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熙颤着呼吸回答:“游泳教练,女的。嗯……许总…这醋你也吃?”
听到这个称呼,许黎川表情不善,立刻用拇指抵住厮磨,边磨边说:“你一个大学生,跟自己项目的供应商这样厮混,羞不羞?”
温熙被磨得呼吸全乱,低着头暗喘。
许黎川在水下持续缓慢地用力,温熙轻轻颤抖着,勉力把乱成一片的呼吸闷在鼻腔里,像水面上起伏零碎的月光。
过了好一会儿,许黎川才又贴在他耳边,继续问他:“这么久,有没有想着我这样过?”
“你猜……嘶……别这样……”
“怎么?这样不舒服吗?”
许黎川咬着温熙发烫的耳廓,喊他宝贝,温熙只能用更加错乱的呼吸做答。
很久之后,许黎川突然放开了温熙。
温熙十分不解地“哼”了一声,被许黎川借着浮力推到岸上坐着。
许黎川仍在水里,拍了拍温熙的腿,说:“乖,打开点。”
然后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低头,凑近,张嘴。
为了稳住身形,温熙只能顺势后仰,用双手撑住湿漉漉的地面。因为积水,他不停被许黎川推得向后滑去。
他借着月光,垂眼看着许黎川端着一张过于英俊而锋利的脸做尽下*流事。
看许黎川低着眉目,微皱眉头,十分认真地讨好自己。
看着看着,他简直入了定,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除了那一点潮湿的,涌动的烫意。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毫无防备毫无抵抗地低叫出声。
落在水面上的月光全被晃得七零八碎。
许黎川终于抬起头来,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勾出一点笑意,哑着嗓子说:“宝贝,能给个好评吗?”
说着,他也借着浮力上到岸边,把温熙裹进怀里,问:“冷不冷?”
“不冷。”温熙侧过头,主动吻了吻许黎川的侧脸,“还醋吗?”
许黎川低笑起来,见好就收:“好点了。”
“许总,我也吃过你的醋。”
“我有什么醋给你吃?”
“你说我躲你,不找你。可是我刚到尼斯就骑车去你家楼下了,结果看到你和别人一起走出来……”
“你是不是看到了Vincent?我怎么没看见你?”
“嗯,我骑着车就跑了,路上还摔了一跤。”温熙越说越委屈,许黎川把他揽在怀里越抱越紧。
过了片刻,温熙又说:“摔得特别疼。”
许黎川心像被拖在一片冰碴上细细密密地磨。
小朋友终于愿意跟他喊疼。
他懂温熙说的不只是摔这一跤疼。
可是怎么办,他现在还想让温熙更疼。
他吻着温熙的耳廓说:“是我不好,你罚我吧。”
温熙点点头:“罚你抱我去洗澡。”
许黎川一听,立刻闷笑着抱住他站起来,还落在臂弯里掂了掂。
温熙问:“我是不是长胖了?”
许黎川低笑着回答:“是长结实了。”
许黎川没能成功把温熙抱去浴室洗澡。
才把人抱进二楼主卧,还没等进浴室,温熙先把许黎川扑到了床上。
两个人一身水淋淋,顷刻就弄湿了床单被套,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温熙压着许黎川,伏在他身上,喘着气问:“你真不和我做?”
许黎川如实回答:“我想,但这不是你真的想要的。你说了希望慢慢来,要先彼此了解。你现在只是有点应激,明天醒了你会后悔的。”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温熙的鬓角,说:“我想要你的,太想了。但是我不想你后悔,到时候又会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搞得一团糟。”
此刻的温熙根本没耐心听许黎川讲道理:“这也不想,那也不想。许黎川,那你想不想当我男朋友?”
温熙这一问,把许黎川问得心跳跟着呼吸滞了一瞬,手也顿在半空。
许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确定:“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想不想当我男朋友?”
