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扬起的笑,让秦颂宁多看了他一会,然后她认真对他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放轻松,反正来都来了,就把这里当第二个家吧。”
虽然她看起来比周礼冷静多了,但刚穿来时,她也会在晚上想念另一个世界的家人,甚至想到还没有好好跟他们道别过,就会觉得难过。
但事已至此,不管在哪个世界,也总还是要往前走的。
周礼听了,缓缓敛了笑容,终于也露出了这两天以来最郑重的神色:“嗯!你说得对,就是我这个家有点太大了!”
他现在去过的最远处都只到昨晚的内膳房,就那距离都感觉步行至少半小时。
秦颂宁对此深表赞同,也就是周礼现在身体不行,不然她高低得拖着他把自己前三天走过的路都走一遍。
两人在屋子里絮絮叨叨聊了好一阵,主要是对大庸有限公司的日后规划以及制定穿越生存指南。
秦颂宁:“坚持以活着为第一要务,开除谢相为首要目标,重点抓牢国库、朝臣、民生舆论这三大基本点,走可续发展的基建道路,不求青史留名,但求干一行爱一行,无愧于心,可有异议?”
周礼:“没有!”
秦颂宁:“好!此为公司发布的01号红头文件,下面进行签名!”
两人郑重其事在纸上签下名字,这张“大庸有限公司01号红头文件”被秦颂宁妥善收好。
他们都没想到,日后这上面还会出现许多笔迹各异的名字。
一笔一划,皆是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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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福全的声音在门外准时响起:“皇上,娘娘,林太医来了。”
秦颂宁赶紧将周礼赶回床上,顺便抓了一把花生壳塞进他的褥子底下。
周礼:?
秦颂宁:“桌上花生壳太多了,显得我们很寒碜,不符合帝后的格调。”
周礼:秦老师还是太全面了。
等他人在床上躺好,秦颂宁才让门外的福全带着太医进来。
穿着朝服的年轻太医低头往里走,手里提着药箱子,看起来是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等福全让开身子,他快步上前行礼:“臣林佑文,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周礼照例装虚弱,摆摆手:“无需多礼”
然后把手顺势搭在了床边。
秦颂宁站在床边,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太医好像踟蹰了一下,才上前搭手把脉,而且抬头看周礼的那一眼,他眼睛还眯了眯。
明明长得这么斯文,怎么是个眯眯眼啊?总觉得不简单似的。
难道是谢老头的内应?
想到这,秦颂宁心里咯噔一声,如果真是谢老头的人,那周礼身体刷新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她也不懂医术,让福全找个太医来看也是因为这样才显得合理,本来是准备跟来的太医通个气,毕竟周礼身体虽然肯定比从前好了,但应该还不像个正常人,能糊弄一下。
但现在,这有点不好说了啊。
秦颂宁微微蹙眉,不免多看了林太医两眼。
就见这林太医也皱着眉,左手搭了半天,发出吸气似的“嘶”的一声,又换了右手。
周礼:……
秦颂宁:……
到底怎么回事,倒是给个说法啊。
但林太医没有说法。
他就这样来回把脉,一会“嘶”一会“哈”,一会眯眼,一会皱眉,一会又一副了然的神色,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礼忍了又忍,在跟秦颂宁对了两次眼神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决定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林太医,朕这身子可是好些了?今日醒来之后朕觉得比起之前呼吸顺畅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林太医一听这说法,突然就“啊”一声收了手,好像之前的左右开弓,一秒切换八个表情都是梦幻泡影,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起身行礼,面露喜色道:“如皇上所言,龙体确实有所好转,只是从前亏空太过,还需好生养着,切忌多劳多思。”
说完他就麻利的开始收拾药箱,嘴里继续道:“臣这就回太医院与院判再研究研究,开个新的方子出来给皇上调养,皇上您先休息,臣告退。”
林太医来去都如一阵风,让秦颂宁和周礼目瞪口呆。
他到底是不是卧底?
这是什么操作?
诊了,又好像没诊,俗称“如诊”?
秦颂宁也学着林太医的模样眯起眼睛,招来了福全,吩咐道:“你找个小太监,跟上林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