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洞房(2 / 2)

娇宠小寡妇 雨星澄 2438 字 2天前

她压制住对方,岂不是易如反掌。

说不清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脑子里想象的那档子事,季毓感觉喉咙好热好渴,尤其想将崔佑之那严严实实的衣襟扯开,让他也松快松快。

“夫君,”她糯糯地唤他,提醒道,“我们该行敦伦之礼了。”

这是崔府二房的婆子适才交代她的。

也是婆母郑惠的意思。

崔佑之的情况,崔家的人哪怕面上不表现出来,心底却都有所准备,指不定哪天府上就得办白事。郑惠殷勤地帮他张罗婚事迎娶季毓,一方面是看中大师说她能够“冲喜”,一方面也是想让崔佑之尽快成家,开枝散叶,好歹能够留个后。

闻言,崔佑之垂下眼睫,有意遮掩其中的不自然。

他们重新并肩坐在床榻上。

当然,崔佑之是被季毓搀扶着从轮椅上换到了床榻的。

“对不住。”

他已经尽量用手臂撑着自己,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只是很小一部分。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低声向她道歉,仿佛他的残疾,是一件天大的错事。

季毓不想听他贬低自己,道:“夫君,你跟我生分做什么呀。”

她知道,崔佑之并非天生残疾。

事情发生在他五岁那年,因为照顾他的婆子有所疏忽,靠着假山打了个盹儿,所以没看见他想去捡掉落在水池里的蹴鞠。

孩童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上半身也越来越低……

池边的石头上生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就是大人不小心踩着,也有可能会滑倒,别说他一个还没有桌案高的幼童。

随着水面被重物砸出“扑通”一声——

崔佑之的命运就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躺在榻上,两条腿已经浑然无法移动,而他的耶娘与兄长,都用那种不忍心直面的复杂神情看着他。

再然后,他就失去了跟兄长一道踢蹴鞠的机会。

正因为曾经拥有过健全的身子,能走能跑能跳,崔佑之才会一日更比一日消沉。

他看起来并没有抛弃自己,学不了武,却也没有就此舍弃读书。

七岁能熟读诸多典籍,十一岁便执笔写下《霓华赋》名噪京都,十七岁与兄长一并考中贡士,若不是主考官遵循长幼齿序,将他与兄长的名次调换,他本该是那一年的会元。二十一岁一举考中进士科,且名列前茅,是本朝最年轻的探花郎。

人人都道崔府有一对难兄难弟,一门出了两个神童,可万卷书不能让崔佑之的双腿恢复行走,嘲笑声永远如影随形。

崔佑之是如玉君子,也是一块千疮百孔的玉石。

当那个传闻里的人真正出现在她面前,展露出他无法遮掩的脆弱,季毓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她对崔佑之说:“没关系的,夫君。我愿意搀扶你一辈子。”

崔佑之的笑意很浅。

婚床是张崭新的架子床,支起了绣着百子嬉春图的帷帐。

二人周身萦绕着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暧昧在无声地扩散。

季毓乍着胆子揪住他微凉的指尖,见他没有阻拦,横生出更多的勇气,手上一点一点用劲,扯松他腰间佩着的玉带跨。

酒热催得她平常蛰伏的色胆冒了头,脑子里响着一道道激动的声音。

——“快扑上去啊,季毓,还愣着做什么!”

——“那些话本,你难道白看了吗?”

是啊,她都已经跟崔佑之成了亲,拜了堂,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旋即,季毓“啪”地一下触摸到他衣裳底下结实的块垒。

“……哇,腹肌。”

她兴奋极了,丝毫没觉察到自己已经醉得很厉害,也没意识到这其中的古怪,崔佑之既然是个瘸子,终日都待在轮椅上,又如何会有一身紧实的腹肌。

她在家的时候,季父季母就很少让她碰酒,因为清楚她是个“一杯倒”的小酒蒙子。

她第一次喝醉酒那夜,甚至抱着院子里那株桃树叫“清盈”,怎么都不肯松手,说它是她最好的朋友。至于真正的清盈,拽着牛犊似的她,一个劲地喊:“姑娘,你看仔细了,我在这儿啊。”

“季毓,你醉了。”

崔佑之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层纱。

这会儿季毓的耳朵只拣着自己爱听的话听。

她双腿分坐在崔佑之身上,两只手牢牢地黏在他的腰间,爱不释手地又摸了两把。

还像小兽似的用鼻尖嗅闻他的颈侧,开口讲出的话好没道理:“夫君,你有腹肌这件事怎么能瞒到现在才告诉我呢?”

就在季毓想要跟他进一步亲近,气息朝着他的唇喷洒而去时,后颈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下,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都还没亲上崔佑之呢!

季毓心里别提有多么着急,可惜这就只是一场梦,她不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改变梦境的走向。

不仅仅是在梦里,现实中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她也无力更改。

“娘子,娘子,醒醒……”

季毓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叫里醒来,看见眉开眼笑的清盈:“快起来吧,我们到吴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