“你等一下……”许黎川挣扎着半坐起来,在温熙十分不解地注视中,从裤兜里摸出湿淋淋的手机,点开录音,对温熙说:“你重新问一遍。我怕你明天反悔,我得留个证据。”
温熙见许黎川这样无赖也不生气,抓着他的手腕就把手机凑到嘴边,贴近麦克风的位置。
然后他挑了挑眉,一脸挑衅地垂眼望住许黎川,轻轻喊了一声:“老公。”
一盒雨
萌萌的熙突然辣许总一下……
第85章 “老公”
手机是什么时候滑到床边,又落去地毯上的,已经不得而知了。
直到这一刻,许黎川才真正清晰明确地感知到温熙“长结实了”这个事实。
浑身紧绷的温熙,简直就是俊美的希腊少年雕塑本身,每一处肌肉和线条都这样恰到好处勾住许黎川的神经。
他再次成为许黎川驾驭过的每一片海浪,滑过的每一道雪和攀过的每一块巨石。
他不得不哭叫,分不清是因为欢*愉还是痛苦,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但哪怕只是痛苦,许黎川也不会再在此刻停下来心疼他。
许黎川知道他能承受,他也一定要他承受。
今晚他的恐惧比温熙只多不少,只是因为已经有过前车之鉴,再加上温熙已经害怕到应激,所以他才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
可温熙偏要这样不知死活地激他。
累积已久的情绪,一旦被撕破口,简直就是洪水滔天。
里面混杂的,绝不仅仅只是今晚,而是从他以为温熙要跳海的那一刻就开始累积和叠加的愤怒,恐惧,后悔,焦虑。
以及无穷无尽的想念。
温熙懂得,而且温熙也拿得出如此对等的一切。所以尽管疼痛,他也不会叫停。只是紧紧绷起每一块肌肉,又努力放松着去接纳。
许黎川摁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的,还是当时和温熙一起的旅途中,他读到的那本《哈德良传》。
不可一世的帝王,面对他年轻的爱人,也只会谦卑地想:
「我平生只有一次当过绝对主宰,而且只主宰一个人。」
他仅有过的一次,也不过是和温熙在一起,也不过是温熙回到他身边,再次与他这样亲密。
他只当过一次绝对主宰,他也要温熙只主宰他一个人。
两个人都放纵自己,也放纵对方。放纵这危险也甜美的南法夏日的长夜。
月亮越升越高,越来越亮,空气里是橄榄树和柠檬树的气息,还有夏虫在欢叫。
他们彼此成为镰刀和麦子,欲*望割了一茬,再生一茬。
直到最后,温熙精疲力尽,跪在床尾,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蓝色画作。
他眨了眨被眼泪和汗水浸透的眼睛,视线依然模糊,他奋力抬起头,断断续续,失神般呢喃:“等等……这幅画……”
许黎川抱着他面对面侧躺下,继续不知疲倦地与他亲近。
他吻着被自己搞得一团糟的温熙,低声回答:“没错,就是用你画的那幅。”
温熙迷迷糊糊中叫了声“许黎川”,许黎川以为他实在承受不住,终于要喊停,于是停了下来,应他:“在呢。”
结果温熙只是黏黏糊糊地解释与保证:“我没有不要你,永远不会不要你。”
这些话像一场暴雨,把许黎川整个淋透了再淹没。
温熙实在坚持不住,晕晕乎乎睡过去了,许黎川过了很久很久才消停。
把东西全部留在了最深处。
这时,他才吻着温熙的眼皮,低着嗓子轻声回答他:“知道了,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温熙醒在许黎川怀里。
昨夜窗户全开,此刻盛夏的清晨时分,阳光和海风跟着窗外的树影一起,轻轻拂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海风和柑橘水果的味道。
许黎川早就醒了,他看着温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自己一会儿,眼神渐渐转为清明。
他看着温熙慢慢皱起眉头,心道不好,抱着人的手更紧了一点,不太确定中赶紧申明:“是你要的。”
听到许黎川的话,温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许黎川十分紧张,把人抱得更紧:“你昨晚自己说的话,可不能耍赖。”
“我说什么了?”温熙语气冷冷地问:“不是你说的,男人的话信不得么?”
温熙话音刚落,许黎川已经双臂揽住他,空出手点开昨晚的录音。
一声软绵绵的“老公”,顷刻从手机里流泻出来,落进两人的耳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温熙压根没想到许黎川真的录了音,光天化日之下听见自己喊许黎川老公,温熙简直再装不下去立刻要投降。
许黎川把人整个按在怀里,只顾着拿手机放录音,完全看不见温熙表情的变化,只当他真的一觉醒来就要翻脸不认账。
昨晚手机掉去床下后,一直开着录音到自动关机,所以一声故意喊给许黎川听的“老公”被录下了,之后种种少儿不宜的动静也都被手机尽职尽责地录下来了。
温熙脸皮薄,哪听得了这些,一下从许黎川怀里挣出来就要去抢他手机。
说话也很着急:“不是……你怎么连这也录?!”
