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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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坐在舆车里,蒙蒙晨光下,远远已经看到了太贤殿巍峨的飞檐。

他的心重重一跳,轻轻深呼吸一口。

今天这种大场合秦颂宁却不能跟他一起,以后也不能,只能靠自己撑了!

得亏现在已经入夏,天亮的早,他都不敢想冬天起早贪黑的上朝得是个什么苦日子啊。

想了些有的没的来缓解紧张心情,等终于坐在了那张御座上,鸣鞭三响后,周礼看着底下群臣叩首,搭在龙椅上的手不禁微微攥紧了,手心冒出湿汗来。

丞相谢广申位于左首,但却站的比右首的陈太尉更往前一步,靠近御座,隐隐是群臣之首。

甚至在叩首后,丞相背对他而立,面向朝中众臣,足见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周礼在心中把这些细枝末节都一一记下,准备回去就跟秦颂宁好好复述一番。

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一副精神头要好不好的样子,谢广申听见了,如往常一样,不等周礼开口,便代他向众朝臣道:“今日诸同僚可有事要奏?”

朝臣们对此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无人表示出异议。

今天明明是他这个皇帝难得上朝,结果只有一两个朝臣奏了点事,诸如九香山修陵的拨款什么时候批,今年的夏汛如何准备,河口疏还是堵……

谢广申都一一拿了主意,末了还不忘回身询问:“皇上觉得如何?”

坐在龙椅上的周礼微微敛眸,不动身色撇了撇嘴,口上说着:“相君提议甚好。”

心里直翻白眼,这么会演怎么没给他颁个奥斯卡啊。

好在今天上朝他的主要目的是观察几位朝臣,看看大家的站队,也看看谢老头一党明面上都有些谁。

只是除了秦颂宁的老爹在对谢相吹胡子瞪眼外,他暂时没看出其他明显跟谢老头不对付的人。

当然,他的同党除了之前疑似的同窗吏部尚书张泽锋外,也没发现其他人。

大家好像都是正儿八经在议事,周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段位太低,看不出来底下的暗潮汹涌?

他把目光渐渐往后放,落在站在后排的几个官员身上。

大庸上朝也是按品阶站位,常朝五品以上的常参官皆在,站在后面的自然就是官职低点的。

太贤殿太大,好在他视力好,站在后排的也能稍微看得清脸,目光刚扫着呢,突然就在某处愣住了。

周礼简直不敢相信,怎么还有人敢在上朝的时候打瞌睡啊!

就见左边倒数第三排,一个年轻官员在原地垂头闭眼站着,已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也挺人才,都这样了依然屹立不倒,睡的很安详。

周礼差点都要看笑了。

他莫名想到那句话:你们在台下的小动作,老师看得一清二楚!

正想再仔细看看这位朝上打瞌睡的仁兄,突然就见最后一排的工部给事中冯江一个跨步出列了:“臣有事要奏。”

谢丞相像对前几位大臣一样微微点头,示意“请讲”,并不见异色。

只听冯江大声道:“臣昨日在市井之中竟看到司造局陈司长偷偷拿着宫里做的东西给民间工匠观摩,我朝祖宗成法,宫内之物不得外鬻,以防匠艺外泄,他这实乃知法犯法!”

还在看人打瞌睡的周礼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终于按照他们的剧本走起来了!

就见谢丞相听到这,先是做作的惊讶了一番:“还有这等事?”

然后回身看向周礼:“司造局乃宫内六局之一,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置?”

周礼又是咳嗽两声,维持病弱人设不倒,虚声道:“这事朕知道,是朕让他这么做的。”

朝中一瞬安静下来。

冯江皱眉:“皇上这是何意?”

十分不客气的问话,周礼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皇帝好没地位。

他也皱眉:“朕如今连个司造局的主都做不了了?”

冯江适时跪下,面作惶恐:“臣不敢,只是臣身为工部给事中,行稽查工部之职,今若开了先河,恐匠艺泄漏,官器滥贱,是以臣请皇上三思。”

周礼捏了捏眉心,坐龙椅上叹气。

这人说话好拗口,好啰嗦,还不如谢老头之前浮夸的风格。

但他还记着自己的台词:“冯爱卿忧虑不无道理,不过司造局此次带出宫之物只是皇后闲来无事兴起所画的一个物件,小玩意儿而已。”

“如今夏收在即,农人辛劳,此物可便利田间饮水,如此利民之事,朕如何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