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姝安祠 一灯独明 2489 字 1天前

石大郎被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干笑两声,见冯姝还是盯着自己,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凤鸣城一事,是我失误,主帅罚我吧。”

冯姝依旧没有开口,半晌后,才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素色裙摆看了看,语气淡得仿佛没有一丝起伏,“前因后果。”

“朝廷打算放弃凤鸣城,有人在阻止镇远镖局的人出城,我们银子出不去,人更出不去。”

“谁的人。”

“裴元安。”

冯姝眯了眯眼,“裴元安,当朝太傅。如今东都学子心中的圣贤典范。听闻,他每月都会在城中开坛讲学。”

“是的。”石大郎冷嗤道:“不过是效仿前人罢了,我上月路过时听了一会儿,只觉平平无奇。那种东西,竟然也有人听得这般认真,还奉他为圣贤,实在可笑。”

“背地里还干着肮脏龌龊的事情。”

冯姝偏眸,“既如此,那我就让他做第一个。”

“主帅这是……”

“先起来吧。”冯姝道:“小六。”

石大郎这才站起身来,“小七前几日来寻我,说是要去往凤鸣城镇守,而今早祁王殿下也去了。”

“是。”

“以后我定会注意的,还请主帅放心。”石大郎很是愧疚。

“无妨。”冯姝示意他坐下,“这几年你办事我知道。此事,便让他们去处理,裴元安那边我也有打算。”

“是。”石大郎接过冯姝递来的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道:“还真是不可思议,从前那个只会摇头晃脑看书的祁王殿下,后来竟然上了战场,还护住了西北,如今又能前往赈灾守城。”

“只是祁王殿下此行怕是危险啊!裴元安当是不会放过他的。”

又入了户部,还去了凤鸣城。

能如此的顺利,就证明裴元安是故意放他去的。

冯姝忽然想到那日,李承昭提起这些时眸中的喜悦。

那个神色,她至今都忘不了。

冯姝当时没有说什么。

是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觉得,李承昭还真是不知险恶。

“还说呢。”不等冯姝开口,一道清丽的嗓音便从天而降,“祁王殿下出城时可高兴了。”

紧接着,一道曼妙身影落入二人眼中。

若是朝中权贵在场,一定会震惊。

醉春楼近两年名声大噪的花魁海棠。平日里掷千金才得见上一面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那从天而降的利落身影更是令人咋舌,平日里见到她,都是妩媚而又惹人怜爱的柔弱样子,她的媚,让不少人念念不忘,如同丢了魂。

见到来人,石大郎脸一黑:“老五,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真是气急了,如今这人的功夫是越发好了,她第一次偷偷摸摸来他的镖局时,还未进来他便发现了,第二次是进到前院……第三次……第七次……

如今,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海棠可不搭理他,径直往冯姝身上扑去,“我许久不见主帅了,甚是想念,夜夜做梦,左思右想,主帅到底何时来东都呢?谁成想,终于被我等到了。”

说着,还落了泪。她身着艳丽的裙装,额角画着红色花钿,极为美丽妩媚的一张脸,此刻却挂着泪痕,楚楚可怜。

犹如梨花园里唱戏的旦角儿。

“主帅身子好了吗?”哭了会儿,海棠忽然想起什么,赶忙松开冯姝,语气关切又小心翼翼,“薇姨怎么说?我刚刚碰到主帅,主帅可还会像从前一样疼?”

“你快放开主帅!”石大郎在一旁呵斥道:“别弄疼了主帅!”

冯姝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颇为无奈,伸手揉了揉小五发顶,柔声道:“放心,没那么娇弱,再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闻言,二人放心不少,又谈起刚才的话题。

石大郎看向海棠,“老五,你刚才说什么?祁王殿下就这么开开心心地出城了?”

“是啊!”海棠道:“我亲眼所见,这还有假?本来我是想去看看小七的,谁想呢?我记错了时间,小七早就走了。”

“……”

“不是。”石大郎急了,“主帅,这怎么能让祁王殿下去凤鸣城呢?这其中可是危险重重啊!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暗算了可怎么办?我看祁王殿下那样子,可不是个能躲得过的。”

好歹是主帅的男人,可千万不能死了。

“是啊。”海棠也道:“主帅,我觉得这行不通,祁王殿下还是适合在府中看书,我实在想不到他在战场的样子……”

虽然他真的护住了西北。

海棠觉得,那多半是朔宁军的功劳。

冯姝见二人眉眼的担心浓得几乎化不开,觉得好笑,随后,她又看向石大郎,“不然你以为我今日来你这里是做什么?”

“……”

石大郎这才反应过来,“明白,我这就安排几个人去保护祁王殿下。”

“嗯。”冯姝道:“不危及他的性命,便不用现身。”

“啊?”石大郎一愣:“他若受伤怎么办?”

“他将来要走的这条路,必定会受伤,而这也是他的必经之路,他要亲身体验才能知道其中险恶。若无点手腕,位置坐上去了也早晚会被人拉下来,即便无人拉,也不能为这国家做出什么贡献来。”冯姝语气淡淡:“那我辅佐他的意义何在?他若无法胜任,还不如换个人。”

而冯姝是相信李承昭可以的。

她从来不觉得李承昭笨,只是这条路,他从未走过而已,他会怕、会伤,甚至也会面临生死。

但当他走过这条路,知道其中险恶,自然不会如现在这般的单纯无知。

这是他的战场,他必须要有能力度过这一关。

只有过了这一关,他才能真正的站在那庙堂之中,与人争、与人斗,否则,便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