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雏儿(2 / 2)

娇宠小寡妇 雨星澄 2620 字 2天前

这类男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雏鸟情结,一旦沾上就如狗皮膏药,轻易是甩不掉的。

可下午裴澹吻她吻得那么生猛,哪里像是第一次?

季毓转念想起那摊溅在她月要窝的东西,又信了。那么浓,那么多,的确像是积攒了许久才释放。

她不吭声,裴澹便趁热打铁道:“当时是你亲口应下的,愿意以身相许,我这才履行约定将你送到客栈。”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陪你睡一觉就行了。”

季毓也要哭出来了,她哪里想到裴澹贪求的那么多。

要是知道的话,她就不会轻率答应下来。

“‘以身相许’这四个字的意思,季娘子竟然会不明白吗?”裴澹一字一顿道。

以身相许,阖该是倾尽所有,交付全副身心。

“裴公子,是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但我不可能跟你私奔的,”季毓的脑袋已经快矮到脖子里去,“这件事情就是个意外,我们就当作没有发生过,谁都别再提起,行不行?”

说了半天,她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

裴澹凌厉的眼神落在她的发顶,女娘垂着头,有意不跟他对视。

长久的沉默像是能够刺痛人的耳朵,久到季毓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

而事实上,只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裴澹冷嗤一声,翻身下榻,背对着她套上衣裳,丢下一句:

“好,希望季娘子不要后悔。”

季毓呆坐了一会儿,起来将窗棂推开通通风。

不多时,郎君残留的檀香味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嗅着那越来越淡的气味,她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像是行差踏错,弄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可按理说,她跟裴澹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怎么会如此在意他。

夜里季毓做了一个梦。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梦到崔佑之。

或许是因为她今日做了对不住他的事情,所以他在九泉之下,故意给她托了个梦。

梦里她的视线被什么遮蔽着,只能看见一排朱红璎珞跟自己的绣花鞋。

周遭烛火通明,很安静。

季毓思忖了一会儿,想起这大概是她被喜轿抬进崔家的那一夜。

而此刻她正披着红盖头坐在百子帐内,所以才看不见。

不等她想得再仔细些,她听见一阵轮子滚动轧过地毯的声息。

轮椅在距离床榻一步的位置停下。

尽管是做梦,季毓的心也跟当初似的,怀揣着几千只脱兔,砰砰砰跳个不停。

“咳咳咳……”还没说话,郎君径自先偏头咳嗽起来,撕裂般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平复以后,他转回头,隔着红盖头对她说:“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除却有些哑,他轻轻的嗓音像极了一阵和煦的春风。

不过这阵春风里掺杂着清苦的药味,得是长年累月浸在药罐子里才有的气味。

潜意识里怕惊扰到他,季毓先是摇摇头,转瞬反应过来他看不见自己的神情,于是轻柔地张口:“无妨。”

崔佑之于是拿起一旁的喜称杆,掀开了她的盖头。

暖黄的烛光跟郎君清隽的面容一道倾泻进她的眼底。

在此之前,季毓看过崔佑之的画像,也听过媒婆说起他的长相。

画像显然是找了名家执笔,浓淡适宜地勾勒出他的样貌。

他身着天青色袍衫,坐在轮椅上,衬得身后苍翠的青竹黯然失色。

而媒婆也夸,他就是在京都那块龙凤扎堆的地盘里,生得也极其出众,叫人见之难忘。

她那会儿不以为然,觉得画师跟媒婆都是收了钱的,美化他也是人之常情。

直至这一刻见到崔佑之本人,季毓心底幽幽感慨,比起眼前的真人,画像简直逊色多了,输了那种描摹不出的神韵。

他不仅仅是穿青色好看,这身朱红色的喜服也无比衬他。

一副眉眼被艳色映照得格外温柔缱绻。

她的眼神往下,落在崔佑之鼻尖那颗痣上。

那颗痣恰如点睛之笔,好像生出来就是为了吸引人的目光,无端让他的面容有了一分不规矩的媚气。

“季毓。”

在她愣神的工夫里,崔佑之唤她了一声。

季毓这才回过神,一双眼睛看呆到发圆,两只耳朵也被热意蒸得通红。

怎么能有人将她的姓名叫得这么好听?

不同于他那生疏又客气的叫法,她脑子一热,喊道:“夫君。”

闻声,崔佑之露出惊愕的神情,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称呼自己。

“……嗯,”他笑笑,向她解释,“对不住,季娘子,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季毓盯着他形状好看的唇,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郎君刚刚那抹浅笑,让饱读话本的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藻形容。

她不自觉滑动喉头,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

可不能真流口水啊喂!不能吓到她弱柳扶风似的仙气夫君!

季毓吓得将嘴巴合拢,结果重重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痛得她当即睁开眼,迷茫的目光逐渐聚焦在头顶那块秋香色的帐子上。

这儿是她昨日入住的客栈,并不是崔府的洞房。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季毓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眼睛也不眨,心脏那种被挖去一角的失落感才渐渐缓和,最后抬手将眼尾的湿润抹去。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