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金果

不。

略凉的手指以适中的力道捏控兰德迦纳的脸，像是捧抬，又像是单纯的抚摸，澄净的呼吸贴着，吹着，拂着，他的嘴唇碰到湿而软的唇瓣。

不对。

兰德迦纳仰起下巴，他的头颅成为烧干了脑髓与理智的空壳——或许理智还残存着几分，在兰德迦纳追逐着蜜、追逐着吻时，不断地提醒他：

——这是不对的，你不能做出这样玷污神明的举动。

——这是不对的，身为重甲骑士，你的嗓子里怎么能够发出这样恶心的哼声？

——这是不对的，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怎么能够出现如此不知廉耻的反应……？？

意识到自己*了的瞬间，兰德迦纳惊恐地大睁着眼睛。天使结束了他慷慨而又温存的吻，后撤的身躯为兰德迦纳的视线提供了充足的空间，让圣殿骑士得以完整地观摩，那被称之为「身体的原始本能」的真容。

——不，不对，这不对……

怎么会这样？兰德迦纳想问，他想问一问，怎么会这样？？

但，甜蜜的吻融化文字，只留下短促的轻音，又一次回到了他的口中-

兰德迦纳，他很漂亮。

数不清岁月的寿命里，亚勒·克洛伊见过许多人类制造的塑像。

人类能把坚硬的大理石变成蓬松的云朵，把稀松的黏土变成柔韧的筋骨，他们雕琢幻想中的天使神明，个个珠圆玉润，鼻俊唇丰，让被供奉的一看到，就能产生些许滋润的好心情。

作为神的造物，人捏塑死物的能力，要比神捏塑活物，强上许多。

——瞅瞅这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懒散怠慢的神明们，是创造了一堆什么歪瓜裂枣出来？

亚勒都不想说。

但兰德迦纳……

哦……兰德迦纳。

他拥有最顶尖的人类艺术家，最灵巧的手，最高档的工具都无法创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漂亮。

“呃……呜……”

一声略带哽咽的轻喑响起。

亚勒·克洛伊结束短暂的畅想，为他的人类，低垂下纯白的头颅。

这位圣殿骑士，拥有颇为深邃的眼窝，在偏着头时，那些缓慢溢出的眼泪，于山根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值得爱怜的，盈盈晃动的湖。

浓而长的眉皱着，像深秋时被金色树叶披满的峰峦。

如果他会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