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庸的盐铁也是由朝廷严格管控,禁止私有,所以在民间是稀罕物,但这是宫里,什么稀罕的都不稀罕了。
秦颂宁坐在简易烧烤架后,目光闪闪的盯着铁架预热。
这处是内膳房旁边一处小空地,周围可以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她面前火光幽幽,天幕几缕薄薄月华洒下,衬得气氛有几分诡异。
但此女眼里没有对黑暗的恐惧,全是对烧烤的渴望。
眼泪不自觉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嘿嘿。
很快铁架预热好,秦颂宁手脚轻快的刷油、架食材、撒料、开烤!
她美滋滋地边烤边吃,春末夜里的风泛着微微凉意拂过脸颊,混着炭火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秦颂宁翻着五花肉,幸福的忍不住小声哼起了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刚唱到兴头上,突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窸窸窣窣声。
她僵了一下,猛地抬头看过去。
不是吧不是吧?好不容易吃顿烧烤,可不要给我整什么中式恐怖啊!
秦颂宁的胆子其实算不得大,此时此刻只能握紧手里的五花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发出声音的那从灌木,下一瞬,就看到一个明黄色的枯瘦身影七歪八扭地蹿了出来。
好一个身手矫健的丧尸!
秦颂宁看懵了。
病弱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见那竹竿似的人一路吸着鼻子,念叨着“好香好香”之类的话,以与病体毫不相符的速度,一脸急不可耐的朝“烧烤摊”冲了过来。
秦颂宁下意识伸出尔康手,惊恐道:“你不要过来啊!”
周礼的脚步果然顿住,像是才发现这里还有个人,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默默对视,春夜那个小风一吹,泠泠月光下,绿影横斜,花香沁着漂浮尘埃,这氛围……
“阿嚊!”
周礼一个大喷嚏,什么氛围都打没了。
秦颂宁也彻底回过神来,顾不得她的烧烤摊,大脑光速旋转八百圈想着要说点什么才不露馅,却听周礼突然颤颤巍巍开口:“奇变……”
秦颂宁:?
她猛地盯住周礼,不敢置信,反向试探:“宫廷玉液酒?”
周礼激动:“一百八一杯!”
秦颂宁:“问我怎么样?”
周礼:“听我给你吹!”
秦颂宁:“baby我们的爱?”
周礼:“好像跳楼机!”
秦颂宁可以确定了,虽然这事听起来些微离谱,但她还挺高兴的,弯起了眉眼,刚开口:“你也……”
“呜哇哇老乡!”周礼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健步冲上来握住她的手,激动摇晃,“可算不是我一个人在这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秦颂宁看着周礼这副模样,配上他一脸病容,生怕他下一秒就厥过去,赶紧让人坐下,连连安抚:“好了好了,你先冷静冷静,要不吃根串?”
周礼呼噜了一把脸,还不忘礼貌说了一声“谢谢”,就拿过刚考好的五花肉往嘴里塞,三两下咽了之后才长舒口气:“好险,再晚点就饿死了。”
秦颂宁坐在他旁边接着烤肉,在周礼根本不等她询问就急不可耐的抱怨下,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跟个鬼似的窜出来了。
这是个热情开朗·精力旺盛·气血壮如牛的男大体育生,还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平日里除了打游戏就是训练,从不看小说,穿越的原因也跟她一样刻板:熬夜打游戏猝死。
正好原主大概也是油尽灯枯,所以嘎巴一下他就穿了。
从未经历过小说熏陶,也不爱看剧的周礼一睁眼来到个陌生世界,还是封建王朝,差点没给自己吓死。
他不像秦颂宁这个熟练工,根本没顾得上回忆什么原主生平,醒了之后先是大惊失色,然后就被一股巨大的饥饿感笼罩。
病弱皇帝这个身体昏迷了三天,滴水未进,全靠一点汤药吊着,从前也一直虚不受补,堪称小鸟胃,这对每顿吃三大碗饭的周礼来说简直是饿到要发癫。
好在醒来时是大半夜,外头除了值守的宫人,整个澄心殿安静如鸡,他的脑子迷迷糊糊,但依然坚强地拖着饿死鬼一般的身体爬窗溜了出去。
周礼也不认路,只是没多久就闻到了一阵香味,所以追着就来了。
秦颂宁点点头,听他说还是个大学生,那应该是比自己这个社会牛马小了好几岁,所以顺嘴问了一句:“那你多大?”
“大?”周礼不知什么毛病就听了后半截,下意识颇有些自豪又带点不好意思的往自己胸口看,“嘿嘿,你是说我胸肌……卧x我胸肌呢?我胸肌怎么没了?!”
他猛地起身,急的上蹿下跳,开始自己对自己上下其手:“那腹肌呢?也没有!肱二头肌?哇,好一把硌手的骨头!”
秦颂宁:……
这人怎么好像脑子有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