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条件(2 / 2)

娇宠小寡妇 雨星澄 2496 字 2天前

不说山中潜伏着的豺狼虎豹,单论那神出鬼没的山匪,都不是她们两个弱质女流能够应付的。

因此,她们还得找上那两个男人帮忙。

缄默里,是清盈先动了身。

季毓按住她,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知晓清盈是怕自己受委屈,但比起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一夜,白日里被戏弄的羞恼实在算不了什么。

对方与她萍水相逢,她又意外将他认成崔佑之,他有心避嫌不愿意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容不得她们拉扯,外头传来的动静让季毓掀起帏子一看,停在对面的马车好像有重新启程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季毓再也顾不得矫情,靠近车窗喊道:“郎君,你帮帮我们吧,事成之后,我愿意重谢,决不食言。”

除却这份诚意,她接着道出自己的身份,以取得他的信任,“我姓季名毓,从京都而来,打算去往吴县,此行是为归乡省亲。家父乃吴县主簿,他有官身,不可能任由我在外糟蹋他的名声……哎呀,总而言之,我不是信口开河的骗子。”

车夫牵着辔绳,淡声提醒她:“这位娘子,你且让开些,免得马踢到你。”午后发生的事情,让他想当然地以为,郎君不会理睬这位娘子的求助。

这位一贯不是爱管麻烦事的主儿,尤其是女人的事。

不然,也不会将那群总爱上书催促他开枝散叶的朝臣们贬去岭南。

可出乎车夫的意料,不知是她的哪个字眼触动了里头的人,对方居然道:“停车。”

闻言,季毓绷着心稍微松懈了些。

想来此事有转圜的余地。

“季娘子。”

其实也就是在原本的称呼里多出一个姓氏,但季毓的耳朵还是因此一抖。

短促的字音从他的唇齿间碾过,掀起一阵轻风,卷入她敏感的耳涡,让她感到有些发痒。那痒意就像是春日京城惯常飘在空中的柳絮,似有若无,使得她总想去挠一挠。

“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他说,“这个条件,我只跟你谈。”

随着季毓钻进马车,清盈与车夫于是退避到几步之外。

望着那块隔绝视线的帘子,清盈不禁抠紧手掌,心想,她就不该让娘子贸贸然跟对方谈判的,孤男寡女在一辆马车上,谁知道那郎君包藏着什么心思。

若他胆敢对季毓行不轨之事,她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也得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车夫的神色同样不好看。

他想到适才郎君乜自己的那一眼,里头分明蕴着不悦跟责怪。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解,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还有,郎君怎么会允许一个女子靠近他的一丈之内。

车厢里头,季毓悄悄揪住垂落在膝头的帔帛,又咽了下喉头。

事实上马车不算小,但郎君仗着个高腿长,霸道地占去了大半的空间,就连凭几上那盏燃烧的烛火,也被他的身影遮挡得暗了些。

这时候,季毓才滞缓地反应过来,她不应该答应上马车的。

有什么事情是清盈跟车夫不能听的,非得他们单独谈?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有求于人的那个,没有其他选择。

大约是因为许久没跟外男相处,季毓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就好像被车子里清冷的檀香堵在边角,无处可躲。

这香气明显跟男人身上是如出一辙的,沾染着他炙热的体温,一阵又一阵地飘逸过来。

她见缝插针地想,午后那会儿她真是昏了头。

能够正常行走的双腿,不曾掺杂清苦药味的檀香,种种迹象都说明,对方跟崔佑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想到崔佑之,季毓又有些难过。

如果他还在该有多好,他一定不会让她陷入这种窘境。

“季娘子,那我就直说了。”郎君的长指敲了敲窗沿。

季毓点点头,严阵以待。

这副模样像极了立起耳朵的兔子,让男人翘起唇角,又飞快地扯平。紧接着,他补全后半句话:“……你说愿意重谢,若我要你以身相许,也可以吗?”

以什么相许???

半晌,季毓的脑子都没能转过弯,甚至怀疑自己是幻听了,这委实不能怪她,谁让对方刚刚还表现得对她嫌恶不已,唯恐不能避而远之。

等消化过那阵震惊,她抬起眼直直地望向男人,正色询问:“你、你是认真的吗?”

实则咬到舌头之前,她原本想说的是

——你果真馋我的身子吗?

这下轮到郎君被她问懵了。

季毓的反应着实跟他的设想太不一样,不仅没有感到惶恐,眼里隐隐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兴奋吗?

郎君不敢确定,愣怔片刻才说:“当然,我不爱说玩笑话。”

季毓默然看了他一会儿,不无羞涩地想,装什么装,他也觉得她很迷人,对她见色起意了吧。

她就说,她的美人计怎么可能会失手!

但理智很快回归,她意识到这个条件有多么过分,多么逾矩。

简直不像是该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话。

即便她尚且不清楚郎君的身份,但她有双识货的眼睛,知晓他身上穿的是云鹤纹的蜀锦,这辆马车用的是上乘的楸木,随行的车夫也训练有素,那坚实宽厚的肩膀,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由此可见,他是非富即贵之人。

最重要的是,对方那双眼睛格外清冷,并无登徒子会有的淫邪之意。

“怎么,季娘子不愿意?”看出她的犹豫,对方轻嗤一声,像在嘲讽她所谓的诚意不过如此,“既然如此,我也不喜欢勉强人,季娘子还是留在这儿喂狼吧。”

“……等等!”赶在他驱逐她下车之前,季毓急忙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姓名呢。”

郎君微眯了下那双审视她的眼睛,启唇:

“我姓裴名澹。非衣裴,澹泊的澹。”

“季娘子可要记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