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2 / 2)

至于沈采薇为何对谢宴檀情根深种……

其实是因她少时进宫赴宴,不慎落入御花园的寒潭,又恰好被风亭里的谢宴檀搭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在沈采薇眼中,谢宴檀温柔仁厚,生得丰神俊貌,实乃皎若云巅霜雪的良善公子。

他出手搭救,定是对她有意。

可在金玲眼中,十多年前的沈采薇不过五岁,而彼时的太子殿下已是十二岁的大儿郎,他很难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生出什么绮.念吧?

况且,谢宴檀屏退扈从,御花园唯有他一人赏雪弹琴,若他窥见臣女落水,身陷危难,却见死不救,岂不有损他素日仁善美名?

就连金玲一个小丫鬟都能看明白的道理,偏沈采薇不懂。

沈采薇一见太子误终身,满心满眼都只有风姿绰约的谢宴檀,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心要嫁他为妻。

为了宣誓主权,沈采薇不准旁人与谢宴檀有太多牵扯,只要哪家闺秀胆敢与太子攀交,她就会妒火中烧,明里暗里打压,甚至拉帮结派,孤立此女。

以至于满京州的世家闺秀,即便倾慕谢宴檀,也不敢明面上表露丝毫。

许是知道自家侄女冥顽不灵,沈贵妃才会出此下策,急着往谢宴檀身边塞人,将东宫妾位定下来……

哪知沈采薇见着田小满,肝火非但不熄,反倒愈烧愈烈。

沈采薇不甘心地攥紧香帕,愤恨道:“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侍妾,太子殿下怎会正眼瞧她?姑姑一心拆散我与殿下,想劝我知难而退,我怎会让她如愿?只要殿下一日没娶太子妃,我便会争取一日,逼我放弃殿下,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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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迎接田小满的金辂行至太子府,停于东南角的金钹侧门。

这是田小满第一次来到如此煊赫巍峨的高门宅邸,她望着远处的飞阁流丹、层台累榭,惊得大气不敢喘,生怕扰到院中贵人,被人治个死罪。

但转念一想,此为太子府邸,地位最尊崇的人便是太子。

而她是太子新纳的良娣,也就是府上第二尊贵的人物,谁又能对她喊打喊杀?

这样一想,田小满不免有几分小人得志,竟隐隐得意起来,连腰板都挺得笔直。

何贵心知太子不喜良娣,想着自己是谢宴檀的心腹,自该给这位新进门的田小主一个下马威。

他特意将人领到太子府最为偏僻的听松院,也好教人知道,她不得太子喜爱,只能住这般采光不好的南房!

怎料,何贵的威风还没抖开,一回头,便见田良娣龇着个大牙傻乐,不免眉头紧锁,小声问她:“田良娣,您笑什么?”

田小满生怕被人瞧出自己没见过世面的窝囊样,赶忙捂住嘴,露出一双乌溜溜的水眸,含糊道:“好歹是喜日子,哭丧一张脸太败时运,我多笑笑,给太子殿下纳福招财呢!”

满嘴都是金银珠宝,此女堪称俗不可耐!

何贵心中鄙夷,却也没有流露丝毫端倪,只在心中替谢宴檀感到委屈,闷头领着田小满继续往听松院里走。

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

入目便是白玉影壁、雕甍绣闼。

纳妾吉礼办得匆忙,太子又不上心,因此听松院并未挂绸刷漆,依旧是从前那般冷清凋敝的模样。

屋里头没有女子用物,桌是花梨卷草纹方桌,椅是紫檀螭纹扶手椅,就连地上铺的兽毯也是狰狞虎纹,可见太子府对田小满的冷待与漠视。

何贵向来以和为贵,没做过什么奸佞小人,头一回给一个十来岁的丫头穿小鞋,心里颇为尴尬。

他轻咳一声,扯着尖细的嗓子道:“太子府没招待过女眷,亦不知田良娣的喜好,不好陈设布置。若您有哪处住得不惯,定要告诉老奴,老奴差人帮您打点……”

何贵刚想放软声线宽慰田小满两句。

谁知一转头,竟见她两眼放光,捧着椅背上那块白皑皑的狐毛,爱不释手地摩挲,“何公公,这可是雪狐腋皮?一条可要百两银子呢,拿来垫凳也太浪费了。”

雪狐珍稀难猎,更以腋下那块厚毛为贵。

要制一身毛色纯净的狐裘,得耗费万千狐腋,方能成衣。

早些时候,甚至有“士不衣狐白”的说法,唯有王孙公卿,方能穿一身狐氅。

田小满知道太子府富贵,可没想到府上能奢侈到这个份上,竟将雪狐皮草制来当椅背靠垫,实在暴殄天物。

何贵见着田小满见钱眼开的市侩模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乡下来的小妮子,不但孤陋寡闻,还见识浅薄,往后岂不是谁给一锭金子、一寸皮草,都能贿赂收买了去?

留这等祸害在太子府上长住,日后殿下怕是有的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