许黎川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到温熙够不着的地方,又继续把人锁回怀里,说:“我怕你后悔。”
“我不后悔。”
经历昨晚的意外,本来是个举国欢庆的美妙夏夜,谁能想到突然之间,几十个活生生的普通人,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夺走生命。
昨晚发生的事让温熙再次清楚明白地意识到,人真的不是老了才会死,意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他还发现,只要遇上许黎川,跟他快了好像不对,慢了,好像也不对。
怎么都不对。
但既然怎么都不对……
温熙只知道自己喜欢许黎川,许黎川也喜欢他,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就应该在一起,这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永恒太久远,不朽归不朽。
年轻的爱人就该抓紧时间分享眼泪,亲吻,拥抱和高*潮。
只能抓住现在。
那就要现在。
温熙看着许黎川,十分认真地,把昨晚的话再重复一遍,他说:“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许黎川却没有像昨晚那样轻声回答,他只是掀翻温熙,就着昨晚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地方。
再次把他裹进巨浪里,来来回回地抛起又落下。
他抚摸着他完全绷紧的漂亮肩胛骨和腰背,觉得自己也像溺进了一片云里,找不到方向,但也不用再寻找方向。
因为不管朝着哪个方向,他的爱人都会用尽全力地拥抱他。
他吻着温熙湿淋淋的眼睛说我爱你。
这一次,是海落进一片云里。
温熙被搞得很久都没缓过神来,还是许黎川先起来,帮他把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开机才没两分钟,羡真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吓得前一秒还趴在床上的温熙一下坐了起来,许黎川伸手扶住他的腰。
电话那头,羡真已经要疯了。因为时差的关系,羡真是起床后惯例一边吃早饭一边看国际新闻时才知道尼斯出事了。
平板上的新闻都还没播完,她就开始给温熙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只好转头联系王奕文。结果王奕文人在C市陪陈嘉映,也是睡醒才知道这事。
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王奕文只能一边安慰羡真,一边托尼斯的朋友直接跟当地媒体打听,确认每次更新的遇难者名单里都没有温熙的名字。
但在联系上温熙之前,羡真和温启正悬着的心一点也放不下。
直到这会儿,温熙哑着嗓子接起电话这一刻,他爸妈两颗肉做的心才扑通一下砸回地面。
羡真因为担心过头,难得冲温熙发火:“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现在才接我电话,一晚上关机!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担心死了。”
“羡总,我没事,只是睡过头了,这不暑假呢吗?”
“昨天晚上尼斯出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温熙怕把羡女士吓疯了,只能冲许黎川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开始撒谎:“不知道呀,我昨天晚上就没出门凑热闹。”
“那你在干什么,电话一直关机?”
温熙思索片刻,当着许黎川的面,冲羡真撒起娇:“哎,我在约会。”
许黎川听见温熙这么说,立刻挑了挑眉毛,温熙冲他吐了吐舌头算作回应。
他想转移一下羡真的注意力,效果也确实显著。
只是羡真的音量一下拔得更高了:“你又谈恋爱了?跟谁?为什么我和你爸一点不知道这个事?”
这下算是彻底完蛋。
羡真女士把电话一挂,会也不开了,差也不出了,当即命令老温同志请假,然后安排助理买了当天的机票就往尼斯飞。
本来出事联系不上温熙就已经把夫妻俩刺激了个够呛,这下再一听温熙谈恋爱了,还又是个男的,羡真光想想厉明宇之前把自己儿子吓成什么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这次一定要飞到尼斯来亲自面审,看看温熙又找了个什么鬼样子的男朋友,务必要把一切潜在风险和伤害扼杀在摇篮中。
温熙收到羡真发来的航班信息,一脸绝望地冲许黎川叹了口气:“完蛋了,我爸妈马上出发去机场。”
许黎川只顾看热闹,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问:“你爸妈突然来干什么?”
温熙撇撇嘴,这人明明什么都听见了,还要故意装不知道。
他没好气地答:“来看我男朋友。”
“噢。”许黎川继续不依不饶,“谁是你男朋友?”
温熙被逗烦了,小发一怒:“不知道!”
许黎川没忍住笑出声,喊了声“宝贝”,温熙不再搭理他。
明明是他把人逗生气了,偏偏还要低着声音继续讨伐:“刚刚才说不会不要我。”
温熙没好气看他一眼,手一伸:“抱我去洗澡。”
然后闭上眼睛,又认命地加了句:“男朋友。”
浴室里,水流声一直哗哗地想着。
许黎川把温熙放在浴缸里,跟他商量接待他爸妈的事。
“你爸妈过来住哪里?需要我帮忙订酒店吗?”
“不用,羡女士的助理会帮她订的,她住酒店有自己的一套挑剔原则。”
“那需要我去接吗?”
温熙光想想自己爸妈一下飞机就看见许黎川的画面都头疼,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许黎川把花洒取下来,对温熙说:“闭眼。”
温熙乖乖闭上眼,可是水还没浇下来,先被咬了口鼻尖,他重新睁开眼,看见许黎川冷着张脸问他:“什么意思?不准备跟我过明路?”
