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是未成年人，她可以轻易决定他的未来，甚至用为了他好这种理由，就可以把他甩到更有权有势的陌生亲人手里。

如今他成了上位者，而她仍是社会底层。

两人的地位颠倒，不做些什么，顾清泽都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可看到栗姜如他所想，没能拥有幸福的家庭，过得也不算好的时候，顾清泽却并没有多欢喜。

栗姜像是快哭了。

而他，竟还是想要为她擦眼泪。

就像多年之前，她还只是个小姑娘，咬牙支撑着两人的生活，却总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那时候太弱小了，除了在她哭泣的时候抱抱她，为她擦掉眼泪，什么都办不到。

而今，他已经能为很多人撑起一片天，却成了惹栗姜伤心的罪魁祸首。

即使他告诉自己，这是栗姜活该，是她抛弃他的代价，看到她卑微麻木的样子，他心里却只有说不出来的烦躁。

顾清泽猛然松开栗姜的手腕，“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从你不要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小姨，我不会再吃你这一套。”

栗姜咬了咬唇，没有出言反驳，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她离开之后，顾清泽在原地站了许久，心绪始终难平。

他戳破了栗姜想要躲着他的幻想，然后呢？

顾清泽不知道。

报复栗姜吗？

顾清泽还不至于那么没品，可就这么放过栗姜，他又觉得不对劲，他到底该怎么做？

栗姜并不知道顾清泽心中的纠结，从办公室出来后，她就在考虑辞职的事。

虽然顾清泽说了不会辞退她，但两人那么尴尬的过往，让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再待下去。

她只想离顾清泽远远的，越远越好。

于是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栗姜便去找经理说自己要辞职的事。

经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才道，“小栗，你现在是顶楼的清洁工，顶楼人员的离职，得顾总同意才行，你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栗姜心里一突，“我不是物业公司的员工吗？为什么辞职还要顾总同意？”

经理对她的态度有些不虞，“因为顾总也把我们公司收购了呀，跟着顾总干，前途一片光明，你突然就要辞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顾总不满呢！”

栗姜没想到现在顾清泽真成了她老板，一时间有些无措。

也就在这时，经理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钟，就恭敬挂断，然后朝栗姜道，“顾总让你去顶楼办公室找他，辞职的事，你亲自跟他说。”

顾清泽知道她要辞职了！

栗姜如壮士断腕般回到了顶楼，一路打起来的气，到了顾清泽办公室外面，又卸了个干净。

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敲门，得到允许后进门，就看到顾清泽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看着文件的模样。

对于她的到来，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栗姜只能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她想说自己要辞职的事，可不知怎的，就是张不开那个嘴。

而顾清泽似乎是被她杵在眼前弄烦了，合起文件，眼神犀利地看向她，“你不是要辞职吗？怎么，不敢当着我的面说？”

他身材高大，纵是坐着，也不比栗姜矮多少，凤眼轻轻上挑着看人，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栗姜被盯得手心都快要出汗，“我……”

“别想了。”

顾清泽却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同意你辞职。”

栗姜这下终于不结巴了，“为什么？”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顾清泽眼中闪过恶劣之色，“你曾经的抛弃，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在我收够利息之前，你休想离开。”

“你……”栗姜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变得迟疑起来，“赵家……对你不好吗？”

顾清泽挑了下眉，冷笑道，“你都不知道赵家会怎么对我，就迫不及待把我甩给他们，是不是就算我在赵家被弄死了，你也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栗姜急急辩解，“不是的，你舅舅答应过我，会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我才……”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清泽就猛然起身，忍无可忍道，“够了。”

“就算有再多正当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你抛弃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