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姝安祠 一灯独明 2549 字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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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姝出了祁王府,入眼的便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一派太平盛景。

她眸色微暗。

李承昭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

他们懂得感恩吗?

他们从来都不懂得感恩,他们是那样的冷血又残酷。

朔宁王府的冤案,若说朝堂上的人是凶手,那么,这些人便是帮凶。

冯姝不恨吗?

她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刚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一切,她真的是恨极了,恨不得立刻就覆了这大夏王朝。

可当夜,她便梦到了阿爹和那位待她如亲女的永宁帝。

从大夏建国以来,朔宁王府便存在了,若说大夏的皇帝是大夏的主,那朔宁王府便是大夏的脊。

阿爹年少时意气风发,志向远大。

历代的朔宁王,一直以保护大夏子民为己任。而到了阿爹这一任,他却有了一个更伟大的目标,护卫天下苍生,与君主统一天下,开创太平盛世。

让天下百姓都快乐。

阿爹说,若是他做不到,便让阿兄来,若是阿兄仍做不到,便要让她来。

身为朔宁王府的子女,这是责无旁贷的使命,谁也不许退缩。

历任大夏皇帝,也从来没有生疑过朔宁王。

冯姝只见过永宁帝。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温柔地拉起她。

“阿姝,朕与你阿爹如同亲兄弟,往后你要唤朕伯伯。听你阿爹说,你在武艺这方面天赋异禀,你阿爹阿兄常年征战,往后你就住在宫里。伯伯会给你找武术师傅来精进你的武艺,切不可因为自己是女子之身,而觉得自己不如男儿,伯伯希望有朝一日能见到你驰骋疆场的英姿,做我大夏最好的女儿郎。”

他总说,虎父无犬女。

阿爹阿兄不在后,他待自己更是百般照顾支持。

在那个女子地位极低,文与武又极为不合的情况下,永宁帝仍然让她上了战场,甚至让她掌管十万的朔宁军,更是前所未有的为她开出一条道路来,允许她为王。

她为王一日,大夏的姑娘们便可参加科举一日。

那几年,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弹劾她,一一被永宁帝驳回。

永宁帝常常给她去信。

他说,阿姝莫怕,朝中有伯伯。

他说,阿姝,你阿爹阿兄不在了,我打算让你承你父亲的爵位,不知他的志向你可会承?可愿跟随大夏?护卫大夏,甚至护卫天下苍生。

他说的一直都是大夏,从来不是朕。

冯姝第一次从西北回来,她跪于殿中,郑重向永宁帝叩首,朗声发誓:“臣会永生永世追随大夏君主,护卫天下苍生,与君主携手开创盛世。”

不负苍生,不负君恩。

风吹疼了冯姝的面颊,她思绪被拉了回来,眼前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入东都城的那夜,她就听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恨她。

六年前,她“死”后,大雪下了整整一年。

大夏各处起灾害,民不聊生,死了很多人。

东都城内的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她谋反,这才起了天灾。

冯姝恨无能又懦弱的皇帝、恨那些只知在东都城中享乐的朝臣、恨称她为妖女,称朔宁军皆是乱臣贼子的东都百姓。

可当她再次踏足东都的时候,她的恨意却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她望着这里的繁华盛世,忽然就释然了。

东都百姓能有那么多的言语,也有那么多的时间往她与朔宁军身上砸,无非是他们如今的生活太平、安稳。

凤鸣城的百姓为什么没有这些言语呢?因为他们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一个正处于困难中的百姓,他要管的只是自己的温饱。

谁死了、谁活了、谁谋反,其实与他们无关,他们只关心今年丰收好不好?家人是否平安?明日是否能够吃饱饭?

于夜中,冯姝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一定要让天下的所有百姓都能过上东都百姓这样的生活。

方能不负朔宁王府的使命与初心。

亦能不负君主与阿爹所托。

冯姝从腰间解下荷包,从里面取出和药丸一样形状的东西塞进嘴里,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入人群,打算去买了些平时用得上的东西以及衣裙。

这次从山谷出来,她和谢薇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

待回到院中天已经快黑了。

冯姝沐浴完,便在院中椅子上靠着,手中的书看得她有了几分困意,于是,她便将书本随意搭在自己面上,继续往后靠着闭眼休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椅子边缘,椅子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看上去倒是十分悠哉清闲。

院中格外寂静。

偶尔有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东都的夏夜不如山谷清凉。

忽然,一道冷冽的清风在上空划过,树叶被带落,落在冯姝手上一瞬又落于地面。

“来了。”书下的冯姝,声音闷闷的:“自己坐。”

她动作未停。

可过了半天,也没听见坐下的动静。

冯姝缓缓将书本从面上拿开,偏眸睨着院中多出来的一个人。一袭紫衣,眉梢轻挑,有几分欠揍,可那笑容又有几分无辜活泼。

与白日见到的桀骜张扬不同,此刻的他倒有几分乖巧,小心翼翼地盯着冯姝,在冯姝看向他时,他双腿一弯,丝滑地跪下。

“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