“不是……”温熙刚要解释,许黎川已经拿起花洒开始给他冲头发,他赶紧闭上眼睛也闭上嘴。
冲完头发,许黎川才伸手去帮温熙。他面色不善,借题发挥,温熙呼吸不畅。
温熙双手紧紧抓着浴缸边缘,一边好声好气地哄:“我不是这个意思,嗯……你别……”
许黎川还是没停手,一边继续,一边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你等我把爸妈先接回家,当面做下思想工作,然后你们再正式见面。”
“嗯。”许黎川听了还是没什么表情,手指抵在某处勾了勾,换来温熙似是痛苦又根本不是痛苦的一声,许黎川明显感觉手指一紧。
他把温熙皱着眉头泛红的脸转过来,凑在他耳边问:“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缠我,会不会很生气?”
第86章 命运
羡真和温启正落地尼斯蔚蓝海岸机场的时候,温熙一身吻痕还没消。
大夏天的,他也没法穿高领围围巾,只能贴几张止疼贴在脖子上,假装肌肉劳损。
因为刚刚才出了袭击事件,机场的安检级别跟着提至最高,夫妻俩折腾了好半天才顺利出关。
在接机口见到温熙时,羡真左右看了看,很失望地问:“你男朋友人呢?我是来看你的吗?”
温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住羡真:“飞了这么久累了吧?我先带你们去酒店。”
许黎川听从温熙指挥没出现,但还是安排了司机跟着温熙来机场,把他的父母接到酒店。
羡真选的酒店就在海边的英国人漫步大道上,离许黎川的公寓不远。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之后,一进房间羡真就先拉着温熙左右上下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撇撇嘴,不满地说道:“去年好不容易把你养胖点,出来上了一年学又瘦了。”
温熙把羡真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每周都上称,没瘦呢,你这是心理作用。”
“你男朋友呢?什么时候来见我?敢和你约会不敢和你见父母?我看这种人就不行……”
“妈,不是人家不想见你,是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怕我和你爸不同意?怕也没办法,人要不好我绝对不会同意!”
羡真一边坚定表明立场,一边用眼神示意温启正,温启正站在旁边立刻“嗯”了一声。
温熙蹲在沙发旁边拉着羡真的手说:“妈,他真的是特别好的人。我主要是怕之前事,让你们有心理阴影。”
“是我们有心理阴影吗?我们是怕你有心理阴影!”
“他真的不一样。”温熙捏了捏羡真的手。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
“我之前一个人来欧洲散心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他和我一起在巴塞罗那抓小偷。”
“噢,还是个热心肠。”温启正接了这么一句,立刻被羡真瞪一眼。
“他在这边有一家科技公司。”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被温熙说得有点太好,羡真看着温熙说:“那你约他出来,我们家请他吃个饭。”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吧……”
“但是什么?”
“他爸爸妈妈出意外,很多年前就走了。等下你们见到他,就算万一真的不喜欢,也对他温柔一点好吗?爸妈,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想他难受。”
羡真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吗!”
温熙跟父母打好预防针,转头就去跟许黎川打电话。
趁着温熙走去阳台打电话,羡真拉着温启正说:“怎么听温熙一讲,还是个挺不容易的小孩。”
许黎川接到温熙电话后,立刻亲自订好晚上的餐厅。
羡真认真收拾半天,换上一身特别正式的连衣裙,温启正趁机小小补了会儿觉。
临近晚饭时间,许黎川给温熙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酒店楼下,温熙回复消息让他上来。
门铃响的时候羡真坐在桌边,正打算喝点水润润嗓子。
温熙把门拉开,正对房间门坐着的羡真看清许黎川脸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手里的玻璃杯直接落到桌面上,砸得半碎又滚落到地毯上,发出一阵闷响。
房间里外三位男士一下都担心地看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羡真一下站起来,也不顾脚下的碎片就往许黎川和温熙面前走,温启正害怕地上的玻璃碎片被她踩到,一下也跟着紧张地站起来。
温熙一看羡真两眼通红表情凝重,不知道哪里没对,下意识就挡在许黎川前面,叫了声:“妈。”
可羡真完全没理他,视线直接越过自己亲儿子,死死盯在许黎川脸上,盯了半晌,她才激动中并不十分确定地喊了一声:“许令辉……”
许黎川直接被羡真这一声定在原地。
羡真语无伦次地继续说:“许令辉……许令辉的儿子,你是不是?”
温熙一头雾水完全在状况外:“不是……妈,你认识他?”
温启正一听,立刻站到羡真旁边,也跟着问了一句:“什么?你是许令辉的儿子?”
温熙看了看自己爸妈,又回头看许黎川,结果许黎川没看他,只深深望着羡真,眼眶通红。
缓了片刻,他才哽咽着问:“阿姨,当年那只金棕色的Birkin是你的吗?”
