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占地广阔,有一片风光秀丽的湖泊,然而夜间起雾,白日里的秀丽风光显得阴森森。
两道身影凌空立于湖面。
“缚!”越溪春冷喝一声,火光自剑尖倾泻而出,化作锁链,潜入水中精准绞住那抹缥缈白影。
他身旁,扶霜一剑扫出。
湖中碧绿荷叶连片倾折,藏匿在莲叶丛深处的白影正中一剑。
水鬼吃痛尖啸,披散的黑发下,露出单只血红的眼,怨毒盯向两人。下一刻,鬼气冲天而起,引得湖面翻涌,水直直朝着他们劈头盖脸浇落,似一场滂沱大雨。
“当心!”
越溪春回身护住扶霜,可这场雨落得太快,瞬息间浇了两人满身。
沾水的瞬间,整个人像泡进冬日雪水中。刺骨寒气钻入骨缝,两人的身躯如千斤重,水鬼抓住先机,苍白的手臂扭动着,钻出水面,一左一右拽住两人,猛地向水里拖。
“唰——”
湖面忽然起风,碧绿荷茎摇晃。
滂沱水幕里,一道身影御空而来。少女的御空术显然学得不好,东摇西晃的同时,嘴唇和睫毛哆嗦个不停。但这不妨碍她符箓扔得准,张张炸在水鬼身上。
接着,她用出了一剑。
那一剑斩断了拽着扶霜与越溪春的鬼手,还顺带把张开嘴准备吃人的水鬼捅了个对穿。水鬼剧痛之下,整面湖泊浪头翻涌,三人被整齐地甩飞出去。
常愉在空中滚了好几个来回,头晕目眩之际,一只手及时拉住她。
扶霜在混乱中一手拽越溪春,一手拉常愉,足尖轻点,闪身回到岸边。
刚松开手,就见常愉腿一软,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地干呕起来。
“常师妹……”越溪春转身欲扶。
常愉痛苦摆手。
救命,这比坐一百次过山车还难受。
一只手按在常愉的后心,徐徐灵力渡入,抚平了她抽搐翻涌的胃,顺带烘干了她湿淋淋的头发和裙裳。
月色下,扶霜收回灵力,朝她递出手。
那只手看起来温暖干燥,不似寻常女子细腻,指腹与指节生满了常年握剑的茧子。不等常愉反应,就已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起来。
“刚刚那一剑,很漂亮。”
越溪春施术弄干衣物,忍俊不禁道:“难得听见阿霜夸人。常师妹那一剑精妙,比起刚入门时,进步极大。”
常愉被夸得面皮滚烫,任凭她怎么解释这一剑只是巧合,越溪春也不信,坚持认为她平时下了苦功练剑,并和扶霜商量回宗后多多指点她。
一直沉默的系统开口:“宿主,答应。”
越溪春主动开口要指导她练剑,常愉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她根本不会剑法啊!
她的本事全部来自魔门三个月速成班,就是只薄皮饺子,随便一戳就露馅了。
“就这样决定了。”越溪春没看出常愉内心的天人交战,拍拍她的肩,扭头与扶霜探查水鬼的行踪。
常愉欲哭无泪。
好在一直红光闪烁的主线任务显示已完成,奖励的积分填平了购买金手指的账。
“奇怪,湖中探不到它的踪迹。”越溪春托着阴阳罗盘沿岸边探查,“常师妹,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路上有遇到子湛吗?”
“……遇到了。”还差点被他一剑削掉脑袋。
越溪春惊诧道:“为何不见子湛?他遇险了?”
常愉:“……”
被他撞见的鬼怪才是遇险了。
一剑挥去,砍死一大片。
不得不说,薛拂水在屠宗前伪装的极其成功,把书里上至主角下至路人甲乙丙骗得团团转,人人都以为他是温和良善的医修。
“我先是打碎了一面八卦镜,遇到了薛师兄,后来不知怎么走散了。”常愉含糊带过。
“原来如此。他应该会顺着水鬼的气息追来,迟早会遇见的。”越溪春沉吟片刻,解释道,“城主府里以月光为媒介、八卦镜为眼,布了庞大镜阵,鬼物被引入阵中。若打碎八卦镜,将落入下一重镜中世界。你们可能无意打碎了某块八卦镜,离得稍远,因此分散了。”
“嗯嗯。”常愉抿唇微笑。
还是别遇见了。
“此阵应是魔门的手笔,常师妹,你千万跟紧,不要孤身一人。”
越溪春的下一句话让常愉瞬间回神。
怎么还和她的老巢有关!
要是魔门那边知道她跟着越溪春等人下山诛鬼,却瞒而不报……
越溪春信手甩出张追踪水鬼的符箓,玄黄符箓飘到半空,似无头苍蝇打转片刻,悠悠飘落在地。
“一眨眼的功夫,不知藏到哪去了。”
扶霜剑不离身,凝望平静湖泊片刻,眉头微皱:“当心些,应该还在附近。”
话音未落,地上的寻踪符动了动,毫无征兆冲向——
常愉的身后。
她的影子斜斜落在地面,几滴水珠藏在了阴影里,在寻踪符飞来的刹那,苍白鬼手从水珠里探出,攥住了裙裳下的脚腕。