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 / 2)

明珠 溯月雪 2263 字 18小时前

秋景寂寥,裴府的位置在皇城根脚下马行街上。

这条街上多是勋贵高官,宅子普遍大而阔气,下人们往来行走安静本分,从无喧闹声。

今日倒是罕见,裴府小门开着,下人们往来奔走,行色匆匆。

明珠和裴翰说过自己牙痛之后便呆呆坐在床上仔细感受着。

是疼的,但没有疼到受不了,起码没有像去年那么疼。

只是牙根连着骨头的地方发疼发胀,脸也微微发热。

裴翰严肃起身,披了衣裳出去,叫腿脚快的小厮去请郎中。

明珠本想开口缓和缓和气氛,结果刚一开口,忽然一阵剧痛袭来,她话还没说出口,便咧着嘴哭了起来。

泪珠子顺着两边眼角一串串往下滚,她哭得有几分撕心裂肺的意思。

“疼……夫君,我好疼啊……”

这一声夫君把裴翰喊得眉头直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连忙走回床边,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安抚。

“多疼,除了牙疼还有哪难受?”他边说边用手碰明珠的额头,隐约有些烫意,随后转而又去摸她的手和脚,微微发凉。

裴翰从榻上扯了张毯子,把人裹了起来。

“疼,疼,太疼了,夫君……”明珠被他打横抱着,在他怀里缩着肩膀仰着脸哭。

太疼了,像是有人用凿子钻她的牙和脑袋,除了疼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泪水模糊视线,脑袋一阵阵嗡鸣,明珠有点后悔前几日吃糖了。

乖乖听母亲和夫君的话就好了。

裴翰额头不自觉出了一层薄汗,听着明珠的哭声,心中焦急,罕见地失态,忍不住对着门口喊道。

“郎中怎么还没来!”

下人也焦急啊,在门口回道:“骑了快马去请了,已经在路上了。”

明珠双臂揽着裴翰的脖颈,挣扎着在他怀里变换姿势,小脑袋瓜趴在他耳边抽噎着,喊夫君,喊疼,说自己知错了,求夫君帮帮忙,想想办法。

裴翰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放在火上煎,他宁可是他牙疼,哪怕不是牙疼,是断手断脚都行,都换到他身上来。

她年纪这样小,怎么能遭这么大的罪。

大掌捋着她的后背,裴翰皱眉吩咐下人:“叫身健体壮的去门口候着,郎中到了直接背进院。再拿我拜帖,去请南三横街太医院院正府上请人过来。”

又走了两步,裴翰用手掌擦去明珠额头上哭出来的汗,又吩咐下人道:“让黄管事派人去京郊请一位告老的太医来,黄管事知道我说的是谁。”

这位太医十余年前曾给当今陛下看过牙痛症。

明珠哭得已经没了眼泪只剩声音,眼皮和一侧的脸颊都微微鼓起,裴翰叫她张开嘴看看,明珠把嘴张开个小缝,裴翰洗了手,把拇指伸进去探了探。

她嘴里隐隐发热,不是好征兆。

明珠还抽泣着,一吸气舌头就跟着动,像含着裴翰的手似的,舌尖一下下碰着他。

裴翰把手往后伸,想摸摸她的牙,明珠不小心咬了他一下,谁知道牙齿一使劲,胀痛感反倒好了很多,于是便用牙齿磨了磨他的手指,眉毛微微上抬,一副祈求的眼神看向裴翰。

裴翰心领神会,用嘴唇碰了碰她额角:“咬着吧。”

下人从冰窖取冰出来,凿成小块用厚毛巾裹住缠好,递给裴翰。

他把裹着被子的明珠放在窗边榻上,一手给她咬着,空出来的手替她往脸上捂毛巾。

明珠把自己的手搭在他冰凉的手上,抽噎着,长睫毛一簇簇站在眼皮上,说不出的可怜。

她含含糊糊地问裴翰:“夫君,你,你生气吗?因为我偷吃,你会罚我,会怪我吗?”

裴翰皱着眉,亲她眼角:“不说你,不怪你。”

他又吻她的眉心,鼻尖,轻声道道:“怪我。”

她年纪小,爱吃贪嘴,不是很正常?

她爱吃糖,厨房里又放了糖罐子,这让她怎么能忍住?

他这个做夫君的,又比她年长许多,没尽到看护教导之责,看她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这样难受,又怎么会、怎么忍心怪她?

明珠哭得都累了,躺在榻上半合着眼睛,俩手抓着裴翰的衣角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

民间郎中赶到,急急开了张消炎解痛的外敷方子。

下人们疾驰着去抓药,很快熬出一贴膏药贴在明珠脸上,裴翰这才把手指取出来。

指肚浮囊着,上面一排细密的牙印。

明珠伸手戳了戳散发着药味的温热膏药,委屈巴巴看夫君:“还是,还是疼。”

裴翰立刻冷目看向郎中。

郎中擦擦汗,低头道:“药效发作需要些时间。”

说话间太医院正也到了,看过之后只说是外感风热之邪,明珠一听,连忙肿着脸问:“和吃糖没有关系吗?”

太医捋捋胡须:“日常饮食自是脱不开关系,若想长久不牙疼,饮食上还是要多注意些。”

明珠蔫下去了,额发被汗打湿,一缕缕黏在脸上,低着头心里难受。

裴翰起身去送太医,太医又嘱咐了许多,晚些时候已经告老的齐太医也到了,说的和太医院正差不多,看了看太医院正开的方子,又加了几味清热败火的药。

折腾了许久,眼看着过了中午,明珠的疼痛好了很多,裴翰更衣去送两位太医又吩咐下人去装些金银细软,名画瓷瓶送到两位太医马车上去。

闹得这样厉害,阖府上下都惊动了,裴翰的继母,老夫人王氏来看明珠,坐在她床边嘱咐着饮食上要多注意些,说起裴翰的同母弟弟裴皓幼时也曾牙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