温熙听出许黎川难掩的语气,尽管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依然心疼地下意识先抓住了许黎川的手。
许黎川刚去巴黎上学的那一年,羡真也刚刚从之前工作的外企辞职出来,自己创业开了现在的这家咨询公司。
那时候事业刚起步,出门在外,人靠衣装马靠鞍。
她咬牙斥巨资给自己买了个经典款的贵包撑门面,结果新包拎了还没两个月,有次她去一家工程公司谈事情,谈完刚下楼,就看见外面街上有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正拿着把刀在砍人。
地上已经血淋淋地躺倒了一个,正在被砍的是个女人。
她吓坏了,一边大嗓门喊着快来救人,一边拎着手里的包就冲了出去,写字楼里的保安也是听见她的喊声才跟着跑出来。
眼前的情况太危险了,羡真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冲在最前面,抬手就甩着包帮那个女人挡刀。
后面几个保安跟着追过来,终于控制住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
后来警察出于对羡真的保护,羡真也不需要家属的感谢,所以许黎川只知道有位勇敢又好心的阿姨帮自己妈妈挡过刀。
他没见过羡真,但是在警察局见到过那只沾了他妈妈的血又被西瓜刀砍坏的金棕色Birkin。
“所以,”温熙十分震惊地问,“羡真女士,你竟然背着我偷偷见义勇为救过许黎川的妈妈?”
羡真猛摇头,特别难过地拉着许黎川的手说:“不,我没救成,听说后来两个人都没抢救成功……我当时自责了好久,要是我再早那么两分钟下楼,说不定一切都还来得及……”说到这里,羡真哽咽着再说不出话。
“不,阿姨。”许黎川说,“就是因为你挡了最后那一刀,我妈才能在ICU里撑到我回去。因为你我才见到了她最后一面。”
“爸妈,这个事为什么你们从来没跟我讲过?”温熙疑惑地问。
温启正清了清嗓子,才说:“那时候你才上中学,我们怕吓着你,没敢跟你讲。”
本来为了正式跟许黎川见面,羡真还特意化了全妆,现在全被止不住的眼泪毀了。
她也顾不上形象,抓着许黎川的手,一个劲儿自责地说:“我要是早两分下楼,你就不会没有爸妈,哎……还好你好好的,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出息……”
温启正担心羡真情绪过于激动等下会胃疼,赶紧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又专门给她烧了杯温水,让她先平复一下情绪。
温熙趁机把许黎川拉去洗手间,用冷水打湿毛巾递给他。
许黎川好像也有点在状况外,愣愣地没伸手接,倒是一把抱住了温熙。
因为情绪起伏,抱得过于用力,勒得温熙有点疼,但温熙一声没吭,还单手回抱住他,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在呢。”
许黎川低着头,把脸埋在温熙的肩膀:“我终于找到救过我爸妈的人了,原来是阿姨。”
温启正先安抚好羡真,又踱步来洗手间。
卫生间的门没关,他正好看见自己儿子抱着许黎川。
许黎川背对着门外,不知道温启正过来,温熙看见老温同志也不害臊,依旧抱着许黎川,还冲老温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没事。
等羡真和许黎川都平静下来,一家人终于决定还是按计划出去吃饭。
温熙担心羡真不喜欢许黎川的事现在全成了多余。
他担心许黎川的状态,主动提出换他来开车,羡真便索性叫许黎川跟她坐后排,直接把老温同志赶去了副驾。
老温同志上车后,和温熙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结果等到了餐厅停车场,温熙把车停好的时候,羡真已经加完了许黎川的微信,并且把他拉进了那个名为“科学喂养小熙”的家庭去。
这进度,简直突飞猛进。
许黎川看着群名,摸了摸温熙的脑袋,说:“科学喂养。”
温熙转头,没好气地冲羡真小狗叫:“羡总,不是说了要好好审吗?怎么还没审完就拉进组织了?”
