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讨厌嬴政!(2 / 2)

随后,他才低头:“嗯?”

“刚才,怎么不看我。”她笑吟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自从得知嬴政对她并无心意后,她的确放松了许多。

想想也是,嬴政再怎么异想天开大逆不道,也不至于对她有什么心思。

那可是嬴政亲口说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她格外无所忌惮。

然而,嬴政却只是低眸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又抬起头来,抱着她前去驿站准备的卧房。

“嬴政,嬴政。”

嬴政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唇角却随着她一声一声的呼唤而浅淡勾起。

“嘿嘿我终于化形了,好开心啊!嬴政!你替我开心吗?”

“开心。”

“真的好高兴!你都不知道!我前几天的时候可憋屈郁闷了……整个身子都小小的,看什么都要仰头去看,特别憋屈!”

“你肯定理解不了对不对?你长那么高!”

嬴政笑:“能理解。”

“为什么能理解?”

“因为每次要和骊姬对视,都要把骊姬高高举起。”

骊姬:……

她气得不行,伸出手去捏嬴政的脸。

好软。

嬴政好像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眼中都多了几分笑意,弯弯的,像藏着小月亮。

“我又没有让你把我举起来!那你低头和我说话不也行?”

“所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承认了!是不是!我讨厌你!嬴政!讨厌嬴政!”

嬴政轻笑一声,推开房门,将她抱到榻上。

她坐在榻上时,身上的布巾略略歪斜,而他则是伸手替她将布巾拉得严严实实。

嬴政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布巾,他将其垫在了骊姬两肩,又悉心替她将长发放在布巾上。

“骊姬再在这待一会儿。我再去洗一遍,马上回来,好吗?”

骊姬靠在床榻上,湿润的黑色长发贴在鬓边,柔软的,贴在粉面桃腮上,灼灼其华。

“哦,那你去吧。”

嬴政点点头,转身而去。

正好,嬴政走了,她就有空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安排了。

马上即将入秦宫,即便她不是个爱计划的性子,可车到山前,也不得不计划了。

骊姬随便扯下了自己肩头上铺着的布巾,随后低头下来,没什么章法擦了起来。

她细细思索起来。

马上入秦宫,形势之复杂,远远胜过从前。

待到嬴政入秦后,势力分为两派。

一派是支持嬴政的楚系,由当今秦王嫡母华阳太后和赵姬、吕不韦组成。

一派是支持成蟜的韩系,由当今秦王生母夏太后和韩姬组成。

韩系手段阴狠毒辣,即便嬴政尚未踏入秦宫就已经下手三次,次次都是刀光剑影奔着要命去的。

尚未入秦宫就这么嚣张,待到入了秦宫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更何况,韩系有一个先天优势,那就是成蟜自小到大都在秦宫长大,无论是和夏太后还是华阳太后、秦王子楚都更为亲厚。

待到入了秦宫,她必须要更小心提防韩姬的手段,盯好她们那里的动向。

虽然这次坠崖化为雪兔她的确不愉,但是这终归只是小打小闹。

她真正在意的是嬴政能否成就大业,这直接关乎到她做的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骊姬眸光一暗。

她觉得,也不是不能推波助澜一下。

……

秦宫。

秦王子楚满面愠色,将满桌的竹简尽数弃置于地,中有一份竹简砸在了韩姬头上。

韩姬不敢躲。

霎时间,殷红鲜血泊泊流出。

那殷红愈发衬托得韩姬面如死灰,满面青白,眸中尽是泪水。

“韩姬啊韩姬!寡人只道你是个温吞柔顺性子,可寡人竟然如今才知道,你竟然胆敢谋害大秦太子!你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子楚气得在殿中反复踱步,指着韩姬食指发颤:

“寡人难道没有答应过你?!即便接回了赵姬还有政儿,你和成蟜仍然在寡人心中排第一位!可你……可你简直就是死活不知!”

韩姬顿时大恸,跪着向前抓住子楚衣袍:

“王上!王上!韩姬发誓,绝无谋害大秦太子之意啊!王上与妾朝夕相伴已有十年,莫非还不知晓妾之品性?!”

“你还有脸说品性?!函谷关的韩立,是不是你的人!”

韩姬:“王上不如先听妾一言!妾做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韩立他曾给妾传了一封信件,上面写着公子政在太行山车马受惊坠下悬崖,可是居然毫发无伤!”

“王上!您是这大秦的王,是这天下最为尊贵的人,可是妾一路跟着王上,知道王上也会受伤,妾亲手给您上药的时候只恨不能那些伤是在妾替您受了……”

“可是!公子政居然坠下悬崖还能毫发无伤!这岂不能让妾有所思虑?思虑我大秦的太子是不是当真有如此神通!还是暗中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韩姬哭得梨花带雨,句句呕心沥血的模样:

“王上!妾只是嘱咐韩立让他仔细看看公子政的模样,除此以外,绝无他意啊!妾这一切全都是在为大王着想啊!”

韩姬抓着子楚的手,双手捧着哭得肝肠寸断。

子楚皱着眉头看着韩姬哭得整张脸都皱起。

韩姬也老了,脸上皱纹多了很多,不再美丽了,他想。

泪水流在了他的手背。

湿润的,就像一滴普通的雨水一样,划过他不再年轻的手背,滴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小的水花。

打动吗?可能有点吧。

但是子楚更关心的是,方才韩姬所说的,嬴政坠下悬崖毫发无伤之事。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奇异之事?

子楚心头略过一丝阴霾,他不禁想起自己在赵国辗转的经历,那些年不乏被人刺杀的时候。他亲身经历过!刀子刺下来,哪有什么所谓天命护佑?

什么天生异象?不过都是凡胎肉身,怎么可能会掉下悬崖还毫发无伤呢?

韩姬的揣测,似乎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