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借君(双重生) 鹤松楹 2359 字 19小时前

一炷香前。

花轿颠簸,尖叫声吵得南荣筠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靠在轿子内歇息,好半晌才堪堪恢复,终于有力气问:“外面怎么了?”

一道女声脆生生回:“方才惊了马,娘子放心,已经无碍了。”

声音与画檐的有些像,南荣筠起初并未注意到异常,揉着额角缓解不适。

揉着揉着,指尖忽然一顿。

那声音虽然与画檐有几分相似,但语气却没有画檐的活泼明快。

南荣筠试探性叫了一声,“画檐?”

同时勾起轿帘。

一点天光钻入花轿,南荣筠抬眼的刹那,前头的新郎官往一旁侧了半张脸。

南荣筠眸色凝住,霎时间,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

那人生就一双矜贵凤眼,瞳色如琉璃清透,却又比一般黄色略深,犹如一场熊熊大火,顷刻间烧遍南荣筠全身。

手臂传来灼痛,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一道道在火中哀嚎的熟悉身影。裸露的皮肤被烧成黑灰,烈火将他们全身吞噬……

爹爹、姜姨、荣叔、照晴画檐、阿贵……

没有一个逃脱。

错了,是她错了。

若不是她告诉那贼子荣叔和阿贵有武艺傍身,他怎会担忧事有疏漏,在酒水中下药?

那是她的大喜之日,每个人都高高兴兴贺她新婚,毫无防备饮下掺了迷药的喜酒。

若荣叔父子并未中招,兴许……还能救下几个。

南荣家也不至于被灭了门。

一滴泪砸至手背,南荣筠好似听见了“呲”的一声,似冰凉的水坠入烈火中。

手倏地一抖,她猛然回神,眼前略有恍惚,旋即取而代之的,是惊惧与深入骨髓的恨意。

晋楚衡怎么会出现在临安?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迎亲队伍里?

褚宣呢?柳方煦呢?

照晴画檐呢?

前所未有的慌乱裹住南荣筠,她颤抖着收回手,轿帘倏地垂落。

难道她都已经离开了邑州,依旧逃脱不了晋楚衡的魔爪吗?

南荣筠眸光轻颤,手足无措。

花轿外,婢女轻声询问:“娘子怎么了?”

南荣筠依旧惊慌不已,声音却极为平静,“无事。”

她倚着轿子,紧紧攥住手,指甲陷入肉中。

疼痛传来,南荣筠逐渐冷静下来。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绝对不要再和晋楚衡扯上关系。

如果一定要有,她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看着这畜生人头落地。

情绪平稳后,南荣筠开始寻找生路。

直说自己并非他要娶的新娘,这断不可能。

按照他前世出现在邑州的时间来看,说不定他是发现南荣家已搬迁,跟着荣叔和姑姑一路寻来了临安。

蛰伏这么久,只为演一场送错亲的把戏。

无数求救的念头涌现,全被南荣筠摒弃。

她不能赌,只能跑。

南荣筠深吸一口气,丢了喜扇,取下发间珠翠团冠,小心翼翼放在一旁。

她挪到另一侧,将轿帘掀开一条缝,仔细观察周围景象。

瞧见一条小路,南荣筠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在轿中蹲下。

待花轿行到那条路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了出去。

花轿离地面不算高,但南荣筠自幼娇生惯养,皮肤娇嫩,落地时肩背隐隐作痛。

她顾不得担忧自己受没受伤,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朝那条小巷奔去。

发髻被这一通折腾弄散了,一头亮丽乌发散在空中,与雪花共舞。

身后丫鬟终于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高声惊叫,“新娘子跑了!”

旋即阵阵马蹄声涌来。

南荣筠拼尽全身力气用力往前跑。

冷风灌入口中,胸腔窒息般疼痛,可她不敢停,生怕一停便被晋楚衡所捕。

幸好这条路追沐明翰时曾来过,南荣筠左拐右拐,跑进一家废弃的宅院。

她记得这里。

褚宣说,这户人家闹出过多条人命,成为凶宅废弃了。

这个节骨眼上,南荣筠顾不得什么凶宅不凶宅的,一口气冲了进去。

宅子废弃已久,院中杂草深深,足有人腰高。

屋里倒放着一个竹篓,南荣筠跑过去,将竹篓倒盖在头顶,蜷缩起身子。

追兵越来越近,南荣筠胸腔疼得厉害,却不敢大喘气,只能死死憋住。

“这边没有。”

“那边有吗?”

“主子,也没有。”

一道声音冷沉道:“她一个小娘子,跑不了多远,继续追。”

听见那道声音,南荣筠浑身战栗,心口疼得更厉害了。

她屏着气,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好在脚步声逐渐远去,南荣筠紧绷的精神略有松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正要掀开竹篓,忽地听见一点动静,像是干枯草叶被踩踏时的声音。

南荣筠陡然全身僵硬。

下一刻,一只手抓住竹篓边缘,以猫捉耗子的戏弄姿态,慢慢往上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