羡真和温启正都有工作要忙,总共没挤出几天假,两个人本来也不是奔着度假来的。
结果现在因为一些陈年旧事的渊源,一家人很容易就跟许黎川互相亲近起来。
羡真和温启正在的这几天,许黎川又像个专业地陪一样,稳稳开着车,带着温熙一家人轻轻松松玩了几天。
一天傍晚,许黎川带着一家三口到海边看落日。因为刚刚过去的袭击事件,尼斯城区增加了不少持枪巡逻的队伍。
美丽的度假城市迅速归于平静,地上的血迹也早被冲刷干净。
海浪依旧温柔,落日溶金也依旧辉煌,有很多市民和游客,自发买了白玫瑰和雏菊,放到海岸边的栏杆下或尼斯标志性的一排排蓝色座椅下,以示纪念与哀思。
仇恨和冲突总是时不时发生在人类之中,无可避免。但无论如何,爱才是人类最汹涌不竭的主旋律。
羡真看着海岸边那一排排鲜花,心中难免感慨。
她挽着温启正的手,转头看向肩并走在身后的温熙和许黎川,突然停下脚步,对许黎川说:“等你有空回国,如果方便的话,一定带我去看看你爸爸妈妈。”-
羡总一个大忙人,难得有时间亲自逛街,一逛起来就没收住,在尼斯的老佛爷百货里买了个尽兴,偏许黎川是个爱捧场的,不管羡真看上什么,他都说:“好看,适合,买。”
逛到后来,温熙和老温同志已经累到神游天外,躲去楼上咖啡店休息了,许黎川依然尽职尽责陪羡真逛到了最后。
只剩下许黎川一个,羡真跟他一边走,一边终于说了点掏心窝的话。
“我们家小熙有时候有点过于单纯,我私下都跟他爸反思,是不是我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从小就在我们身边长大,从幼儿园到大学,甚至毕业后工作,全都在家附近。他长这么大唯一吃过的苦就是谈恋爱,他跟你讲过没有?”
“讲过的。阿姨,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我不会是厉明宇。”
“你说你在尼斯事业有成,温熙跟你一比简直还像个小孩,而且我听他的计划是毕业之后要回国。万一,我说万一啊,要是最后你们没成……”
“阿姨,不会有这种万一的。”
“你们都还年轻,不用把话说这么满,阿姨不是不相信你或者你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人生实在有太多说不清楚的事。”
“如果我不好好珍惜他,我爸妈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羡真和温启正启程回国,第一程航班起飞的时间是下午。
中午温熙在酒店里帮羡真收拾打包她非理性消费的后果,许黎川开车过来送他们去机场,还顺带“火上浇油”一把,给羡真抱来一大个橙色盒子。
羡真一看见盒子,立马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立刻夸张地摆了摆手,说:“这个包现在涨价太多了,连配货带包得小二十万了吧?我现在根本用不上这些了,你快拿回去退掉。”
许黎川却摇摇头,说:“阿姨,谢谢你当年救我妈妈,更谢谢你同意我和小熙在一起。”
一盒雨
咱熙一家都是天使来的,熙完全继承妈妈的善良
第87章 附加
狂恋海岸·一盒雨4,187字前天 更新投诉
把羡真和温启正送上飞机之后,许黎川直接一脚油门把温熙送回了他和王奕文租住的公寓。
上楼进门,许黎川第一句话就是:“你行李箱在哪儿?”
“什么?”
“给你搬家。”
“我?搬家,搬去哪里?”
许黎川挑挑眉:“你还想搬哪儿去?”
“我也没说过要和你同居啊?”
“那我搬过来?就是不知道你朋友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那当然不方便了!”
“所以,还是辛苦你跟我搬过去。”
“我就不能不搬吗?”
许黎川点点头,“也行。”说完看着温熙,不再说话。
温熙回视他,也不说话,他知道许黎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他就是想看看许黎川到底能端出些什么理由。
果然,许黎川看他不说话,立马换了种语气,说:“你不在,我一直睡不好觉,睡不好觉就容易胃疼,胃疼起来连给我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
温熙叹了口气,看着许黎川那张五官和线条都极度凌厉的人,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样撒娇?”
许黎川收起低声撒娇的语气,再换一套说辞:“温熙,别抱着小狗睡了,换我抱你睡好不好?”
最后,温熙当然松口,答应暂时搬去许黎川家住,但只允许许黎川帮他收点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
“我不能趁王奕文不在把家搬空了,他回来肯定要生气。”
许黎川面无表情地陈述:“你只在乎他生不生气,不在乎我生不生气。”
“我……”
“我和王奕文掉水里你先救谁?”
温熙简直无语,两眼一闭:“……你俩都比我会游泳,我只管闭着眼往下跳,你俩一起来救我…唔……”
许黎川趁机凑近,咬温熙嘴唇一口,“别再说这种话了。”
温熙冲他眨眨眼:“许黎川,你救过我一次了。我妈妈救了你妈妈,你又救了我,感觉命运真的好神奇。”
“你怎么不说是你先帮了那两个被小偷抢的韩国女生,如果不是你帮她们追小偷,我也不会认识你。所以是你很好,是你的好像海浪一样把你推回到岸上。不算我救的你,毕竟我连你什么时候想跳海什么时候又不想跳海的都不知道。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救的你自己。”-
羡真和温启正在的这几天,许黎川规规矩矩没碰过温熙。
总不能让温熙脖子上每天都贴止疼贴,那在父母面前像什么话。
但把羡真和温启正一送走,才刚跟温熙彻底和好的许黎川当然要立刻把人掳走,带回自己的公寓。
经过那一夜,许黎川在床上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游刃有余地温柔,喜欢哄着温熙自己主动。
温熙被他抱着欲哭无泪之时,他还要点评:“宝贝,不是一直在练游泳吗?你这体能,教练还是不太行。”
温熙急红了眼,讨饶地望着许黎川:“谁练这种体能!”
