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派几个人保护你们母子安全,但我毕竟身处秦国,鞭长莫及。政儿,你须得千万分谨慎,不入秦宫,一切俱为谋筹。只有当你入了秦宫,别人才会认你为太子。”
嬴政点点头:“知道了,多谢相国。”
听着相国二字,吕不韦眸光闪烁,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思绪掐断,眼前是一盒亮闪闪的玉珠。
温润华美,盈盈绰绰,躺满了在螺钿大漆盒中,熠熠生辉。
“嬴政,想什么呢?眉头都皱起来了。”
骊姬百无聊赖伸出手推出匣子,顺势趴在了桌面上,侧过脸来看着他。鬓边几缕长发顺势垂落蜿蜒在桌上,宛若淇水,滺滺猗猗。
金明灯烛下,骊姬的双瞳极亮,似琉璃又似蜜,轻灵明透。她唇角尚且带着浅淡笑意,有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
丝毫不带掩饰的熟稔,让嬴政更有几分殊荣的欢喜。
“怎么骊姬又要送我东西?”
骊姬:“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我换一个给你。”
嬴政:“并非。”
他怎会不喜欢。
骊姬想助他上位,向来极尽所能使他无忧无厄。
对他关怀至极,可却似乎无关他这个人本身,至于究竟是为什么,他尚未想清楚。
是有所求吗?是想要在他身上,求得什么,证明什么?
所以他格外的,不想去接受骊姬的礼物,好像如此就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纯粹的目的。
嬴政默默将匣子轻轻合上,推了回去。
骊姬没有半分架子,随着他将匣子推回去,手仍然还触着匣子边缘,胳膊被顶着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小小圆弧。
嬴政无奈:“骊姬……桌上万一有灰。”
骊姬:“哪有啊,没有。”
骊姬有些烦恼看着匣子:“哎呀,送你玉珠也不喜欢,那宝石呢?送你白璧?”
嬴政又摇头。
骊姬丧气转过头去,面颊靠在桌上:“哦。”
骊姬好像不开心。
骊姬总想让他开心,他也想让骊姬开心。
嬴政想了想:“你想出去吗?”
骊姬:“诶?你想出去?”
嬴政笑:“我想陪你出去逛逛。”
……
骊姬和嬴政出了门,嬴政再度拿出幂篱。
他们前去附近的一家酒楼,除了饭菜,嬴政点了一碗酒酿桂花圆子。
圆子上来后,嬴政将其推至骊姬面前。
“给你的。”
骊姬讶异:“啊?这是给我的吗?那怎么只有一份,我不爱吃。”
嬴政笑吟吟:“我母亲很喜欢吃这个,我猜想骊姬可能也会喜欢,你试试?”
骊姬:“你吃吧,多吃点甜的,开心。”
然而,嬴政却是固执让她吃。
她有些无奈看了嬴政一眼,心道是果然孩子是大了,越来越有主见了,往日里几乎从来不违逆她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强势了。
不过尝一尝也没什么。
嗯,好甜。
她惊喜抬眸,看到嬴政一直停留在她面上的神情,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好像觉得,嬴政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变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来不会这么明晃晃地盯着她看。
光明正大地,看着她的双眼,视线落点偶尔还会下移,而那里是她的嘴唇。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骊姬面色一变。
而嬴政亦然一怔,旋即十分自然移开目光,继续用饭。
骊姬心跳得很快,久久不歇。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嬴政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很多次了,先前她居然一直纵容着并未察觉。
不知不觉间,酒店的门已经被关起。春寒料峭,关门倒也并不奇怪。
可诡异的是,门外有人似乎在泼水。
水一桶一桶泼下。
从门缝里,渗入,呈现出深色的幽异光泽,油润滑腻。
骊姬瞳孔骤缩,立刻抓住嬴政的手:“走!”
下一秒,烈火暴烈燃起,整间酒楼一圈都围了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