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手迅疾,不会太疼……
此为谢宴檀的善心,他愿意给她留个全尸。
当作她“冒犯尊长、勇气可嘉”的褒奖。
田小满全然不知谢宴檀的杀心,她只知道,后颈有手指抚动,瘙痒难耐。
男人冷冰冰的虎口圈住她的脖子,肌肤相贴的亲密,令她浑身颤抖。
田小满以为谢宴檀忽然抚摸后颈,是心存安慰之意。
殊不知,她的死期将至。
谢宴檀五指渐收,终是让田小满觉出不妥……
但她不欲疑心谢宴檀,只当他仍然心存善意。
不知为何,田小满忽觉自己应该变得更加柔软,如此才能激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才能留下一命。
于是,田小满故意歪着脑袋,将柔软的桃腮小脸,窝进谢宴檀的掌心。
热气腾腾的一团软.肉,再一次落到了男人的手中。
几乎是瞬间,谢宴檀想到马车那次亲昵……
那时的田小满也是如此搔首弄姿,故意将脸递到他的手中,摆出一副任他施为的依恋模样。
“你以为,这般矫揉造作的姿态……就能讨好孤。”
男人清凌淡漠的嗓音钻入田小满的耳道,带着一种难言的嘲弄,似是洞悉了她的所有不堪的邪念,将她看得透彻。
田小满顿觉毛骨悚然,她忽然生出退意,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
她好像不该爬上这匹骏马,好像不该抱住谢宴檀的劲腰,不该寻求他的庇护……她好像做错了很多事。
但现在,来不及了!
田小满机敏地后撤,面露恐惧之色,而那只修长硬朗的手,也顺理成章绕到了她的颈上,扼住她的命脉。
谢宴檀的手,渐收渐紧。如同蛇腹一般,勒进肉里,扼断她的气息。
田小满瞠目结舌,她喘不上气,窄细的喉管已经被人完全掐住,一张俏脸憋成青紫的猪肝色。
她痛苦不堪,下意识握住谢宴檀那铁臂铜骨一般坚实的手腕,试图从他的掌心逃出生天。
田小满挣脱不得,她瞠目结舌,豆大的眼泪扑簌簌落下,烫在男人的虎口。
“殿、殿下……”
田小满凝着眼前那张艳美绝俗的男人面庞,终于意识到谢宴檀的诡谲可怖之处。
她就说,世上怎会有美成谢宴檀这样的男人!
因他不是人!
他是冤煞阴神!
他是罗刹邪祟!
在这一刻,田小满无比后悔自己依附谢宴檀的决定……她快要死在他手里了!
谢宴檀享受杀人的快意,他弯起唇角,愉悦地道:“田小满,别以为孤不知道,你是沈贵妃的人,你奉命亲近孤,无非是想伺机行刺。”
田小满睁大一双水光粼粼的杏眸,她心跳如擂鼓,脑中百转千回,想了半天,总算明白谢宴檀的杀心来源何处。
这场婚事,是沈贵妃定下的。
谢宴檀不喜沈贵妃,他以为她是沈家派来的细作。
怪道他这般抵触她与二皇子谢柏言接触,因谢柏言是沈贵妃之子,他以为她包藏祸心!
这等天家辛秘,她一个乡下农女,怎会知晓?!
田小满呜咽摇头,她咬紧牙关,痛苦地憋出一句:“不、不是……殿下信我,我也不知、不知自己怎么被陛下定亲。我是殿下的人,我是您的人……”
她艰涩说出这句话,可谢宴檀全无良知,又怎会轻易宽恕她?
他一心要她去死,擒人的动作依旧丝毫不松。
田小满眼眶含泪,渐渐看不清混沌的人影,视线也陷入一片不详的黑暗之中……
直到远处响起细犬的狂吠、箭矢的破空声、隆隆的马蹄声……敌军追上来了!
谢宴檀蓦然松开手,转而勒住了缰绳。
田小满颈上的桎梏顿消,她重获新生,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她怕极了谢宴檀,拧身欲逃。
可眼下追兵已至,贸然下马,怕是会被敌军屠杀于此。
她不能跑!
但跟着谢宴檀逃亡,田小满也是死路一条。
田小满心中惊惶,摇摆不定,不知是否该拼死一搏。
直到她低头望去,瞥见谢宴檀蹀躞带上别着的那把银铸长剑……若是她胆敢下马逃跑,谢宴檀定会拔剑杀她。倒不如做戏做全套,先与他虚与委蛇,保住性命。
想到这里,田小满顿生急智,她再度抱紧了谢宴檀的身子,可怜兮兮地钻进他寒津津的怀抱。
“殿、殿下,我们快逃吧,追兵要来了!我既跟了殿下,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尸,我不会丢下你的!”
这一次,也不知谢宴檀在想些什么。
他竟善心大发,没有伸手掐死田小满。
反倒任她缠抱,拨马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