到最后,温熙几乎只剩哭腔了。
“许黎川,你是不是有病!这么久了还不……”
借着身位差,许黎川把额头贴在温熙的肩膀,低笑的声音震得温熙全身发麻。
“宝贝,叫声老公就给你。”-
过完暑假,第二学年的一个学期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二月份,所有课程和考试全部结束,最后半年不用再回学校上课,是实习和撰写毕业论文的时间。
温熙之前跟王奕文说的都是实话,不管出于家庭因素还是职业规划,他都是准备毕业之后回B市工作,所以毕业实习他也打算找B市的岗位。
为了这个事,他在心里打了很多腹稿,想着怎么跟许黎川说他要回国的事。
直到一个周末的深夜,先被许黎川哄着这样那样了很久之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心跳贴着心跳,温熙才终于说:“我打算回国找实习了。”
许黎川只“哦”了一声,没接话。
温熙心里没底,又说:“毕业之后,我也想继续在国内工作。”
许黎川抱着温熙,没什么情绪地,把当初暑假结束,王奕文回尼斯打开家门时给温熙打电话大吼出的那句话重复一遍:“我没有家了。”
急得温熙立马从他怀里钻出来,开始发誓:“我保证,一有假期就飞回来看你!你不忙的时候也请飞回来看我!你来B市可以住我家,我还可以带你回我爸妈家,老温同志做饭可好吃了。”
“那也不能天天见你,不能抱着你睡觉。”
“保证下班就给你打语音!”
许黎川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的尾椎,说:“光打语音哪够?”
“那就打视频!”
“嗯。”许黎川手上不停,没什么表情地继续问:“打视频可以不穿吗?”
“什么?”
“可以在视频里玩给我看吗?”
越说,温熙耳朵越烫,实在忍无可忍推了许黎川一把:“你正常一点!”
许黎川一把又把温熙揽回怀里,变本加厉地委屈:“你都要丢下我自己回国了,我正常不了。”
最后就这么闹着人又跟他做了一轮,把平时温熙愿意的不愿意的事都做了个遍之后,许黎川才抱着完全脱力的温熙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想回国工作。”
“你怎么知道?”
“你跟王奕文在岛上谈心那晚上,我就坐在楼梯上。”
“……许黎川!”
“在呢。”
许黎川把温熙从床上捞起来,胡乱裹了件睡袍,把人抱去了书房。
温熙以为许黎川还要把他抱去书房玩什么play,急得抬腿就要揣人。
结果许黎川把他抱到书桌前,又抱着他坐下,在书桌上随手抓了纸笔,跟温熙说:“你回国可以,但得先给我立个字据。”
温熙一脸无语,问:“写什么?”
许黎川抓着温熙的手信口胡诌,边说边握着温熙的手写:“我保证,不管命运如何安排,我都绝对不会放开许黎川。”
温熙被这句土味保证搞的,在许黎川怀里笑得抖个不停,许黎川的手却很稳,抓着他一笔一划认真往纸上写。
虽然许黎川是个理科生,还久居法国,但一手中文竟然写得挺拔漂亮。
温熙看他洋洋洒洒写完一句话,目光不自觉落到“命运”两个字上。
不是……等等,这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温熙心里落空一秒,不太确定地问许黎川:“你之前说酒店经理捡到我那本诗集还给你了?”
“对。”
“在哪儿呢?拿给我看看。”
许黎川直接抱起温熙,走去放着那本黑色封面诗集的书柜面前,“就在第四层,看到了吗?自己拿。”
温熙从书柜上抽出诗集,挣了一下,从许黎川怀里下来,结果刚踩到地面,腿就一软,被许黎川一把又捞起来,一看就是刚刚被闹太狠了。
但温熙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踉踉跄跄往书桌走了两步,许黎川见状只能又把他抱起来,抱回书桌边,亲亲他的耳廓,问:“折腾什么呢?”
温熙打开诗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又把许黎川刚刚抓着他手写的保证书放在旁边。
许黎川的视线跟着看过来,正要说的话全止住了,抱温熙的手也下意识一重。
温熙顾不上痛,他还是不太敢相信地问:“你的字跟这个是不是有点像?”
“……”
许黎川半天没吭声,温熙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了,这天底下哪那么多巧合,又小声说了句:“是不是也没那么像?”
