而解了,明珠不免有些得意,心情也飘飘忽忽高兴起来。
她都想好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夫君,一来夫君最近太忙了,二来等事成之后她再从头到尾地跟夫君说,到时候夫君肯定会惊叹于她的机敏正义,对她刮目相看。
哎呀,想想就高兴。
明珠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里。
晚上,裴翰回府后和嬷嬷说了会话,回到卧房一连问了她两遍有没有话要和自己说,明珠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