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明珠 溯月雪 2600 字 19小时前

明珠乖乖应下。

赶着月初,裴皓和裴京也来给长嫂问安。

裴皓像极了裴翰,端正坐在那,人问他什么他便回什么,不问就一句话都不说。

裴京嘴甜,左一句长嫂右一句长嫂叫得热络。

期间丫鬟们端上点心,是街市上买回来的芙蓉莲子酥,单给明珠装出一块,剩下的全都给两兄弟端过去了。

裴京有些惊讶,询问:“大哥允许嫂子吃甜食了?”

明珠点头,没细说缘由,只说现在松了口,一天可以吃一块。

裴皓静听着,忽而开口道:“这倒稀奇。”裴京跟着点头。

明珠不明所以,眨眨眼睛看向二人。

裴京解释:“大哥和父亲是一个脾性,说出来的命令从无更改。”

他举例说,父亲要求他们三个寅时不到就得起来读书,不论寒暑。

裴翰从父亲说这话的第二天开始便没误过时辰。

明珠有些不解:“人活在世总有预料不到的时候,若是身体不舒服,或是,或是总有事耽搁了……”

裴皓摇头:“嫂子不知大哥是何等的要强,也不知父亲是何等严厉。告病假也要寅时起,来到先生面前亲自告假。当然,大哥从没因病缺席过。”

裴佑之家风严谨,裴皓裴京时常因为难以完成父亲的要求而挨打,可是,在十二岁之前,裴翰总能免于惩罚。

十二岁之后,裴佑之说裴翰已经长大,在弟弟们面前拿出兄长的样子做表率。

自那之后,若是裴皓和裴京做错了事,裴翰都要先挨父亲的责罚。

再后来,裴佑之忙起来顾不得这些孩子,便变成了裴翰自己约束自己以及弟妹。

裴京说:“小嫂,你没见过,因我犯错,大哥举戒尺打自己手心,右手打左手,绷足了劲毫不留情,打完了再用右手打我……”

明珠瞪大了眼睛:“他不疼?他就不躲?”

裴京啧一声:“哪能不疼呢?那手疼得发颤,大哥把手垫在桌上,一下不躲,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明珠想着那场景,忽然红了眼眶,对裴京道:“你也是顽皮,怎么不乖乖听你大哥的话,叫他活活挨打……”

裴京挠了挠头,笑道:“小嫂不是也说了,总有预料不到的时候,我也不是故意的。”

裴皓适时开口:“总之,大哥肯为大嫂改规矩,可见大哥重视大嫂。”

送走这俩小叔子,明珠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芙蓉莲子酥,忽然没了胃口。

明珠听着裴京的话,只觉得裴家恐怖。

哪有这样打孩子的人家,哪有这样管教儿子的父亲。

长公主宠她,别说是动手责罚,便是重话也没说过几句。

怪不得前几日她挨罚的时候裴翰伸手要戒尺,下人马上就能取来送到,怕是在这家里,戒尺都是寻常物件。

晚上裴翰深夜回府,更衣后站在外间喝了两盅酒,随后才去洗漱。

进卧房的时候他当明珠已经睡了,谁料刚掀开床帐,明珠腾楞一下子坐起来,噘着嘴看他。

“早听见你进门了,在外间做什么了那么久不进来?”

她娇憨,质问的话都说得像是在撒娇。

裴翰坐在床边轻轻吐气,呼吸里带着果酒的清甜。

他用指背轻轻刮了刮明珠的脸颊。

“喝点酒,好睡。”

明珠垂了垂眼,撅起来的小嘴一点点收回去,膝行过去爬到裴翰腿上,侧坐着看他:“你最近睡不着吗?”

“有一点。”

“你怎么不跟我说……”

裴翰笑:“鸾鸾有办法?”

“有呀!”明珠说:“我都很好睡着的,躺下之后想想明天要穿什么要吃什么,很快就睡着了,你也可以这样想。”

她说着话,手却不安分,摆弄着裴翰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指,小手握成拳头,一下下锤他手心。

裴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晨起要穿朝服,中午在待漏院吃饭,晚上回府换上寝衣入睡。”

明珠仰头看他,觉得他是故意的,说得这么枯燥可怜,让自己心疼他。

她直起身子,轻轻亲裴翰的嘴角。

“夫君,今日弟弟们来,他们说你以前还会挨公爹的打,是真的吗?”

“嗯。”

明珠噘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我不喜欢你挨打!”

裴翰不觉得这有什么:“弟弟犯错,我作为兄长定有疏忽,自然难辞其咎。”

明珠觉得这话不对,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看着自己夫君,觉得他总是神情淡薄是因为太累,母亲说过,人一忙碌起来,连情绪都少了许多。

明珠眨眨眼,把自己贴近他怀里。

“我今日吃了好吃的点心,只吃了一块……饼皮酥脆,內馅香甜,明日我叫人买一份送待漏院去,夫君也吃,好不好。”

“好。”裴翰笑着看她。

“嗯……我多买点,你和同僚分着吃,好不好。”

裴翰亲她眼睛:“好……”

明珠不言语,轻轻握他的手,仰着头与他亲吻。

水声黏腻,明珠哼哼唧唧的,手拽着他衣襟亲得不得章法。

裴翰一手托着她的背,单手解开柔软的寝衣。

入秋雨多,此刻窗外也下起急雨来。

清辉阁外那一池莲花一时承受不住,摇晃着花朵似是想躲,却被花茎举着,只能仰面受雨。

雨下了半个多时辰渐渐停歇,屋内床帐也静止下来。

丫鬟们送了水,擦了身,裴翰拢上寝衣,下榻给明珠取水喝。

明珠困顿着睡过去,裴翰躺下把人搂在怀里。

明珠迷迷糊糊蹭了蹭,想起什么,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声嘟囔着:“夫君快闭眼睛……我们一起睡……很快就,就睡着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似是撑不住,呼吸绵长起来,睡了过去。

裴翰又忍不住低头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