许黎川抱着温熙在自己腿上转了方向面对自己,问他:“你这本诗集从哪来的?”
温熙如实相告:“之前国内有个展,用自己的人生问题交换一本书,我学姐强拉着我参与了一下,换回来的就是这本书。”
许黎川听完,伸手拉开温熙背后的抽屉,从里面翻了一阵,翻出一个信封。
正是举办那场展览的美术馆的官方信封,原封原样,没有撕开过封口。
“宝贝,不能真这么巧吧?”许黎川也有点不相信。
他抱着温熙,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撕开封口。
小心翼翼触碰到一个尘封已久的,过去的,他还不认识的那个温熙。
信封里那张纸上,竟然真的是当年温熙用法语写下的,他当时的人生课题。
「Rester ou Senfuir?
Travail ou Master?
Aimer ou Ne pas Aimer?
Cest vraiment de lamour……?」
“那天我去见一位合作伙伴,这位诗人刚好在他母校开讲座,他拿到两本亲签,顺手送给我一本。后来我陪他路过那个展厅,因为你是用法语写的,我才停下来多看了几眼,然后手里刚好拿着本书,就顺手投了进去。当时觉得你的问题,怎么说……一看就很小朋友。”
说到这里,许黎川没忍住笑起来,所以我才在书最后一页的空白上写了一句“可以决定命运的只能是命运”。
“可以决定命运的只能是命运。”
温熙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伸手轻轻触碰当年许黎川留在诗集最后那页的笔触。
许黎川想到什么,抱着温熙又转回去面对书桌。
他从桌上抓了支平时看资料做批注用的红笔塞进温熙手中,再次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他十分郑重地,像老师带着学生修改作业那样。开始往当年温熙留下的这张人生课题上写答案。
第一个问题:Rester ou Senfuir? (留下还是逃走?)
许黎川握着温熙的手,果断地写:Senfuir(逃走)
第二个问题:Travail ou Master?(工作还是读研?)
许黎川想了想,说这个倒是无所谓,握着温熙的手潇洒地写:Comme tu veux(随你。)
第三个问题:Aimer ou Ne pas Aimer?(爱还是不爱?)
许黎川刷刷刷下笔:Ne pas Aimer。(不爱)
最后一个问题:Cest vraiment de lamour……?(这真的是爱吗?)
许黎川抓着温熙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笔触力透纸背地写:Non!!!(不是!!!)
两个早就看完所有正确答案的人,再回做试卷,能有什么难度。
于是许黎川决定给试卷加上一道附加题。
他继续抓着温熙的手,在昔日温熙糟糕的人生课题最后,一笔一划地添上了一个崭新的问题。
他写:Veux-tu mépouser?
写完之后,他轻轻放开了温熙的手。
意思很明确,这道附加题,他要温熙自己作答。
温熙拿着笔,背对许黎川,坐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许黎川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催促,只静静抱着他。
当年搞竞赛的他最懂了,附加题么,难度太大,需要给考生多一点答题时间。
而他正好足够有耐心。
哪怕这位叫温熙的考生今天答不出来,他也愿意等到明天,下周,下个月,甚至明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许黎川打算跟温熙说答不出来就下次再说的那一刻,眼泪比笔尖先落上纸面。
在眼泪泅湿纸张之前,温熙终于落笔,在许黎川给出的附加题下,认认真真写下了一个漂亮简洁的“Oui”。
许黎川抱着他站起来,又把他转了个身放在桌上。他双手撑在桌面,俯身靠近掉眼泪的温熙。
既不哄他,也不替他擦干眼泪,反倒十分严肃地问:“你法语到底学得怎么样啊?能看懂题目吗?”
温熙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看不懂。”
许黎川挑挑眉:“看不懂你还敢答?”
“可以决定命运的只能是命运。”温熙几乎是哭着说,“上一次我全蒙错了,这次可以让我蒙对吗?”
许黎川温柔地吻住了抑制不住情绪几乎要放声痛哭的温熙,伸出手无限温柔地捧住他的侧脸。
诗集被碰落到地上,摔开的那一页,微微发黄,正好被温熙折过页脚,是第25页。
无数个辗转反侧过的黑夜,无数片掀起又落回的海浪,都在这个夜晚,伴着两道终于契合在一起的心跳,和由它们所开启的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轻声朗诵着:
「我的伤心带着汗水/流到你的手心,认定了那是唯一可以让我痛哭的地方」
眼泪落入唯一温暖的海洋。
许黎川吻着温熙的眼泪,亲口又问他一遍:“Veux-tu mépouser?”
温熙哽咽也坚定地回答:“Oui.”
一盒雨
许总这个求婚我给满分QAQ
写这里的时候感觉到被宿命击中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