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自雪(2 / 2)

好命 主月 1284 字 22小时前

其余时间师兄们轮流教我算数,汉字。我开蒙晚,人也不算聪明,总要格外刻苦些,知识才肯往脑子里走。

一天三顿都在寺里吃,师兄们待我越好,心里便越发觉得亏欠。只得做一些小事来报答,比如四点起来去山上捡柴,一捆一捆背下来放到寺院门口,在他们一头雾水时也跟着装傻,又比如在他们诵经学习时,踩着凳子煮好一锅白粥。

平淡的日子结束在春日的一个午后,这一年,我遇到了裴自雪,我的贵人。

那是不平常的一日,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院中也停了对外开放。我问师兄,他只说是有贵人要来,其余的他也不知了。

连同主持,大家似乎都格外忙碌,好似只有我还落得清闲,便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正好木柴空了,便去山上捡一些。

等我回来时,院中已是另一番景象。门口处站着两排身姿高大挺拔的西装男人,全都是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动作。我莫名发怯,加快了步子。

不远处传来谈话声,高高的搂阶上走来许多人。我背着比我还重的一捆柴,上身被压弯了,不太能抬得起头来,努力向上看的样子应该是有些滑稽的。

那是我同裴自雪的初次见面,如今回想起来,我仍清晰的记得,我第一眼只看到了他的鞋子,一尘不染的白鞋,连鞋底都是干净的。他被众人簇拥着走来,一张极具攻击力的完美的脸,皮肉紧紧相贴,皮肤白的像是周身渡着一层光。他垂着眼,眼尾略微上扬,睫毛长到离他那么远都能看清。

我怔怔地望着他,他似乎也察觉到我的目光,轻轻掀开眼皮与我对视。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他的眼神极温柔,像含着一汪冰水,似是有悲悯的波纹。

那时候小,不知该作何形容,只觉得美丽,因着这双眼睛,又像画本里的小菩萨。

在他身边,牵着他手的是一位美妇人,她身上没什么夸张的饰品,佩戴以珍珠为主,一举一动和那通身的气派,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她瞧着我,眉头微微蹙起,“真可怜,你背的动吗?”

本想着快步离开,没成想她会注意到我。我低下头,复又抬起,“我背的动。”

师兄帮我把木柴取下,又挥手拍拍我身上的土。

“你是这里的小师傅吗?”美妇人笑着看我,又问,“父母倒舍得你小小年纪来这历练。”

我不是来这里历练体验的,我是来活命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我总不擅长诉说我的苦难,怕低人一等,怕被人看不起。

见冷场,平日最爱说话的平显师兄先开口,对那夫人说:“他没有父母,一直借宿在亲戚家,白天跟着我们吃口饱饭,现在还没有什么好去处。”

“真可怜。”真可怜这三个字她说了两次,这次还叹了口气,像是可怜路边的阿猫阿狗。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屈膝半蹲下来对着身边的男孩说,“阿雪,你喜欢他吗?”

七岁的我隐约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挑选,我仅剩的那丁点作为人的自尊压地我弯下脊背,可人性的欲望又支撑着我倔强地抬起头来。

他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